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二章 真人踏凡塵！

  話音落下，這道二十四色霞光動了。

  時間在這一刻近乎停滯，唯有一道凌駕萬物之上的意志在天地迴蕩，頃刻就來到了【八卦爐】上方。

  「鏘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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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乎同時，原本沉寂的【天意持玄刀】自主甦醒，刀光攔路，寧折不彎的聲音在寰宇深空傳盪開來：

  「來者止步！」

  「吾奉仙人法旨，坐鎮【八卦爐】，煉炁之上不得入，真人真君，不得干涉凡塵，你要違逆法旨麼？」

  聞聽此言，意志動盪虛空，傳出了笑聲：

  「仙人法旨，我豈會違背？」

  「只不過，這樣的法旨我也有一張。」

  言罷，就見光芒閃爍，來人竟是同樣取出了一張法理交織的法旨，化作一道璀璨仙光落在刀光面前。

  仙人法旨也不是絕對的畢竟仙門不止一位仙人，當初既然有仙人留下法旨，不允許煉炁之上干涉【八卦爐】，自然也有仙人留下法旨，允許通行，當然，這其中也有仙人之間的約定和默契。

  「【八卦爐】【神農鼎】，【封神台】。」

  來人繼續道：「昔年仙人封禁這三座大逆故地，化為己用，為免大逆反覆，也留下了法旨以備萬一。」

  「平時不允許有人干涉，然而只要動用法旨，就可以出手一次，代價就是此後三百年內不能再出手。」

  話音落下，刀光的聲音也漸漸沉寂。

  「然也。」

  穹天之上，【天意持玄刀】的刀身上緩緩浮現出一道模糊身影：「然而你這道，是【神農鼎】的法旨。」

  【神農鼎】在仙方院治下，【八卦爐】在神兵院治下。

  換而言之：

  「你用仙方院的旨，傳神兵院的爐？」

  「有何不可？」

  來人笑道：「都是仙人法旨，何必分什麼【神農鼎】，【八卦爐】？」

  刀中身影語氣冷然：

  「當年【神農鼎】暴動，仙門的干涉卻極為有限，就是因為少了仙人法旨，煉炁士和真人無法出手。」

  「原來是在你的手裡。」

  刀光愈發黯淡，刀鳴震顫，似是不甘，然而本應斬殺一切的刀意，卻連靠近那道偉岸意志都做不到。

  如果一切由它自主，當然是不會承認的，然而它攔得住煉炁士，卻攔不住真人，對方既然已經帶來了仙人法旨，名義上說得過去，主動權就不再它身上了，再去阻攔，也不過是自取其辱而已。

  「.....只能出手一次。」

  「自然。」

  話音落下，【天意持玄刀】就消失在了原地，而那道偉岸意志則是輕笑一聲，隨後轟然墜向了凡塵！

  ..............

  【八卦爐】，大順京城。

  供奉堂內，辰龍盤膝而坐，面前則是一位女子，一隻腿盤著，另一隻腿立著，吊兒郎當坐在蒲團上。

  「辰龍啊，你的神意如今我已經看不懂了。」

  女子的感慨發自內心：「內觀自身，不求於外，你的路已經和我，還有其他四位大宗師截然不同了。」

  「正常。」

  辰龍點了點頭，一臉理所當然：「畢竟我這麼無敵的，走的路突出一點也是正常的，首座不必驚訝。」

  「不得不驚訝啊」女子搖了搖頭：「難以置信，你明明走出了一條新路，可為什麼實力就只漲這麼一點呢？你現在的戰力，放在天上，恐怕也就能和中神通修士斗一斗，而且還大概率會戰敗。」

  說完，女子更是嘆息一聲：

  「若非如此，之前帶著王平去觀潮城煉器的時候，我就把你一起帶過去了，也不會讓你留在京城裡。」

  辰龍：「.......」

  短暫的沉默之後，辰龍輕鬆一笑。

  沒事，問題不大，弱並不影響自己的無敵，只是因為他們是先行者，我才剛剛起步，神意尚未大成。

  不如說，弱正好說明我的路足夠寬廣，沒有盡頭，而其他人已經走到盡頭，因為我弱，所以我贏了！

  看著毫不動搖的辰龍，女子更驚嘆了。

  「這都不動搖，厲害啊。」

  感慨過後，女子又給出了自己的結論：「在我看來，你這條神意之路，其實更加適合一個天才來走。」

  女子說的很委婉，為什麼適合天才？因為天才可以一直變強，越是變強，越是積攢這種無敵之心，然而有些人的潛力就在那裡，放在凡塵俗世是天才，放到仙門，那就是平平無奇的普通人了。

