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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四章 命劫再醞釀!(1.05萬!)

  【天逆官】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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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著萬寶之光被【天武庫】徹底吸收,那股過去現在未來的時光變化也漸漸收斂,就此沉寂了下來。

  王平對此深感可惜。

  「我的境界還是太低了,雖然靠著神意臨摹了一部分玄妙變化,但卻沒有辦法真正掌握其中的奧秘。」

  操縱時光,這件事本身其實不難,明幽就有一門與之對應的大神通,然而王平敢保證明幽也只是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會用,不過肯定不懂其中原理,畢竟大神通乃是修真一級開創出來的。

  而剛剛他感悟到的,就是原理。

  只知道如何運用時光神通,手段單一,而且是依靠上修,沒什麼厲害的,知道了原理才能隨意變化。

  「咣當!」

  王平取出鬥勝戡魔刀,隨手扔到了百米開外,接著豎掌一劈,原地頓時就有一條洪流奔騰呼嘯而出。

  記憶長河!

  這條長河以他的神意為中心,將所有感應【法身道】的修士記憶也容納了進去,銘刻了萬物的變化。

  算是【法身道】的附贈品。  而只要是在這條記憶長河容納範圍內的記憶,他都可以與之感應,通過行走長河來查閱相關的過去。

  甚至是改變!

  下一秒,王平神意運轉,長河呼嘯,顯現出過去景象,正是剛剛他將鬥勝戡魔刀扔到遠處的時間點。

  『改變它!『

  王平深深吐氣,神意落入這條記憶長河,將扔到遠處的鬥勝戡魔刀又給撿了回來,立在自己的面前。記憶長河中的歷史被改變了。

  緊接著,王平意識回歸,卻見剛剛還在遠處的鬥勝戡魔刀,此刻赫然回到面前,仿佛從沒有離開過。歷史被改變了?

  「某種程度上來講,的確如此。」

  王平有些無奈,收起玄妙,記憶長河倒轉回歸,牽動光景變化,眨眼間,一切又變回了先前的模樣。

  鬥勝戡魔刀還是落在遠處。

  一切照常。

  「終究是記憶長河,不是真正的【時光】,哪怕用武聖神意覆蓋了現實,造成的影響也只是暫時的。」

  想要將這種影響恆定下來,恐怕需要一場足夠大的功業,大到能讓記憶長河與某一道天地極位感應,或者就是感應【命運】……為此,一方面記憶長河必須繼續壯大,另一方面也得好好謀劃。  『值得期待!『

  王平很快調整好了情緒,並不失望,畢竟無論是【法身道】還是記憶長河,都堪稱未來可期的大道。


  『這樣下去,我不會真成古修了吧?『

  這可不行!

  王平心中沒有一絲一毫修道的念頭,畢竟修真才是當下的版本答案,他日子過太好了才會跑去修道。

  何況誰說修真和修道不能並存的?

  大逆那位【天旂赦宥真君】不就開創了【神霄五雷道統】,說明二者完全可以並存,甚至相輔相成。

  王平拂袖起身。

  成為武聖的他,已經無法離開【天武庫】了,神意直覺告訴他,一旦他出去,立刻就會被排斥出去。

  不過問題不大。

  想到這裡,王平心念微動,周身明光閃爍,旋即就有一位少年模樣的他憑空走出,仍然是武道先天。

  【前塵相】!  這就是知曉時光變化的原理後,可以施展的手段,只要王平想,他大可斬去無數道這樣的過去之影。畢竟過去有無數個瞬間。

  此刻他斬出來的就是突破武聖前一剎的自己,這樣的分身就算死了,也最多讓他失去那一剎的記憶。『得抓緊時間。『

  王平稍作掐算,由於自己突破武聖,法身道直播之後,人陽火激烈響應,衝擊了【天逆宮】的穩定。

  因此原本還要一個月才會墜入現世的【天逆官】,恐怕再過三天就會落下了,留給他的時間不多了。

  『而且……這一回直播過後,我怕是要被盯上了。』

  大概率是火炁!

