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四章 人人都在爭渡
「轟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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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殿門戶開合，王平背著【水火擊玄鐧】，大步走出殿宇——此時的他，已然是靈胎泥偶的分身了。
本體則是藏在了【永鎮六合鼎】旁，安穩修行。
這麼做不僅是為了修行【大贏經】，也是直覺告訴王平，這種「暗藏」之舉對他自身也有某種好處。
「鬥勝師弟。」
剛走出殿宇，王平就聽到一聲呼喚，轉頭望去，卻見仙符踱步走來，嘴角含笑：「你總算是出關了。」
「來，我這裡有要事與你分說。」
「噢？」
王平聞言有些意外，這還是仙符第一次主動找自己，這是仙符自己的意思，還是他背後真人的意思？
很快，跟著仙符，王平再度來到【一心殿】，結果這一進門，撲面而來的灼灼靈光就讓他情不自禁地眯起了雙眼，放眼望去，卻見足足八位修士正站在【一心殿】的各處，周身涌動雄渾氣機。
『臥槽....』
王平心中微震，忍不住瞪大了雙眼：『渡劫三重，全都是渡劫三重.....不過氣機卻是連崑崙都比不過。』
由此可見，這些人大概率不是真傳。
這麼說，內門弟子？
對於仙門的底蘊，王平一直都很清楚，然而直到這一刻，他才算是真正見識了仙門底蘊的冰山一角。
『內門弟子沒有真靈根，這輩子修為最高就是屍解仙了，雖然成就有限，但奈何數量足夠龐大，何況渡劫三重最多能活四千年，八仙峰三大院，四千年積攢內門弟子裡的渡劫三重絕對不少！』
這可都是人材啊。
『妥妥的護法道將，反正此生煉炁無望，正好為仙門所用，仙梵鬥劍的時候拿來當炮灰再合適不過！』
運氣好的，還能晉升屍解仙，逍遙萬年。
運氣差的，死了就死了，反正內門弟子就像是韭菜，即便割完了一批，下一批也已經長差不多了。
仙門還真是一點人牲價值都不願意放過啊。
「鬥勝師弟，我為你介紹一番。」
拉著王平，仙符親切地說道：「這八位都是了法旨，自願來助我等鬥劍的，八大仙峰各來了一位。」
話音落下，八位修士也紛紛行禮：
「見過鬥勝師兄。」
「....免禮。」
王平抬手示意，同時心思轉動，腦海中迅速閃過八大仙峰情報，八座仙峰象徵的是仙門的八個領域。
即是：萬法仙峰，描符制籙；極樂仙峰，雙修互補；究天仙峰，陣法門。巫蠱仙峰，咒詛丹醫；豢龍仙峰，養御妖獸；萬壽仙峰培種靈植；明真仙峰，監天察世；玄易仙峰，因果卜卦。
很快，在場的一眾修士便陸續自我介紹了一番。
朱符子，合歡仙子，遁甲，濟真仙子，百靈，青玄子，明道子，衍運道人....王平是一個都沒有記住。
最多也就對那位合歡仙子有一點印象。
當然，其中沒有絲毫的邪念，完全是因為她和尤雪心一樣出自極樂仙峰，這才比其他人記更清楚。
想到這裡，王平看向仙符，直接傳音道：
「師兄，這是何意？」
仙符微微一笑：「此次仙梵鬥劍，我等已經連勝了兩局，梵國那邊為了扳回一城，必然會增派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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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次，寶葫的出現就讓我們吃了大虧，梵國突然將其派來，打了個措手不及，若非師弟神通了，與其纏鬥良久，堅持到了我趕來，【靖遠關】必然告破，所以這次我打算要防患於未然。」
王平聞言眉宇微挑：「你的意思是....」
「主動進攻！」
仙符終於說出答案：「還請師弟帶著這些內門師弟，突襲梵國，一來，儘可能擊殺一些棘手的梵修。」
「二來，如果梵國有援兵趕到，師弟等人突襲過去，他們必然暴露，這樣我這邊也能早做應對準備。」
「同時，師弟帶人在梵國游斗，也可以分擔【靖遠關】這邊的壓力，讓那幫禿驢顧此失彼捉襟見肘.....當然，這麼做也有一定風險，不過師弟有【永鎮六合鼎】在，就算遇到危險也大可遁走。」
「相比之下，崑崙就沒那個本事。」
說到這裡仙符的表情十分誠懇，就差拉住王平的手了：「所以這個任務，想來只有師弟能擔任了。」