  這個人是誰呢？

  看著一臉暗示，就差沒直說的女子，辰龍依舊面不改色，我無敵的啊，首座說的這個人肯定不是我。

  想到這裡，他當即挺起胸脯，拳頭一揮：

  「很顯然，我就是這樣的天才。」

  砰！

  辰龍仰天倒地，女子則是淡定地收回了拳頭：「看來，你不是.....你要維持這種狀態，只能自我欺騙。」

  「等王平回來後，把這條神意之路傳給他吧。」

  「唔....沒事，我無敵。」

  辰龍捂著鼻子重新坐起，已經將剛剛的事情忘掉了，順著女子的話繼續道：「我試過，但他沒學會。」

  「之前不會，不代表之後不會。」女子淡淡道：「我的神意之路，絕無僅有，連我自己都沒有真正摸清其中玄奧，更談不上傳授他人，但是你不同，你的路起步低微，所以理論上是可以複製的。」

  「這對王平有好處。」

  「那好，我想辦法教一下他。」

  辰龍聞言點了點頭，也沒有什麼藏私的想法，可是看著眼前神色恬靜的女子，他卻突然皺起了眉頭。

  「首座....師傅。」

  「嗯？」

  女子抬眸看來，辰龍已經有很多年沒有叫過自己師傅了，儘管嚴格來說，他才是自己的第一個徒弟。

  「怎麼了？」女子笑道。

  「您剛剛，是在託孤麼？」辰龍的聲音變得低沉：「我記得上一次您這樣，是完成顯聖神形的時候。」

  武道的開創絕不是一個人橫空出世，打遍天下無敵手，然後登頂第一的話本，那是一個異人荼毒蒼生，朝廷無所作為的亂世，而在那個時代成長起來的女子和辰龍，都經歷過不止一次的危機。

  直到顯聖神形的出現。

  女子開武道之先河將大宗師的戰力從略勝散仙到堪比神通，堪稱質變，其中自然也滿是艱難坎坷。

  至少當年，女子是抱著必死的覺悟去做這件事的。

  即便直覺告訴她很危險，甚至有一半以上的概率因此而死，可她還是去做了，這才有了如今的武道。

  那一次，她就曾向辰龍託孤。

  如今是第二次。

  「哈哈。」

  看著明明鬢間已經有了白髮，卻還是和當年那個少年一樣戰戰兢兢看著自己的辰龍，女子不禁莞爾：

  「這長不大的，真是怎麼也長不大啊。」

  女子搖了搖頭：

  「無妨，說是託孤，實際上也不一定，我還是有準備的，直覺也告訴我，生還的機率大概是三七開。」

  「比起當年參悟顯聖神形的一九開，已經很不錯了。」

  辰龍聞言沉默了片刻，隨後重重頷首：

  「.....我明白了。」

  「師傅，一路保重。」

  女子這才滿意，站起身子，拍了拍辰龍的腦袋，將他的頭髮揉亂，接著提起酒葫蘆，轉身揮了揮手：

  「走了。」

  言罷，身影消失。

  她就這樣走出供奉堂，每一步走得極為踏實，不急不緩速度卻奇快，仿佛大地都在她的腳下坍縮。

  不一會兒，她已然離開了京城，遠離了人群，就這樣來到一處深山老林中，最後在一處懸崖前站定。

  風自崖底倒卷而來，捲動女子的衣袍獵獵作響。

  緊接著，就見她提起酒葫蘆，揚起天鵝般的脖頸，給自己狠狠灌了一口，喉間旋即發出滿足的喟嘆。

  好多年不曾飲酒了。

  遙想當年，她曾發誓不再飲酒，只因壓在心底的思緒，如今終於得以抒發片刻，這才又飲了一葫蘆。

  「不能貪杯啊。」

  女子輕笑一聲，隨後將酒葫蘆掛在了腰間，目光一轉，卻是看向了頭頂穹天：「前輩，還要再等麼？」

  她已經隱世很多年了，這些年來，她的真身從未出現在人前，平時只用神意乘風而行，遊走天下，為此很多人都有猜測，辰龍曾經以為她是在躲玄訶，玄訶覺得她是在躲那口【天意持玄刀】。

  大順太祖以為自己是在躲他。

  然而只有女子自己知道，如果只有這些人，她根本不用躲，只要她想，這些人一生都不可能碰見她。

  包括那位明幽大修，雖然稍微有點棘手，但也不至於逼得她隱世數十年，只敢用神意在天地間行走。

  她真正在躲的人——

  「轟隆！」

  天墜流火，紛呈二十四色，如虹霞經空，天地間的氛圍也隨之變得沉重，似乎有什麼無形之物降臨。

  ——是這位。

  站在懸崖邊上，女子看著空無一物的前方，拱了拱手：「晚輩練如昭，見過真人....是這麼稱呼對吧？」

  「.........」

  女子前方，在肉眼凡胎看不到，甚至煉炁士也無法察覺的更高維度，一道朦朧身影沉默地站在那裡。

  偉岸意志就這樣直勾勾盯著女子。

  祂百分百確定，女子看不到他，如果看到了，此刻必受重創，可女子還是準確地把握住了祂的位置。

  就因為那什麼武道神意。

  直覺？

  「當真是異數.....」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