  畢竟火炁妖道索來以道統為食,何況【法身道】這種讓人陽火都近乎瘋狂,恨不得主動獻身的道統。

  唯一值得慶幸的,就是【大宗師】是通過【命運】開啟直播的,有【命運】遮掩,即便真君也分辨不出自己的氣息,沒人知道【法身道】和自己有關。。。。哦不對,古修道統那邊應該有人知道。

  畢竟首座還在道墳內呢。

  雖然如今的【法身道】算是另立門戶了,但終究是脫胎於【武道】,大概率會帶動首座也一起突破。

  『這倒是一個隱患……』

  想到這裡,王平不禁皺起了眉頭。  ………

  「我會替你遮掩。」

  道墳內,【養】的反應速度很快,隨手一揮,當即就將練如昭暴漲的氣機壓制回了破二重天的狀態。

  「此事,不能外傳。」

  【養】神色嚴肅,他甚至隔絕了道墳內其他道君的感應,儘管信任一起坐牢無數年的好兄弟們,但這種事情,多一個人知道就多一點風險,包括練如昭,短時間內還是別出去了,容易被聯想。


  「我明白。」

  練如昭微微點頭,臉上並沒有抗拒之色,而且她其實也挺喜歡這種歲月靜好,一意閉關苦修的感覺。

  畢竟她不好鬥的。

  何況【法身道】現世的那一幕她也看到了,平心而論,這給了她不小的靈感,她本來就打算再閉關。

  如果能徹底消化這一次的感悟,她感覺自己應該可以走完最後那點進度條,達到破四重天的戰力了。

  至於【養】,則是在安頓好練如昭之後,悄無聲息地分出一道新的識念,落在了【服】所在的方位,傳音道:「【武道】和【法身道】有關.....如果不出意外,火炁定然會想辦法對王平出手的。」

  【服】:「……」  臥槽?

  說實話,消息來得太突然,【服】甚至都沒來得及反應,愣了一會兒才回過神,心中頓時掀起波瀾。

  【法身道】和【武道】有關?

  又是那小子?

  沉默許久後,【服】才傳音回復道:「這消息不要再外傳了……放心,火炁暫時不知道這件事的真相。」

  「他們很難懷疑到王平身上,包括仙門的諸多道統,大概率都會懷疑是哪位真人,或者古修道君轉世,只要不出【天逆宮】,不暴露在諸真君的面前,就沒事……不過你說得對,此事不得不防。」

  【服】的語氣很篤定。

  畢竟在此之前,他也在懷疑是哪位道友從歲月中歸來了,就連一個念頭都沒有往王平的方向去思考。

  畢竟太離譜了。

  『才煉炁啊。。。。。甚至還不是煉炁三重,即便是天旂當年,也是在煉炁圓滿時才有了神霄五雷的雛形。『

  與之相比,王平更快!

  不僅更快,而且還更完善,【神霄五雷道統】直到天旂修真之後才廣為傳播,【法身道】現在就火了!這側面印證了一件事:  『驚世悟性…』

  能勝過那位【天旂赦宥真君】,而且還是如此碾壓般的獲勝,驚世悟性這四個字甚至都有些謙虛了。

  想到這裡,【服】的思緒一變:「火炁不知道王平的身份,但肯定會出手試探,大概率會是一位真人……既然如此,這或許是一次立威的機會,你我大可提前謀劃,想辦法幹掉出手的火炁真人!」

  他已然有了判斷。

  八位古修道君之中,他對火炁是最了解的,畢竟他就是那位開創了服炁法的道君,卻被火炁截了胡。

  用一句含恨多年來形容都不為過。

  因此他對火炁的研究最多,也最了解那一群妖道的行事作風,他敢斷定,火炁必然是最先忍不住的。


  【養】聞言也重重點了點頭:

  「好……那就按照之前所說,到時候把【服】字交給我,全力出手……好讓那群碧陽的知曉我等決心。」

  ………

  仙門,護法院。

  不同於神兵院的環星巨構,護法院作為仙門三大院之一,其形體卻是一座橫亘在寰宇中的巍峨神山。  其規模之大,足以讓恆星都顯得渺小,其上的每一座山石,一花一葉,一草一木都是一座洞天,囊括萬千世界,映照無垠輝光…而在這座神山的東側一角,就是土炁道統大名鼎鼎的仙境之一。

