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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六章 天旗的追憶(1萬字)

  第四百五十六章 天旗的追憶(1萬字)

  【太平經】,你特麼的坑爹啊!

  這一瞬間,王平心中只剩下了這個念頭,以及深深的慶幸——還好我謹慎,本體這次沒有隨便亂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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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分身還有迴旋餘地。

  這要是太過相信【太平經】,本體大大咧咧地跑進來,不就被真君堵泉水,直接提前步入大結局了?

  霎時間,王平腦海中閃過無數思緒,最後化作一片沉凝,沉默良久後,他沒有再做任何抵抗和狡辯,只是擡起頭,直勾勾地看向面前氣機不顯,狀若凡人的玄袍青年,從牙縫裡擠出了一句話:

  「咕,殺了我吧。」

  這條命給了!

  說完,王平就乾脆閉上雙眼,也不再多想,反正分身里還有【五賊盜天籙】,應該是無法被搜魂的。

  就算對方不殺自己,設法囚禁,等到三十日過後,主線任務失敗,自己也會被任務失敗的懲罰弄死。

  『原來如此,所以才有這麼一個設定啊.....』王平突然明悟:『不是真的懲罰我,而是一個保險機制,如果我任務失敗,或者走了其他岔路,經卷的自殺機制起碼能確保讓我安然離開這破地方....』

  王平就這樣閉著眼睛。  然而許久後,無論是想像中的囚禁搜魂,還是一把抓住,頃刻煉化,都沒有出現,這讓他有些奇怪。

  「.......」

  出於好奇,他還是慢慢地睜開眼,結果就看見玄袍青年端坐在不遠處的蒲團上,優雅地抿了一口茶。

  「沒事了?」

  見王平重新看來,玄袍青年這才笑道:「沒事了就坐過來吧,我們聊一聊,放心,我不會殺小友的。」

  聞聽此言,王平一咬牙一跺腳,也就破罐子破摔了,乾脆大步走到了玄袍青年面前,盤膝坐下,而後者居然還十分親切地給他泡了一杯茶,然後推到面前,王平也不含糊,舉起茶杯一飲而盡。

  「嘶.....!」

  茶水入肚,王平猛地倒吸一口涼氣,隨後就看見識海大放光明,一個又一個靈感在光明中浮現而出。

  這是什麼茶?

  居然能擡升悟性,激發靈感!

  一時間,王平心中一些關於【五行】的構思,還有以前和法力相關的念頭,乃至疑惑都被紛紛解開。

  而看著神遊天外的王平,玄袍青年也頗為讚賞地點了點頭,也不著急,耐心等到王平回過神,這才輕聲道:「歷史片段里,除了知識,沒什麼東西能帶出去,些許茶水,就算是我的見面禮吧。」  王平聞言思緒翻滾。


  「......多謝前輩。」

  沉默片刻後,他還是拱手行了一禮,同時膽子也稍微大了點,看樣子,這位無上真君好像沒有惡意?

  「客氣了。」

  玄袍青年笑道:「是我有求於小友,些許薄禮,略表心意罷了.....我知道小友此刻應該有不少的疑惑。」

  「但說無妨。」

  既然對方都這麼說了,王平也不客氣,乾脆道:「敢問前輩,晚輩究竟做錯了什麼,讓您發現了我?」

  這是他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

  論身份,【太平經】提供的偽裝身份應該是完美無缺的,天犼那種不講理的純直覺也沒幾個人會信。

  而且就算是天犼,也不過懷疑我是水炁修士,前來刺探情報,沒理由懷疑到我其實是潛入歷史片段的外人吧,如果是自己在行動上露了破綻....可是我都還沒有開始行動啊,怎麼就露了破綻的?

  不合理!

  平心而論,王平不怕失敗,但他不能接受失敗了,卻不知道失敗的理由,這意味著他沒有辦法改進。  想到這裡,從進入歷史片段開始,王平仔細回顧了所有疑點,最後試探道:「莫非是那隻雞的原因?」

  玄雉!

