第7章 貸款當兵

  坐在雷蒙德對面，唐寧也不客氣，拿出冰鎮可樂打開，喝了一大口。

  在日照強烈的戈壁荒漠裡，喝上一杯冰鎮可樂，清爽提神。

  雷蒙德拆開袋子，將一個個紙盒取出來放好，裡面全是些炸雞、薯條和漢堡之類的快餐。

  他同樣打開一聽可樂，與唐寧碰杯，說道：「我剛剛聽說了喬納森的事，他們都是好人，不該這樣。」

  唐寧作為小隊名義上唯一的倖存者，沉痛接話：「謝謝。」

  「我知道，你正處於職業生涯最艱難的階段。」雷蒙德語速很慢，說出來的話卻異常動聽：「人遇到困難時，如果有人願意扶一把，很快就能振作，我是來幫你渡過難關的。」

  唐寧拿起炸雞腿，咬了一塊肉，沖對面點頭：「炸雞和可樂都很棒。」

  

  雷蒙德心說，這傢伙果然腦袋壞了，但他的話仍然溫和友善：「你的裝備，是不是在戰鬥中全部損毀了？」

  唐寧空手回來的，很多人都看到了，沒必要否認，說道：「我昏迷過一段時間，裝備不知道去了哪裡。」

  他有話想說，但覺得不太對，如果裝備在作戰中遺失，可以打報告重新申領的話，這人不會突然找上門，還請吃喝。

  難道要自費購買？

  自打進入魯邁蘭基地，唐寧感覺開始了一場全新的探險遊戲，連續發現寶藏，不斷冒出驚喜。

  雷蒙德非常貼心：「裝備遺失沒關係，KBR可以為你提供全套服務。」

  唐寧了解不少黴菌公開的情況，卻不知道內部的各種道道，乾脆指了指腦袋：「我得了輕度創傷性腦損傷，有些事情記不太清了……」

  雷蒙德絕對是個人精，一聽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仍然溫和地說道：「喬納森帶領你們小隊，參加的是私人行動，裝備損耗全部由個人負責。」

  唐寧繼續啃炸雞腿，等對方說。

  雷蒙德不在意，看似非常溫和地提醒：「根據條例，因為個人原因丟失裝備，不僅要全額賠償，新裝備還需付費購買，同時進行紀律處分，比如取消部分津貼，幾年內禁止晉升，最高會開除軍籍。」

  唐寧當然不會被這些話嚇住，直接問道：「你能提供裝備？」

  雷蒙德拿出一張清單，推到唐寧面前：「兩套沙漠迷彩作戰服、速干排汗T恤、阻燃襪和奔尼帽，ACH凱夫拉頭盔配夜視儀支架、風鏡扣和風鏡、通訊耳機接口，攔截者防彈衣主背心加前後 ESAPI防彈插板和MOLLE模塊化攜行具，護目鏡、護膝護肘、戰術手套和作戰靴兩套。」

  他喝可樂潤潤喉嚨，繼續說道：「主武器M4A1配M68CCO紅點瞄具等全部公發配件，外加7個彈匣，副武器M9手槍加兩個15發彈匣和M9軍刀，再加電子、夜視、裝具、急救和防化套裝，總計1.99萬刀。」

  唐寧不了解價格，但先砍一刀再說：「太貴了，高得離譜！」

  「兄弟，你賠償的話需要1.55萬刀，從軍方購買還需要1.55萬刀。」不是大生意，雷蒙德哪捨得送炸雞和可樂，這些在前沿軍營屬於奢侈品：「從KBR的基地商店購買，能便宜接近一半。」

  不等唐寧回答，他又說道：「沒錢沒關係，我喜歡幫每一位兄弟解決困難，可以幫你申請貸款。」

  唐寧來到魯邁蘭基地半天，最大的感受就是錢，他問出關鍵：「利率呢？」

  推銷武器和配件只是雷蒙德的業務之一，他還是聯合服務金融協會在營地的代理人，當即拿出放貸用的名片，遞給唐寧，說道：「儘管放心，我們是為自家兄弟服務的正規金融機構，有五角大樓和中央司令部的准入證，年利率只有35%。」

  好在唐寧自我控制力比較強，聽到這話才沒把可樂罐捏爆。

  雷蒙德換了種說法：「分散到每個月，其實很少，別覺得高，8%那是本土利率，這裡是戰區，還是戰區最前沿，所有服務價格都高。」

  唐寧大致能猜到，雷蒙德所代表的金融機構，在營地裡面沒有競爭對手。

  他接受的不是快樂教育，問道：「計算複利？」

  雷蒙德做生意的對象手裡全都有槍，腦子和精神說不定還有問題，他輕易不撒謊欺騙，應道：「是的，計算複利。」

  「你看，35%的年利率，在五角大樓《軍事借貸法案》規定的36%紅線以下。」雷蒙德從不覺得自己在盤剝士兵，反而號稱在幫兄弟兜底：「你今天申請，資金當天到帳，不像本土銀行那樣，審批最少七個工作日，等錢下來，兄弟們早被困難壓倒了。」

  他從另一面增加說服力：「兄弟，營地外那些無牌照金融商人的貸款年利率普遍300%-1000%，還貸稍微逾期，立刻給上面的軍官打電話，讓人品嘗軍紀處罰的滋味，但我們不會，而是把貸款拆分到更長的時間裡，減輕每個月的還款負擔。」