  【治玄境】。

  此處仙境在【稱玄平施真君】治下,境中意象恢弘,卻是一座廣袤無垠的州陸,存有無數修行門派。

  各家門派,自成體系。

  毫不客氣地說,就這麼一座【治玄境】,已經稱得上是修仙界了,秩序和外界的寰宇仙門截然不同。

  而在這座州陸的東北方,有一座仙山,名為【淨明山】,山上有一方大宗,乃是當代正道魁首,喚作【玄都派】,宗門後山群陵深處,則是擺著一座玄棺,棺蓋掀起,顯露出了楚懷敬的面孔。

  」…勞碌命啊。」

  楚懷敬長出一口氣,牽動滿是裂隙的面龐又滾落細沙,旋即從棺材內走出,看了一眼宗派所在方向。

  就在【玄都派】的宗門祠堂內,他還能看見自己的牌位,正是開派祖師,然而卻沒人知道他在這裡。

  在【玄都派】的道藏記載中,他這位祖師早已羽化,飛升去了上界……這也是每一位【治玄境】修士的夢想,不過在楚懷敬看來,飛升其實也沒什麼好的,非但不能逍遙,甚至處境還更惡劣了。

  想到這裡,楚懷敬抬頭望天。

  在尋常修士眼中,天空澄澈,碧空如洗,然而在破九重天的楚懷敬眼裡,天空卻儼然是另一幅模樣。  那是一道玄身。

  頭顱破入穹天之外,唯有日月高懸,仿佛天空不能容其廣,雙腿沒入地平線,仿佛大地不能承其重。

  祂就這樣端坐在州陸之外,雙手作懷抱狀,似是將整座【治玄境】,容納千萬修士的修仙界抱在了懷中,修士們賴以生存的靈氣,只是祂的呼吸,觀想的種種大道,只是祂周身逸散出的光彩。

  『真君……』

  楚懷敬低下頭,靜靜等待了片刻,直至一道光彩自日月之中垂落,似是那道恢弘法身垂落目光看來。

  旋即,楚懷敬抬頭。

  只是這一次,他的雙眼已然不復先前靈動,反而被一層深闇如淵的光彩籠罩,顯現出別一份的幽森。


  緊接著,他便邁開腳步,眨眼就離開了【治玄境】,落入護法院所在的神山,來到一處林中院邸前。

  「道友,稱玄前來拜訪!」

  站在門前,『楚懷敬』輕笑一聲,卻是隆隆作響,震動院邸,種種玄妙衝擊,顯化出萬千光色景象。

  然而院邸依舊大門緊閉,毫無反應。

  見此情景,『楚懷敬』再笑:「怎麼,不請我進去坐坐?難道說道友已經轉世,如今只留神識一縷了?」  說到這裡,『楚懷敬』看似在笑,實則眼底卻沒有絲毫笑意,反而滿是審視之色,卻始終不曾邁步強闖,只是不斷地催動玄妙,越來越熾烈的光彩步步緊逼,也讓這座院邸的震動越來越明顯。

  直至院邸內傳出一聲:

  「大可不必!」

  咚!

  四個字仿佛四座大山,定住了院邸的四角,瞬間平復所有意象,任由光彩如潮,也依舊巍然不動了。

  「嚯……」

  氣機迅速收斂,『楚懷敬』微微頷首:「道友這話太見外了,你我本就同屬一家,豈能不互相照拂呢?」

  聞聽此言,院邸內頓時傳出冰冷的笑聲:「道友的照拂,我可受不起,更不敢去行轉世之舉,否則道友前來與我打交道,怕是在劫難逃……所以道友還是不必試探了,真要疑心,不如進來一會?」

  「這話說得!」

  「道友對我誤解太深啊。」

  站在院邸門前,『楚懷敬』的臉上毫無被嘲諷的惱怒,語氣仍舊熱情,更沒有絲毫進入院邸的打算。

  因為他只和下修打交道。  只要院邸之人有一丁點和他同境界的可能,他都不會去賭,也沒必要賭,時間長了總會露出馬腳的。

  想到這裡,他當即話鋒一轉:

  「剛剛的【法身道】,道友應該也看到了……能成為開道者,絕不會是無名之輩,道友是否認得此人?」

  【法身道】出世後,人陽火極致響應,主動衝擊【天逆宮】,可見那位開道者大概率就在【天逆宮】內,從這個角度思考,大概率和天孔玄雉一樣,是一位大逆時代的存在從歲月之中歸來了。

  畢竟當時的大逆,堪稱百花齊放。

  有【玄功太上道君】開【五行】,【天旂赦宥真君】開【五雷】,再多一個開【法身道】的也很正常。

  這個判斷合情合理。

  正因如此,『楚懷敬』才會主動來問院邸之人,畢竟當今世上,要說誰最了解大逆,非此人莫屬了。

  「不認得。」


  院邸之人的回應十分乾脆:「當年大逆治下的道人,道君,沒有一個人的道統和這【法身道】類似。」

  此言一出,『楚懷敬』頓時皺起了眉頭,思索片刻後才再度開口:「當時沒有,不代表現在依舊沒有。」

  「沒有一樣的,就沒有類似的?這個【法身道】幾乎將普惠下修做到了極致,當時誰也是這般理念?」  院邸之人聞言頓時笑了:

  「呵呵……」

  「原來如此,普惠下修,你是看上了這點才對此感興趣?想要將其化作你的功業麼,還是別妄想了。」

  「哦?為何?」

  「這玩意兒要悟性的啊。」

  院邸之人的笑聲漸漸變得宏大:「若非如此,天下真君那麼多,怎麼絕大多數還是在仙道裡面打轉?」

  「我們這些真君,能登臨天地極位已是天幸,還想要再開道統,未免太貪了,何況道統若是和座下的極位不合,難度更是比登天還高,也就是天旂當年另闢蹊徑,這才有了【神霄五雷道統】。

  「而天旂的悟性,不必你我多言。」

  「這種事,悟性不夠那就是水中撈月,霧裡看花,能看不能摸……就算摸到了,真把道統搶到手裡。」

  「你能讓它發展起來麼?」

  「沒那個能力好吧,你要是有那個能力,【治玄境】發展那麼多年,早就應該立下一方全新道統了!」

  即便真人真君,悟性也未必就高。  畢竟有了借假修真後,有心計有城府,會算計的人照樣可以修真得道,悟性早已不再是硬性指標了。

  當然,如果有悟性,修行的前景肯定會更好,尤其是真君想要再往上登仙,悟性太低就非常麻煩了。

  當然,能成為真君的修士,沒悟性是不可能的。

  最多也就是悟性不高。

  院邸之人極盡諷刺之言,然而『楚懷敬』卻是絲毫不改神色,淡淡道:「正所謂,江山代有才人出。」

  「一個【法身道】不夠,那就兩個,三個,十個……只要我有耐心,總能等到歷代天驕開創出足夠多的道統,然後趁著他們還沒有成長起來,一一奪取,到最後,這些無非只是時間問題罷了。」

  笑聲驟止,院邸之人沒話說了,堂堂真君,做到這個地步,那還怎麼辦,給你得了,碧陽的玩意兒!

  同時,他也聽出了『楚懷敬』言語中的決心,因此在短暫的沉默過後,他還是沉聲給出了一句回應:

  「一樣的,真沒有。」

  「類似的……當年倒是有不少,畢竟大逆的理念擺在那裡,但難度太高了,真正做成的一個都沒有。」


  「就算他們從歲月中歸來,也沒那個本事打造出【法身道】,這位開道者的悟性絕對是亘古有名的。」

  這是一個極重的誇讚,也就是在院邸之人看來,開創【法身道】的修士,只看悟性,無論修為高低,即便放在寰宇深空的歷史中,將所有真人,真君,甚至仙人都算進去,也是能排上名號的。  畢竟——普及修行太難了。

  「自從真靈根出現,仙道就幾乎被限制死了,下修沒有真靈根,最好也就是屍解仙,不可能再出頭。」

  想要普及修行,必須先解決真靈根的麻煩。

  而真靈根,是隨著【修真】而出現的,還得追溯到服炁法打敗養炁法,成為仙道正統的那一個年代。

  『當年,第一位以服炁法轉化修為,成為真人的,是未來火炁的那位仙人,真靈根八成也與他有關。『

  『當年陛下就懷疑過,那位火炁仙人改【修道】為【修真】,一方面是幫助服炁法贏過了養炁法,另一方面恐怕也是為了用真靈根做些什麼,為此陛下還專門研究過真靈根,只可惜一無所獲。』