  王平思來想去,覺得也只有這隻雞比較奇怪,突然勸退了糾纏自己的天犼,莫非是它壞了自己好事?

  前腳勸退天犼看著人畜無害,後腳就找真君打自己的小報告?感覺以玄雉的作風,不是沒有可能啊。

  「.....哈哈哈」

  看著沉思的王平,玄袍青年突然輕笑:「別太苛責玄雉了,無人扶持,單靠它自己可沒有這麼厲害。」

  「事實上,就在剛才,我不止和小友你見了面,所有化外之地進入【天逆宮】,參選禁軍的修士,我都見了一面,並且說出了相同的話,不過只有小友你對此有反應,所以才被我發現了而已。」

  「這.....意思是?」

  王平茫然地眨了眨眼。

  玄袍青年卻是十分輕鬆:「意思就是,真實歷史中的我,特地在這個歷史片段里留下了這一道後手。」

  「如此一來,無論是誰,通過什麼方法,只要有人試圖介入這個歷史片段,都一定會被我發現端倪。」

  「為此,我還給每一個參選人皇禁軍的修士設了局,確保他們會在這次參選中經歷一場足以建立功業的大事件,這樣未來他們要是有人成功修真,這個歷史片段就會作為關鍵節點被保留下來。」  說到最後,玄袍青年再度抿了口茶:


  「結果就是,任何人,只要試圖改變這些人的歷史,就一定會出現在這個時間段,然後落入我眼中。」

  王平:「.......」

  我日啊!

  此刻,他終於明白了自己先前的疑惑和不對勁究竟是因何而來,原來如此,這就是禁軍選拔的內幕!

  這個歷史片段本身,就是一道陷阱!

  只不過這個陷阱不是針對【現在】,而是針對【未來】,可是對方怎麼能料到會有自己這樣的人出現?

  「沒什麼稀奇的。」

  似是看出了王平心中的震撼,玄袍青年淡然道:「借用准仙器或者仙人法旨,磨滅一位真人並不難。」

  「而且很多時候,這其實只是預防萬一,真人或許很少有這個意識,但到了真君層次,大部分都會有意識地在一些重要的歷史片段中留下類似的後手,確保沒人能在暗中磨滅祂們看重的歷史。」

  還能這麼操作?

  王平目瞪口呆,卻也大致明白了自己暴露的原因——簡而言之,自己不是被發現,而是被詐出來了!  這些真君怎麼這麼陰險啊!

  話雖如此,這番話還是給王平敲響了警鐘,讓他更加體會到了真君的可怕,心中再不敢有絲毫放鬆。

  在此之前,他還覺得自己穿越歷史搞事情,肯定誰也想不到,然而現在他卻沒有這個念頭了,很顯然,即便【太平經】完成了升級,這種穿越歷史片段的玄妙也不是唯一,大有手段可以做到。

  因此各家真君其實都有防備。

  『不好搞啊。』

  唯一值得慶幸的,就是自己吃的第一個虧,起碼對方看上去還比較和藹,不是那種滿懷惡意的真君。

  相反,言語間還明顯有提點之意。

  而吃一塹長一智,有了這次的經驗,下次再遇到這種情況,自己有了心理準備,肯定不會再被詐了。

  想到這裡,王平突然心中一動——既然這次暴露了,要不自己乾脆退出歷史片段,然後再重來一次?

  思索片刻後,他還是放棄了這個想法,一方面在真君面前自殺退出有億點點難,另一方面他覺得這也是個難得的機會,畢竟一位無上真君,此刻願意和他這個下修交談,本身就是莫大機緣了。

  就在這時,玄袍青年再度開口了:

  「小友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  「敢問小友名姓?」

  這一次,王平已然有了決定,拱手說道:「【化神仙境】,【溟涬玄一元君】治下道子,見過天旗前輩。」


  根據之前在都水司玉璧上的見聞,自家元君應該是和大逆,和眼前這位天旗赦宥真君有合作關係的。

  而且我還是大逆黔首出身。

  真君,自己人啊!