「.....原來如此。」
王平低垂眼瞼，心中已然有了答案：『不是仙符的意思，是仙符背後那位【玄霄應元真人】的要求。』
如果這是仙符單人的想法，那就不可能說出來，因為刀劍無眼，真人不可能允許他深入梵國冒險的。
而既然說出來了，那就表明真人也同意——換而言之，祂們有百分百的把握，自己不會在梵國遇險.....既然如此，答案就只有一個了：『梵國羅漢和三位真人已經商量好了，這是在收取好處呢！』
深入草原，主動進攻？
『這只是幌子，究其根本，恐怕只是將我這塊香餑餑送過去讓梵國咬一口，分潤梵國一點好處罷了！』
自己如今背負大逆的身份。
而當年大逆同時和仙梵大戰，仙門這邊除了六天故炁，梵國那邊就什麼都沒有做？王平是不相信的。
『我以大逆的身份，外出征戰，被梵修擊敗.....八成在意象上對梵國有利，只是不清楚具體是什麼。』
由此可見，自己這次受命深入梵國，雖然性命大概率可以保全，沒有身死之憂，但必然要經歷數場的大敗，讓梵修吃足了意象，最後孤零零逃回大順.....至於跟著自己一起去的這些內門弟子。
『有一個算一個，都死！』
沉默片刻後，王平抬起頭，看向仙符：「我明白了。」
「善。」
仙符見狀也微微頷首：「那我就將諸位師弟交給你了，具體如何進攻什麼時候進攻，全憑你決斷。」
王平沒有多言，直接帶著八位內門弟子離開了【一心殿】，而隨著他離開，仙符的笑容也漸漸褪去。
「轟隆！」
【一心殿】內，沉重的雷音轟然響起：「做不錯，梵國那邊也已經準備好了，他們會吃下這些人。」
仙符聞言低垂頭顱，藏起了神色，唯有聲音低沉：「鬥勝師弟本人不能有差錯，但那些內門弟子就是給梵國送的，他們如今都在鬥勝師弟麾下，死光了，也算是變相折損了他身上的大逆意象.....」
「大人，何必如此？」
「嗯？」
仙符此言一出，轟響的雷音中頓時多出了些許詫異：「看來你有其他想法？無妨，大膽說出來聽聽。」
「....算不上想法。」
仙符語氣恭敬：「只是弟子擔心，若是鬥勝師弟沒有大敗虧輸，反而擊敗了梵修，屆時又該怎麼辦？」
「擊敗了梵修？」
雷音中頓時迴蕩起了笑聲：「那就不是我們不給那幫禿驢湯喝，是他們自己喝不到，沒有那個本事。」
「怎麼，想幫他？」
「有一點。」仙符老實地點了點頭：「鬥勝師弟能走到這一步，修為的進步愈發神速，委實是個人傑。」
「隨便你。」
雷光乍現，真人的身影就這樣出現在了【一心殿】的主位上，迴蕩三十六雷令，陰陽二炁爭相碰撞。
「你要收拾人心，你就去吧，畢竟他是你未來的臣子。」
「不過不要忘了。」
真人的語氣平靜淡漠，可一字一句卻宛若金鐵般，重重砸在了大殿內，發出刀劍交擊般的鏗鏘聲響：
「過程怎麼樣無所謂，但是舉朝飛升，用人陽木填補地陽木缺口，再續木炁道途這個結果不容動搖。」
「莫要分不清主次。」
仙符不敢反駁，當即就要下跪行禮，卻被殿上真人揮手阻止：「別跪了，平白折損了你的人君氣象。」
你居然還知道啊。
仙符低垂頭顱，大殿光輝明亮，他的心思卻是沉入了晦暗之中：『人陽木，至尊炁，豈容外人指教。』
從進入【八卦爐】開始，無論是入主大順，還是敕封王平，崑崙，乃至首座，他幾乎所有的行動，都是遵照眼前這位【玄霄應元真人】的吩咐，對方把一切都安排好了，卻唯獨不合他的心意。
『究竟是我在修行，還是真人在替我修行？』
這樣修，是證不了人陽木的。
【玄穹垂御執符炁】，至尊之炁，稱主君，喜臣下，豈能容許修行之人為他人所制，毫無自主之權？
亦或者說：
『真人根本不在意我是否能夠修成人陽木，只要我能讓其回歸天地序列，填補了地陽木的缺口即可。』
『成了最好，不成也無所謂。』
或許這才是真相。
『什麼屍解仙，既是用來矇騙鬥勝，也是反過來糊弄我的，讓我覺自己一定能煉炁，更聽他的話。』
仙符心中思緒急轉，面上卻不敢流露出半分異色，這也是他為什麼會對王平的遭遇有所感懷的原因。
同病相憐。
天地是一座大苦海，人人都在爭渡，他相信鬥勝看似順從，實則肯定是志在破局，因為他也是如此。
『不過....為時尚早。』
轉瞬間，仙符已經收起了所有雜念，抬起頭，臉上也恢復了一如既往的順從，恭恭敬敬地拱手稱謝：
「弟子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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