  說到這裡,『楚懷敬』也沉默了。

  火炁仙人,根據道藏記載,這位乃是諸仙人離世之後,當世第一個逆勢而上,最終成功登仙的大能。

  第二個則是活佛。

  只不過一個是靠借假修真,利用仙道歷代變革,算計無數修士,另一個則是靠著超絕悟性開創新法。

  火炁道統那幾年的確是輝煌至極,所幸天無恆昌,活佛出世後和火炁仙人鬧掰,雙方拼了個兩敗俱傷,最後雙雙離世——否則火炁道統就不是被趕出仙門,而是至今還都壓在所有人的頭上呢!

  沉默片刻後,他主動轉移了話題。  畢竟事關仙人,以他的作風素來是不參與,更不沾邊的,上修和同輩都太麻煩了,還是下修好欺負。

  「那就不往普惠下修的方向想。」

  「【法身道】除了普及之外,還有一個關鍵的變化是他幾乎將修行簡化到了極致,有手就可以操作。」

  「大逆有類似的人嗎?」

  「嗯……」

  這一次,院邸之人沒有再篤定地說沒有,而是在思索片刻後給出了答案:「這個倒是有一位對應的。」

  「誰?」

  「當年陛下招攬過一位古修,名為【百玄衍法道君】,其開創的道統理念,是將仙道萬法熔煉歸一。」

  「他以【百玄】著稱,就是寓意已經將仙道萬般法門,總結為了一百上法,陛下對此曾經有過評價,倘若有朝一日,他能將這百門上法再次熔煉,化作一門至法,或許可以藉此晉升道主之位。」


  「不過此人相當神秘,我也不常見。」

  「陛下消失,大逆滅亡後,他更是跟著不見了蹤影。」

  「【百玄衍法道君】……」  聞聽此言,『楚懷敬』頓時皺起了眉頭:「我並未聽說過這位道君,當年的除逆之戰也沒有見過此人。」

  「正常。」

  院邸之人淡淡道:「我都能被你藏起來,他自然也可以,無非是哪一道在藏而已,你有懷疑對象嗎?」

  話音落下,『楚懷敬『頓時面露思索之色。

  「……水炁?」

  雖然五行道統都有一道涉及藏的極位,但是說到藏,第一反應自然是水炁,畢竟這一脈太過典型了。

  然而很快,他又搖了搖頭:「不一定,【風地觀】和【天山遁】上也有人,也有可能是祂們藏起來的。」

  「且等等吧。」

  自己雖然急,但有人比自己更急。

  比如火炁,一座【法身道】,足以讓那群妖道瘋狂了,甚至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改變火炁原本的目標。

  既然如此,大可靜觀其變。

  光芒一閃,『楚懷敬』竟是不再停留,就此消失不見,只留下一座靜悄悄的院邸落在護法院的角落。  ………

  太微垣,【昭明境】。

  此境坐落寰宇,比鄰梵國,外在顯化是一輪烈日驕陽,看似性命,然而仙境根本其實並不在驕陽內。

  外顯而內藏。

  正是【離卦】真意。

  至於【昭明境】內部,同樣是一座恢弘世界,山巒迭起,卻不同於【治玄境】那般修仙世界的熱鬧。

  相反,放眼望去卻是十萬大山,妖氣衝天,各種大妖茹毛飲血,大快朵頤,儼然一片蠻荒之景——唯有在仙境中心,一座支撐天地的柱山上,才立著亭台宮闕,祥雲金華,有了幾分仙修氣象。

  王平上次,就是落在此地。

  至於十萬大山的妖景,因為比較駭人,有損火炁形象,所以上次被刻意掩去了,王平自然無從知曉。

  而在宮闕深處。

  只見赤明真人盤膝而坐,法軀不動,卻有一道神識破空而出眨眼間就落入了下方的十萬大山之中。

  真君立仙境,是為了試驗和承載自家的道統,嚴格來說就是一個小號的寰宇深空,只不過寰宇深空內的修士,大多都在天尊開創的仙道治下,而仙境裡的修士,大多都在真君開創的道統治下。  而真君道統也不止一家。