  果然,聽完王平的第二次自我介紹,玄袍青年的語氣明顯有了波動,持著茶杯的手掌隨之微微一頓。

  「.....溟涬前輩?」

  話音落下,王平就見這位無上真君緩緩放下手中茶杯,以一種前所未有的態度又認真看了自己一眼。

  「顯世道子?」

  「呃,前輩法眼如炬....」

  王平有些忐忑。

  看這樣子,自家元君還是有威懾力的,連玄袍青年的態度都鄭重了許多,一言不發似是在思索什麼。  片刻後,他才再度開口道:

  「未來的情況如何?」

  「這....」王平有些苦惱:「晚輩修為低微,難登大雅之堂,不知細節,只知道一些眾所周知的事跡。」

  「無妨。」

  玄袍青年笑道:「說說看。」

  王平咬牙,大著膽子道:「人皇陛下突然失蹤,前輩身死,大逆滅亡至今,約莫已有三萬年之久了。」

  話音落下,整座靜室頓時陷入了靜謐,王平不敢再說話,而面前的玄袍青年也再度陷入了沉默,只隱約有雷聲在屋外響徹,隆隆作響,就這樣過了不知道多久,玄袍青年才一字一頓地輕聲道:

  「三萬年,看來我被算計了。」

  說完,他就看向了王平,沒有糾結人皇失蹤的事情,反而詢問道:「三萬年時光,我沒有復活歸來?」

  「.....沒有。」

  玄袍青年搖了搖頭:「不可能,我做過推算,我此生修行,每一個關鍵時間段的變化我心裡都有數。」

  「三萬年,我應該早就復活歸來了才對,如今出了變故,必然是有人利用准仙器,或者仙人法旨一類的至寶,壓住了我的某一段過往,這才讓我無法復活.....大概率,是陛下登位的那段時間。」  說完,他就看向了王平:

  「小友手中也有一件能干涉歷史片段的准仙器,若是能助我破開封鎖,復活歸來,日後我必有厚報。」

  很直接的請求。

  「此外,我還可以告訴你一段隱秘。」

  玄袍青年笑道:「你可以將這段隱秘說給煉炁之後任何時間段的我聽,屆時我一定會成為你的助力。」

  「事實上,小友你最好也設計一個類似的,只有自己知道的隱秘,能用於確認自己所處的是真實歷史,還是某個歷史片段,以及和外來者是否是第一次見面,防止有心人在干涉歷史時矇騙你。」


  「比如這一次,我就可以確定。」

  玄袍青年指了指王平,語氣悠然:「小友和我應該是第一次見面,或者之前見過,但我沒有信任你。」

  王平:「......」

  尼瑪,套路還挺多!

  怎麼感覺這玩意兒很陰險啊,說是給出一段隱秘,實際上天知道這段隱秘對他本人而言意味著什麼。

  雖然玄袍青年說這隱秘是用來取得其他時間段他信任的,可萬一其中的實際含義是此子不可久留呢?  上修套路多,我要打下修啊!

  下一秒,王平眼底就再度亮起了【太平經】的光芒。

  【支線任務已錨定!】

  【跨越時空的委託】

  【「天旗赦宥真君」希望你能助他復活歸來,並給出了通往一段極危歷史片段的坐標,這會很危險。】

  【是否接受他的委託?】

  【接受獎勵:赤明碎片*2,天旗的追憶*1,主線任務難度大幅度下降。】

  【拒絕懲罰:無法再進入有天旗赦宥真君存在的歷史片段。】

  「.......」

  王平陷入了短暫的沉思,極危歷史片段,莫非是玄袍青年口中人皇登位真君的歷史,這麼恐怖的嗎?

  說實話,他其實是不太願意的,但失敗懲罰實在太重了,畢竟目前來看,【天旗赦宥真君】明顯貫穿了赤明真人的大半人生,換而言之,如果拒絕這個委託,赤明真人的歷史片段就直接廢了。

  由此可見,這位真君八成是給自己下了什麼印記。  『奶奶滴,太陰了!』

  表面上好聲好氣和自己說話,實則直接種下印記,搞不好就算自己退出重來,這個印記都不會消散!