  唐寧心裡自動補上對方故意不說的話——產生更多的利息。

  雷蒙德又打開一聽可樂，放在唐寧面前，說道：「貸款附贈10次KBR洗衣券。」

  唐寧沒有相關的記憶，對贈品的慷慨度一無所知，認真思考了幾分鐘，說道：「我明天答覆你。」

  「不著急。」雷蒙德沒有任何逼迫的意思，來之前聽胡安說過，對面這傢伙剛剛宰了6個is，他留下名片和所有飲食，走之前說道：「你隨時可以給我打電話。」

  唐寧送他離開，關好營房門，吃飽喝足後把剩餘的炸雞與可樂包好，放在空調能直吹到的地方，掏出手機給詹姆斯打電話，將情況說了一下。

  詹姆斯沉默片刻，說道：「你來營地中央的服務區找我，我正在去洗衣房。」

  牆上張貼著營地示意圖，唐寧之前仔細看過，已記住了各功能區和各軍種駐地，當即出門直奔中央的服務區。

  天色黑了下來，不遠處傳來直升機螺旋槳的聲音。

  唐寧看到兩架黑鷹和兩架阿帕奇先後升空，朝西南邊飛去。

  前者敞開的艙門中，坐著的好像是三角洲部隊。

  「找到了is的據點？準備去突襲？「唐寧邊走邊琢磨：「那邊應該沒人了。」

  洗衣房前，詹姆斯提著塞得滿滿的KBR標準洗衣袋，正在門前排隊。

  他見到唐寧，招了招手。

  唐寧加快了腳步，過去的時候，正好排到詹姆斯。

  穿著KBR工裝的菲律賓女工，接過詹姆斯的洗衣袋稱重，非常客氣地說道：「請付款。」

  唐寧親眼看著，詹姆斯支付了99刀。

  先有胡安醫療士官，後有放貸的雷蒙德，再看到如此收費的服務，唐寧人已經麻了。

  怪不得雷蒙德將洗衣卷當成贈品專門說出來。

  詹姆斯付完錢，叫著唐寧往一邊走，說道：「你戰鬥技能還在，卻忘掉了這些生活常識。」

  唐寧早有準備：「可能大腦的自我保護吧，讓我忘記這些操蛋又痛苦的記憶。」

  「痛苦？沒錯，確實很痛苦。」詹姆斯說道：「在伊拉克基地每袋衣物只需要15到20刀，這裡是戰區前沿，KBR沒有競爭者，他們敢要99刀。」

  唐寧過來的時候途經了洗浴區：「公共洗浴區的洗衣機不能用？」

  詹姆斯氣急而笑：「營地後勤全部外包，那些十幾年前的老爺機本就是KBR拉來的，最擅長洗到一半罷工，原本一袋的髒衣服沾水變成兩袋，來KBR這邊花雙倍的錢。別想著手洗，被長官知道了，會遭到嚴厲訓斥，派去執行危險任務，後果比花錢更嚴重。」

  他當了這麼多年兵，忍受的足夠多，不在乎多這一項。

  等來到沒人的區域，詹姆斯轉到正題上：「雷蒙德外號營地銀行家，口碑還算不錯，提供貸款的利率也是最低的，而且他說的沒錯，你在私人行動中沒了裝備，確實很麻煩，遇到上面嚴查，強制退伍也有先例。」

  唐寧沒有想到，自己廢了這麼大勁打入黴菌內部，竟然要貸款當兵。

  資本主義不止字面上吃人。

  詹姆斯這個老兵，當然不是純良之人，同樣盯上了唐寧：「我收集過一套二手裝備，雖然只有八成新，但用起來不是問題，服裝皮靴估計你穿著合身。」

  唐寧再次感受到了「沒錢寸步難行」的威力。

  他略微斟酌，武器裝備是必需品，說道：「可以。」

  「跟我來。」詹姆斯頭前帶路，來到第4機步師營區，掏出手機打了個電話，領著唐寧進了一間倉庫。

  一名中士打開門，放他們進去。

  詹姆斯問道：「我存在這裡的那套裝備呢？」

  卡塞爾中士仔細打量唐寧身材，又問了穿鞋號碼，扭著屁股進入倉庫內間，先後拖了兩個箱子出來，打開後讓他們看。

  不知道為什麼，唐寧總覺得這位中士身上，帶著股若有若無的臭味，頗像上了大號沒擦屁股。

  詹姆斯向唐寧示意：「你檢查一下。」

  唐寧挨著查看，東西不是八成新，像是九成九新。

  他扣上箱子：「說個價吧。」

  詹姆斯伸出一根指頭：「1萬刀。」

  唐寧猜測，分潤的人不止詹姆斯和卡塞爾，說道：「分期。」

  卡塞爾應道：「最多10個月。」

  交易達成，卡塞爾又取來單兵口糧、瓶裝水和相應的子彈與槍油等保養用具，塞進箱子裡。

  唐寧和詹姆斯各自搬了一個箱子，返回前者營房。

  等到調動手續完成，唐寧可以選擇去H小隊的營房，也可以繼續住現在的，直到上面趕人。

  路上，唐寧問詹姆斯：「喬納森的私人行動，與誰合作的？」

  詹姆斯搖頭：「我只知道你們那天不當值，包括我在內很多人接過私活，涉及到金錢嘴都很嚴，胡亂打聽是大忌。」

  他還是提供了一點線索：「我記得喬納森與國際開發署的人關係很好。」

  國際開發署？唐寧聽說過這個機構的大名，大漂亮最擅長遠程養狗的機構。

  箱子搬進營房，詹姆斯叮囑，明天全副武裝，八點在裝甲車停放區集合，準備野外射擊訓練。

  唐寧關上門整理裝備，將包括兩把AKM在內的所有槍械拆開，認認真真做保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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