  和憑空證來的大道不同,真君道統大多脫胎於對應的天地極位,開創難度低了許多,數量卻多不少。


  譬如【昭明境】。

  此地就有足足五家道統,修行有成後可顯化麒麟相,赤明真人就是從中走出的,因此妖相是墨麒麟。「轟隆!」

  下一秒,赤明真人的神識就來到了一處火山口,熱浪撲面而來,滾燙的岩漿涌動著星辰深處的偉力。緊接著,這位真人神識不停,直接洞穿了岩漿,尋到一處洞窟,而後遁入其中,很快來到了目的地。此處名為【炎駒窟】

  【昭明境】內的五家道統,分列五行,並稱【五行麒麟道統】,分開又各有名諱,對應五種麒麟妖。既是:

  【聳孤洞靈妖道統】

  【炎駒窟熯殃道統】

  【索冥漠玄金道統】

  【角端湖天洪道統】

  【麒麟山嘉瑞道統】

  五家道統里,【炎駒窟熯殃道統】對應五行之火,因此是五家第一,火麒麟之相有焚滅諸法的威能。  站在洞窟內,赤明真人神識一震:

  「醒來!」

  轟隆隆!

  霎時間,整座洞窟都在劇烈晃動,原本寂然無聲的洞窟內陡然吹起了狂風,帶著難以言喻的焦熱氣。

  如此烈風,似乎是某個龐然巨獸在吐納般,漆黑的洞窟深處也陡然亮起了兩團烈火,金光熠熠,緊接著迅速向前飄來,伴隨著鱗甲拖動地面,重軀行走的悶響,很快就從陰影中顯露出了形體。

  正是一頭麒麟。

  麒麟染赤,謂之「炎駒」,如今顯現出的正是此等模樣,哼哧間噴吐火光,就這樣緩緩走出了洞窟。

  「砰!」

  一聲巨響,卻見這頭大妖重重跪地,轉瞬間火光收斂,麒麟形體也縮小,化作一位身穿赤袍的道人。

  」【炎駒窟熯殃道統】谷暎,見過真人。」

  赤明真人見狀微微點頭。

  和楚懷境這般土炁治下的神屍比起來,火炁的大妖雖然有保存手段非常粗糙,再過幾萬年就會報廢。但好處也是有的。  那就是他們仍然是活物,是靠著妖相更高的壽命硬熬,所以不需要每隔一段時間就回仙境養復性命。

  「我有兩事,要你去辦。」

  赤明真人沉聲道:「【天逆宮】即將落下,我要你替我走一趟,去尋兩個修士,其中一個是水炁道子。」說完,他便描繪出了王平的氣機模樣。

  「另一個,是位開道者。」

  緊接著,他又伸手一指,示意谷暵抬頭觀望【命運】,後者照做,很快就看到了【法身道】的光影。


  「那是……」

  一瞬間,和【法身道】相關的信息就流入了谷暖的心中,似乎只要他一念,就可以與這條大道感應。

  「看看就行了不要感應。」赤明真人冷笑:「否則你的記憶就會被其捕捉,對其再無絲毫秘密可言。」

  「嘶……!」

  谷暵聞言頓時倒吸一口涼氣,感應了就會被捕捉記憶?這和另類搜魂有什麼區別,哪來的魔頭手段?

  想到這裡,他突然小心翼翼地開口道:

  「水炁?」  赤明真人:「……」

  雖然對於谷暵的警惕心很滿意,但赤明真人還是搖了搖頭:「應該不是,這位開道者引動了人陽火。」

  「大概率是我火炁的修士……當然,還無法確定,也有可能是古修道君,這次開道之後轉修了火炁。」

  否則不可能讓【鰲里奪尊】生出異變。

  「總而言之,你的首要任務是設法除了這個水炁道子,水炁已經贏了一局,不能讓它們再贏下去了。」

  「其次是尋找那位開道者。」

  說到這裡,赤明真人眼中閃爍光彩:「找到了,先交流,最好是搞清楚對方的身份,然後再聯繫我。」

  言罷,就見這位真人突然掐定法訣,從周身玄妙里摘下一縷,燃起焰光,而後輕輕點在了谷暵的眉心,迅速融入其識海,整個過程谷暖都保持了恭敬,沒有半點反應,任由赤明真人出手施為。