  『這是堵泉水了啊....』

  可想而知,如果下次再見面,對方感應到了自己身上的印記,而自己又說不出能取得其信任的隱秘。

  那肯定會被對方視作歷史片段里的變數,直接一巴掌拍死。

  所以....自己別無選擇。

  只能硬著頭皮上了。

  往好的方向想,起碼自己可以用【太平經】切割出來的分身去闖蕩歷史片段,本體不用冒多大風險。

  嗯,沒事的!

  想到這裡,王平深吸一口氣,隨後沉聲道:

  「赴湯蹈火啊,真君!」

  見王平點頭答應,玄袍青年那張空白的面孔上似乎也有笑容乍現,隨後微微點頭,由衷地道了一聲:  「上善。」


  話音落下,王平就看到旁邊【太平經】的面板上,接受委託的獎勵陸續亮起,這方面倒是頗為大方。

  『兩道赤明碎片.....很顯然,我每完成一次支線任務,都是對赤明真人的歷史進行了微小的擾動,之前擾動幅度不夠,所以完成後只有一枚碎片獎勵,這次和真君搭上線,擾動幅度瞬間暴漲。』

  『所以只是點個頭,就有兩枚碎片獎勵。』

  『這說明赤明真人的歷史被我改動了不少,所以才會掉落碎片。』

  花里胡哨的任務面板不過是走個形式,屬於王平比較熟悉的包裝,本質還是【太平經】的玄妙運作。

  這麼看,只要再完成含光的支線任務,自己手裡就有四枚赤明碎片,距離合成一道赤明仙真不遠了!

  屆時,自己就能帶一件東西回現實了。

  而且如果真能得到【天旗赦宥真君】的信任,有了真君親自打配合,這個歷史片段還不是隨便我刷?

  感覺很有賺頭啊!

  想到這裡,王平原本因為被迫接下一個高難度任務而略感憋屈的心情頓時好轉,甚至有些興奮起來。

  下一秒,玄袍青年就證實了他的想法。  「小友此番前來,是為了擊殺赤明吧,看來這頭小麒麟未來成為了真人,火炁妖道,殺了也就殺了。」

  直到這一刻,玄袍青年似乎才終於展現出了無上真君的漠然和偉岸,平靜道:「我原計劃中對此人設下的局,是讓他先經歷一番冒險,然後【死裡逃生】,參選禁軍失敗,最後逃回火炁仙境。」

  「道友想要改變這段過往,也簡單。」

  「我不做阻攔,私下再吩咐一下禁軍那邊,讓他們收道友你進去就可以了,這也是我預設好的後手。」

  王平:「......」

  哇啊!太陰險了!

  即便已經感慨了很多次,然而聽到玄袍青年三兩句就把赤明真人安排得明明白白,他仍是不喜反驚。

  別看玄袍青年說得好像很簡單,實際上這背後卻是一個極為陰險的操作:那就是上修對下修廣撒網。

  人為設計下修人生的關鍵時間段,如果下修沒有修真,那無事發生,螻蟻不值得關注,可如果有人走了大運,成為了真人真君,那這段被設計出來的歷史,就會成為這位真人真君的致命破綻!

  『我尼瑪,還當人嗎?』

  比如赤明真人,他的這段關鍵歷史就是被設計好的,只要玄袍青年願意,隨時能藉此重創他的修行。

  這群碧陽的真君.....未免也太會玩了!  想到這裡,王平神色陰晴不定。


  那我呢?

  霎時間,王平就意識到了關鍵:『我也是一樣的,只不過赤明真人是【天旗赦宥真君】,而我這邊是.....』

  【溟涬玄一元君】!

  迄今為止,自家無論是【八卦爐】絕地求生,還是【密跡主】逆斬道君,無一不是這位元君的手筆。

  『從這個角度來看,元君對付我甚至比【天旗赦宥真君】對付赤明真人還簡單,只要不管我就行了....』

  雖然按照【天旗赦宥真君】的說法,正常情況下是沒有辦法干涉他人時間線的,但是他還說了,只要有準仙器,或者仙人法旨,就能辦到類似的事情——既然如此,元君手裡有類似的東西嗎?

  『大概率,是有的!』

  畢竟按照古修那邊的說法,溟涬當年可是仙人弟子,這樣的背景,祂怎麼可能沒有仙人賜予的至寶?

  『苦也!』

  話雖如此,對於這種無奈的窘境,王平也毫無辦法,只能心中哀嘆,然後暫時擱置與之相關的想法。

  沒事的,元君愛我!  王平回過神,這才發現玄袍青年饒有興致地看著自己:「你的天賦很高啊,剛剛那樣,又悟了什麼?」

  「前輩謬讚了....」

  王平當然不會回答這個問題,當即話鋒一轉:「我已經答應前輩,不知前輩先前所說的隱秘是什麼?」

  「那個啊。」

  玄袍青年笑了笑:「我六歲那年,第一次修行的時候睡著了,夢到自己修成了法力,法力不斷從靈根內湧現,醒來才發現是尿床了.....下次你再在歷史片段里見到我,就把這段過往說給我聽。」

  王平:「???」

  臥槽!

  我尼瑪,這種黑歷史說出去,真的能得到其他歷史片段里你的信任嗎?該不會被你偷偷殺人滅口吧!

  他有些瑟瑟發抖!

  而看著震驚的王平,玄袍青年卻無所謂,畢竟他只是歷史片段里的投影,說出去了尷尬的也不是他。

  讓其他歷史片段的自己頭疼吧。

  想到這裡,玄袍青年甚至有些玩味,不過考慮到自己無上真君的形象,在小輩面前還是要端一端的。  「去吧。」

  下一秒,玄袍青年就輕擺袖袍,然後取出文房四寶,提筆在宣紙上寫下了一道華光熠熠的籙文,然後推到了王平的面前:「持我手諭,明天交給主持考核的禁軍統領,剩下的他們自然會明白。」

  「好好休息吧。」

  說完,玄袍青年就站起了身子——作為真君,知道眼前一切只是虛假的歷史片段其實還有一件好處。


  那就是,自己可以浪了。

  雖然是虛假片段,但卻是基於【命運】構築的結果,和真正的過去沒有任何區別,該有的這裡都有。

  既然如此——

  『正好,有一件事我需要求證。』

  此前忌憚重重,顧及很多因素,不敢亂來,但既然是歷史片段,那就可以無所謂了,大可放開手腳。

  如果得知了真相,就讓眼前這位【外界來客】設法帶去真實歷史.....正好,借其之口轉告溟涬前輩。

  那位元君目前應該是值得信任的。

  玄袍青年心中思緒急轉,很快有了定計,隨後一揮袖,身影頓時消失在了靜室內,只留下王平一人。  「......呼!」

  霎時間,王平猛然吐出一口濁氣,玄袍青年的離開頓時抽走了原本充塞在整座靜室之中的恐怖威壓。

  他這才得以喘口氣。

  『太恐怖了.....』

  這還是沒有敵意的真君,甚至沒有泄露一絲氣息,刻意收斂了玄妙,饒是如此,依舊帶著極大壓迫。

  而且肉眼可見,真君也是有檔次區別的。

  『這位【天旗赦宥真君】恐怕在真君中也不是尋常人物,還有準仙器.....有這種器,那有這種人嗎?』

  准仙修為?

  『只有準仙一級才能干涉歷史片段....倒也不一定,歸根結底,是因為還沒有和時光因果相關的大道。』

  雖然有類似的神通玄妙,可並未上升到大道的層次,在王平看來,仙修干涉歷史的方式基本上屬於力大磚飛,突出一個只要數值高,機制不過是手搓的玩物,所以干涉歷史的門檻才會那麼高。

  然而時代總是會變的。

  『記憶長河!』  王平低垂眼瞼,想到了自己的第二條大道,未來,如果自己能將記憶長河演變為真正的時光大道呢?