  直到赤明真人完事了,他才輕聲道:

  「真人,弟子該如何進入【天逆官】,如果只用分身之法,限於渡劫修為,諸多手段恐怕很難施展…」

  火炁道統的妖相變化是最核心的手段,然而這份變化在渡劫是施展不出來的,非得有煉炁三重才行。

  「不必憂心。」  赤明真人冷然一笑:「大逆都亡了數萬年,人皇也失蹤至今,【天逆官】自然也不會是永恆的保護傘。」

  「如果還以為只有渡劫能進入,未免太小看諸真君數萬年來對其的磨損了,這一次不會再有限制的。」

  谷暵這才叩首:

  「謹遵法諭。」

  赤明真人聞言大袖一展,就將這頭火麒麟帶出了【昭明境】,朝著【天逆宮】所在的方向飛馳而去。

  【八卦爐】。

  「呼……」

  大乾皇宮內,只見仙符雙眼緊閉,而在他的身前身後,竟是漸漸浮現出了兩道略顯虛幻模糊的身影。

  是的,他修【法身道】了。


  當然,他並不清楚【法身道】是王平所創,畢竟【法身道】已經從【武道】脫胎而出,再不相同了。

  甚至就連起步的外勁,內勁,乃至封號等武道境界,在【法身道】這邊也不復存在,變成了單純的打磨肉身,增長氣血,唯一保留的只有「神意」,但這個也被他用記憶長河進行了二次偽裝。

  因此除了首座這位【武道】開創者本人,幾乎沒人能認出【法身道】的跟腳,只會以為是無中生有。  至於為何要修【法身道】,倒不是因為仙符覺得【法身道】容易修,而是看重了【法身道】的內核。

  『時光…:

  睜開雙眼,仙符看向自己的前後兩道身影,眼神陰沉:『……怎麼會這樣,我的過去和未來都有問題?』

  當然,他還沒有凝聚出【前塵相】和【往生相】,只是通過記憶長河,可以看見自己的過去未來,然而問題是,別人的過去未來都是少年和老者,唯獨他不同,他的過去未來竟都是一片朦朧。

  只能隱約辨認出人形。

  然而具體的年歲,實際的面容,甚至服飾都看不出來,仙符甚至懷疑那根本不是自己,而是其他人。

  「哼!」

  下一秒,仙符就散去了看向過去未來的視線,緊接著取出王平交給他的那本【走蛟入海玄真秘要】。

  修命之術。

  讓自身命格達到真龍層次,位比真人,尤其適合自己這種仙朝之主——是王平從【天逆宮】得來的。

  開什麼玩笑!

  『哪一位真君在拿我作子,要我推舉我的命格……天上豈有掉餡餅的好事,其中恐怕另有一重算計。『  轟隆!

  下一秒,雷音乍起,叫皇宮內的景象一瞬模糊,繼而扭曲,最後緩緩凝聚出了一道秉持雷霆的身影。

  【玄霄應元真人】

  仙符應聲抬頭,看向這位此前被他視作命劫對手,如今卻是最大靠山的真人,突然沒來由地開口道:

  「真人,您想入主【觀恆境】吧?」

  &qt;……&qt;

  【玄霄應元真人】沒有回答,畢竟自從他暴露了木炁分身之後,他選定的道途就已經是人盡皆知了。

  「【天逆宮】即將墜落。」

  沉默片刻後,【玄霄應元真人】幽幽道:「計劃有變,這一次諸真君大概率會聯手瓜分這座大逆遺蹟。」

  「之前允許你留在渡劫三重,是因為【天逆宮】只有渡劫修士能進去,然而這次或許煉炁士也有機會,這種情況下,你的修為就有些不夠看了……儘早突破吧,再不突破,你對我就沒有用了。」


  言語十分直白。

  【天逆官】即將墜落,道爭之世越來越明顯,祂已經不能再容許自己的分身仍然只是一位煉炁士了。  祂必須突破!