  那樣的話即便力量有欠缺,憑藉時光大道這個專業對口的工具,說不定能起到四兩撥千斤的效果!

  王平對此很期待。

  幻想時間一直持續到了翌日清晨,王平從入定中清醒過來,斂去雜念,很快感應到了一道氣機靠近。

  「赤明道友!」

  王平睜開雙眼,緊接著推門而出,很快就看見了一臉和藹笑容的含光,眼珠子一轉,已然有了想法。

  「含光道友,這邊請。」

  王平舉手示意含光進屋。

  「噢?」


  含光見狀眉毛一挑,隨後深深地看了王平一眼,倒也藝高人膽大,直接大步走進了王平的屋舍之中。

  下一秒,暗暗警惕的含光就見眼前之人伸手入懷,然後直接取出了一張讓他都感覺到了莫大壓迫的宣紙,上面的籙文如巨石般轟然載入他的識海,讓他瞬間愣在原地,無數玄景在他眼底流淌。

  「這,這是.....」  「真君手諭!」

  王平語氣嚴肅:「含光道友,我其實是真君安插在火炁道統內的高級密探,此番是特地回京述職的。」

  「昨夜真君已經來見我了,還留下了手諭。」

  「我看得出來,道友對我心有疑慮,為免誤會,這才出示手諭,希望前輩好自為之,莫要肆意妄為。」

  含光見狀當即道:「下修明白。」

  噗通!

  沒有一絲絲猶豫,含光當場就跪在了王平面前,叩首行禮,完美展現出了一位優秀仙門修士的素養。

  「嗯....明白就好。」

  王平見狀咧嘴一笑,先是用神識將這個畫面記錄了下來,隨後才咳嗽一聲,示意含光可以站起來了。

  與此同時,任務面板也有了反饋。

  【支線任務完成!】

  很顯然,真君手諭大過天,哪怕含光再怎麼心存懷疑,此刻也被打得煙消雲散,不敢再有半點念頭。  平心而論,王平此前想好的速通法其實是和含光攤牌,直接把未來的事情告訴他,給他開個大眼,讓他知道這裡是歷史片段,甚至還考慮過用未來情報和含光合作,看看能不能抱住這隻大腿。

  不過現在不需要了。

  畢竟自己已經有更粗的大腿了,和【天旗赦宥真君】這個級別的大佬相比,現在的含光還是太細了。

  滿足不了他。

  『好,第四枚赤明碎片到手!』

  很快,見過真君手諭後的含光徹底老實,不再多言,而是直接帶著王平去了【禁軍戍衛府】的深處。

  「禁軍的考核其實很簡單。」

  路上,含光輕聲解釋道:「戍衛府內有一座洞天,乃是陛下親手營造,洞天中心則是戍衛府的內府。」

  「所有參選者只要進入洞天,能夠走過洞天內的八座險地,最後抵達內府,就算是通過禁軍考核了。」

  緊接著,含光又詳細描述了一下八座險地,分別是夢澤,霞山,火脈,水淵,風窟,雷谷,地隙,天梯,每一關都有不同的難點,越往後就越危險,此前甚至有煉炁士差點死在這些險地之中。


  至於通關要求,也很簡單。

  過夢澤而不迷,入霞山而不惑。  行火脈而不焚,步水淵而不沉。

  進風窟而不動經雷谷而不傷。

  出地隙而不陷,踏天梯而不墜。

  只要達成這八個條件就能順利通過禁軍考核了——光是聽的,王平就能感覺到其中的難度和風險。

  『不過......我上頭有人啊!』

  王平咧嘴一笑,出來混,要看背景,要講勢力,我乃真君欽點,別人或許需要闖關,我早就內定了!

  片刻後,王平就在含光的帶領下,來到了一處極其寬闊的校場,校場上空就是洞天特有的弧光裂隙,校場內則聚集著數量龐大的入道修士,粗略看過去,竟足足有百人之多,最弱的也有二重!

  『也對。』

  王平心中思忖:『這時的入道修士,無論煉炁服炁都能長生,漫長歲月積攢下來自然是個恐怖數字。』

  出於好奇,他又環顧了一圈四周。

  令人意外的是他居然還看到了一個熟人....確切地說,是一條熟狗,正是吐著舌頭不斷哈氣的天犼。

  看著天犼那寫滿了期待的狗臉,王平這才想起這傢伙對禁軍其實挺憧憬的,合著當年也參加過選拔?  「汪汪!」

  另一邊,天犼也注意到了王平的視線,第一時間側目看來,隨後臉上露出了極其人性化的猶豫之色。

  不過很快,隨著時間將近,考核即將開始,它還是晃著尾巴,一路小跑到了王平面前,壓低聲音道:

  「道友,不如我跟你吧。」

  「噢?」王平眉毛一挑:「為何?我看道友你的戰力和我半斤八兩,也是破三重天,沒必要如此吧?」

  「那能一樣麼!」

  天犼搖了搖狗頭:「我雖然戰力高,但禁軍除了考驗戰力之外,也考驗心計城府,考驗天賦悟性的。」

  「我這種凶獸,哪裡有你們人修心眼子多,與其勉強自己去和你們鬥心眼,不如尋一個擅長鬥心眼的跟著,這方面水炁最有發言權了,你小子一看就是那種很擅長陰謀詭計的,跟著你不吃虧!」

  說完,天犼甚至還拋了個媚眼。

  「道友誤會了。」王平苦笑一聲:「我真不是水炁修士,你看我,這一身火行玄妙,哪裡有半點水炁?」

  「啊對對對。」

  天犼趕緊點頭:「你這偽裝得很像,一般人也看不出名堂,放心,我不會亂說的,咱們互幫互助嘛。」  「你要有看不順眼的,我替你咬他!」


  王平:「.......」

  最討厭這種講不通道理的傢伙了,光憑直覺就污衊我是水炁魔頭,又拿不出證據,簡直是冤枉好人!

  不過天犼這顯然是打定主意要跟著他了,趕也趕不走,反正自己已經內定,王平也就不浪費精力了。

  又過了片刻。

  「鐺!」

  象徵考核開始的鐘鳴,仿佛號令槍響起,霎時間就有上百道遁光攀天而起,迅速沒入洞天弧光之中。

  王平自然也不落人後。

  旋即,只見視野一陣天旋地轉,先是模糊,繼而清晰,隨後一座廣袤無垠的州陸就映入了王平眼底。

  還沒有等王平看清洲陸模樣,身影就難以抑制地進一步下墜,最後轟然砸進了一片雲霧瀰漫的沼澤之中,腳下傳來強烈的沉陷感,幾乎寸步難行,更重要的是,周圍雲霧似乎還具備某種玄妙。

  「這是....」

  霎時間,王平仿佛看到有真君手掌從天而降,將他一把抓住,頃刻煉化,又仿佛看到古修反手背刺。  自己含恨身亡。

  海量的幻象,極盡真實,甚至帶著勾動人心念頭的神異,再加上沼澤本身的吸引,雙雙限制闖入者。

  『這就是夢澤?』

  王平迅速收斂神識,不再試圖觀察外界,而神識不再接觸雲霧後,原本堆砌的幻象也就隨之消失了。

  可這樣一來,在雲霧漫天,伸手不見五指的沼澤地里,光靠肉眼判斷,除非鴻運齊天,否則肯定會走進險地,遭遇更大的危險....可如果動用神識,就會陷入幻象,頂著幻象前行同樣舉步維艱。

  「小心點。」

  身旁,進入時咬著他衣擺,因此不曾分開的天犼低聲說道:「夢澤的雲夢霧極為難纏,很不好應對。」

  說到這裡,天犼突然有些得意:

  「不過我們是最後一批接受考核的,我私下花重金,向前幾批的所有考核者購買了他們的考核經歷。」

  「然後花了三天時間,無論成功還是失敗,都讓他們寫下了具體的行進路線,夢澤的大致地圖已經被我拚湊出來了,我有七成把握,哪怕因為雲夢霧看不清,也可以安安穩穩走過這一處險地。」