  只要仙符煉炁,引導人陽木正式回歸天地序列,再續木炁道途,祂立刻就會推動木炁分身修真得道。

  如此一來,祂就能達到當初【含光丹陽真人】的狀態。

  到那時再利用【天逆宮】墜落,一鯨落萬物生的機緣……祂未必沒有一步登天,登臨極位的可能!

  想到這裡,【玄霄應元真人】突然忍不住罵了一句:

  「媽的,含光都真君了!」

  當年的好兄弟,怎麼就突然成了呢?

  難受啊!

  當然,這一聲有點破防的怒罵沒有落入仙符的耳畔,下修聽聞不得,只覺得有雷霆在自己周圍轟響。

  」……好。」

  抬起頭,仙符微微點頭:「我即刻煉炁,不會再拖延…但是真人,有一件事,不知真人您知不知道。」

  【玄霄應元真人】垂眸看來。  「但問無妨。」

  然而下一秒,仙符的話就讓這位木炁真人的表情凝固了剎那:「我,真的是真君手書的真靈轉世麼?」「……什麼?「

  霎時間,【玄霄應元真人】雙眼微眯,熾白雷光幾乎刺穿仙符卻被一枚【盜命賊】阻攔在識海外。

  「為何有此一問?」

  「無他。」

  仙符凝聚神識,直接將【走蛟入海玄真秘要】展示了出來,幽幽道:「這門秘法,我始終心存疑慮。」

  【玄霄應元真人】神識一掃,頓時將秘法內容悉數掌握,旋即皺眉:「以麾下氣運推舉自身命格,這是和人陽木相關的秘法,在我木炁治下,大利於人陽木修士求取仙真……你從哪裡得來的?」

  」【天逆宮】。」仙符直言不諱。

  「……水炁?」

  【玄霄應元真人】立刻心領神會,畢竟身在【天逆宮內】,還和仙符有關係的,只有可能是王平了。

  然而問題來了。

  水炁,怎麼會有木炁秘法?  一瞬間,【玄霄應元真人】就想到了此前在【墳星砂海】,王平濁身逃進【天逆宮】時暗中出手的人。木炁真君。

  『不是【風地觀】,就是【雷風恆】!』

  想到這裡,【玄霄應元真人】的神色陡然一沉,木炁真君送王平入【天逆宮】,然後帶出這樣的秘法。還交給了仙符?


  毫無疑問,這是木炁真君在用仙符作子,如果是【風地觀】也就罷了,可如果是【雷風恆】那位呢?

  這很影響道途啊!

  這一刻,【玄霄應元真人】的心中已然浮現許多猜測,真龍命格,轉世,真君落子,復興木炁道統……「嚯!」

  陡然,【玄霄應元真人】抬眸。

  他明白了。

  「難怪你有此疑……」

  【玄霄應元真人】低聲喃喃,緊接著看向仙符:「你猜得不錯,你恐怕並不是真君手書的真靈轉世。」只是藏太好了。

  寫下那張手書的人,是土炁治下的【玄始一陽真君】,然而土炁還有一道藏位,如今就有真君坐鎮!

  『【地山謙】……『  【稱玄平施真君】!

  『這位真君,當年曾協助【雷風恆】那位奪天下煉炁之壽,雙方關係絕不一般,或許就是代人落子!『

  如果是其他人,他自然不會參與,可一來涉及到仙符,關乎他能否修成【巽卦】分身,二來涉及【雷風恆】,他蓄謀已久的目標,那情況就截然不同了。。。。。可以說,此刻的他和仙符是同一陣營!

  一念至此,【玄霄應元真人】終於說出了自己的猜測:

  「你,或許是真人轉世!」

  轟隆!

  【天逆宮】內,【道德洞天】內,【天工洞府】內,王平的清相,濁身,第二分身陡然間生出了感應。

  「嘶……」

  抬頭望天,卻見那浩大無垠的【命運】洪流再度捲起了漩渦,以他為中心,顯現出了萬千劫難光景。

  「又來了……」

  第二次命劫,儼然開始醞釀!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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