  王平聞言瞥了一眼天犼。

  這狗東西,之前說自己在【披香殿】是智將,現在看來還真不一定是騙人的,它確實有很多鬼點子。  不過——

  「沒必要。」

  王平沒有理會腳下傳來的沉陷感,也沒有理會周圍幻象叢生的雲夢大霧,而是擡頭看向了穹天方向。


  不久,他的雙眼浮現明悟之色。

  「你們啊,想得還是太天真了.....這是禁軍考核,你也知道,禁軍最低也得有破七重天的戰力才行。」

  「可是這次參加考核的人呢?」王平看向天犼:「你我都是破三重天,距離禁軍的最低標準都差得遠,甚至別說我們,我剛剛看了,絕大部分參與者都沒破七重天,理論上他們都應該被淘汰。」

  「不可能。」

  天犼下意識搖頭:「我問過了,前幾批就有破二三重天的修士通過考核,戰力這東西可以後期提升....」

  「那為什麼不直接找破七重天的修士?」王平反問道:「比起耗費資源培養,招攬即戰力更輕鬆吧。」

  天犼眨了眨眼:「沒有那麼多破七重天.....」

  「就是這個道理。」

  王平一伸手,指向周圍雲霧:「所以單純的考核沒有意義,本質上這其實是用來提升參選者的機緣!」  .............

  洞天外,校場內。

  隨著所有考核者都進入洞天,原地陡然出現了一尊高如鐵塔,身披重甲,一手持刀一手架盾的壯漢。

  他的面龐都被一副鐵面蓋住,看不到神色,就連雙眼位置都沒有暴露,只能隱約感覺到鐵面之下充滿壓迫感的視線,玄妙運轉,他一人就能看清洞天內的諸多景象,看見每一位考核者的情況。

  突然,這位壯漢眉頭微皺:

  「....怎麼還有妖修,還有天犼,這狗東西好好的【披香殿】守夜官不當,跑來禁軍考核湊什麼熱鬧。」

  就在這時,含光的身影悄然浮現。

  「何事?」

  壯漢側目看來,卻見含光低聲道:「這次參選者里,有一位的身份比較特殊,還請大人能關照一番。」

  「關照一番?」壯漢眉毛微挑。

  「不錯。」含光拱了拱手:「還請大人能網開一面,最好是再暗中指點他一番,確保他可以通過考核。」

  「荒謬!」  壯漢聞言勃然大怒:「本座得陛下親封,賜下【天意持玄刀】,著我組建禁軍,豈有徇私枉法的道理?」

  說到這裡,他幾乎是不假思索地擺手道:「此事不必多言,你是土炁道統的修士,莫非是收了那群妖修的好處,前來走後門?本座告訴你,大逆不搞仙門那一套!本座眼裡容不得這種關係戶!」

  「大人誤會了。」

  含光趕忙靠近,壓低聲音,然後就從袖中取出了王平此前出示的真君手諭:「這是天旗大人的意思。」


  「......天旗大人?」

  壯漢的動作頓時一僵。

  原本篤定的語氣里也多出了幾分猶疑:「難道說....是天旗大人發現了一位好苗子,想要我好好培養?」

  那就是兩回事了。

  關係戶走後門不行,但如果是真君認定的天才仙種,在合理範圍內稍稍照顧一下,也是為大逆好嘛。

  「你說的是哪位?」

  「就是那位火炁妖修,道號赤明。」

  壯漢聞言當即調轉目光,從洞天之中調出了王平所在方位的影像,然後就看著影像,陡然愣在原地。  片刻後,他才將信將疑道:

  「你確定是此人?」

  含光略感意外:「有什麼問題嗎?」

  壯漢摸了摸下巴:「他已經發現考核里的機緣了,速度快得很,根本不用我指點,他肯定能通關的。」

  「這種人壓根不需要照顧......」

  說到這裡,壯漢突然一拍手:「我明白了,真君的意思是讓我給他加一加擔子,提高他的考核難度!」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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