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二章 修仙路上多屍骨(求月票!)
第214章 修仙路上多屍骨(求月票!)
仙門,寰空地界。
由大神通【一塵含剎海】所化的氣態星辰,其表面原本永不停歇的風暴,在這一日突然止住了步伐。
不僅如此,仙門治下,八大仙峰外門弟子,內門弟子,甚至是遍布仙門治下的無數散修星辰,都發現了一個極為意外的情況,那就是他們平日裡經常能見到,規模極大的組織突然出現了變動。
天地閣。
這座由第五真傳,昆雲一手打造而出,仙門弟子之中的超級派系,如今赫然迎來了難以想像的變動。
大量的福地被賣出。
庫存的靈材被一件一件運走。
還有海量的香火法錢,都通過各種方式朝著天地閣的總部,也就是昆雲平日裡藏身的仙府匯集而來。
當然,這種海量的物資,自然也被許多劫修盯上,不過其中絕大部分在看到負責運送物資的人之後,都會選擇知難而退一隻因他們無一例外,全都是神通修士,而且幾乎都配備有一座洞天。
隨便跳出一個,都不比玄陰差。
而這樣的修士,天地閣足足有十餘位,如今都駕著遁光,匯集到了氣態星辰,來到了昆雲的洞府前。
「元師兄。」
幾位神通修士落地之後,第一時間就看向了前來迎接的修士,卻是一位身穿月白色長袍的中年道人。
「昆雲師兄召我們過來,所為何事啊?」
其中一人小心翼翼地問道,畢竟仙門消息素來傳得很快,不少人已經聽說昆雲即將渡命劫的事情了。
對他們這些天地閣的骨幹而言,此刻無疑是心情忐忑的,畢竟真傳渡命劫,向來是九死一生,若是成了,那他們自然也雞犬升天,若是沒成,他們就得作鳥獸散,然後客串一把劫修發點小財。
「我也不知。」
面對眾人的詢問,元承頌搖了搖頭:「總之,你們現在外面等著吧,東西都給我,我去見昆雲師兄。」
眾人聞言也不敢反駁。
畢竟在天地閣,元承頌是唯一的大神通修士,渡劫二重幾乎臻至圓滿,距離渡劫三重只有一步之遙。
而元承頌收了所有資糧後,便大步走向了昆雲閉關的仙府,推門而入,隨後眼前的畫面就隨之一變。
只見門後並不是想像中的殿宇,放眼望去,瀚海橫流,雲崖高聳,乍看之下好似一處世外仙境,然而仔細看去,卻會發現那瀚海中流淌的不是水,而是已經稠密到極致,近乎液化的恐怖雷漿。
至於雲崖,則是一顆龍首。
漆黑的鱗片是雲崖上的山石,再往上,是兩根虬結的、仿佛要刺破天穹的角,亦是雲崖的崖頂山巔。
就在這座巍峨的龍首雲崖頂端,只見一位青年盤膝而坐,神色悠然,正和一位蒼顏白髮的老人交談。
「師兄。」
元承頌飄然而上,落在了青年身旁,低聲道:「東西都送到了。」
「辛苦了。」
昆雲聞言笑著拍了拍元承頌的肩膀,隨後指了指對面的老人:「分出一半,把東西都給玄龍師弟吧。
此言一出,元承頌頓時愣住了,一半?這可是天地閣變賣資產,搜刮庫存,最後才積累起來的財富,若是換算成香火法錢,起步也有數百萬,甚至上千萬了,結果就這麼送給眼前的老人一半?
難道是偷稅漏稅?師兄在轉移財產?
元承頌心中忍不住生出這個念頭。
話雖如此,他卻也沒有多說,只是運轉神識輕點了一遍,就用百寶囊裝好,然後送到了老人的懷中。
「多謝昆雲師兄。」
老人見狀顫巍巍地站起身子,恭敬地行了一禮:「既然如此,之前的交易我答應了,我會準時趕到。」
「那就辛苦師弟了。」
昆雲見狀也拱了拱手,隨後做出了禮送的姿態,老人這才轉過身,隨後身影如泡沫般陡然消弭無形。
嗯!?」
老人這一消失,元承頌頓時心中微驚,只因對於老人的離去,他這個大神通修士竟然沒有半點感應。
渡劫三重?」
元承頌心中立刻有了判斷,渡劫三重並非真傳弟子的專利,事實上也有一些內門弟子的修為到了渡劫三重,然而沒有靈根,註定無法煉,九死一生也只能求個屍解仙,渡命劫更是難如登天。
這類修士,大多都在等死。
不過這不意味著他們就很弱,甚至正好相反,到了渡劫三重這個境界,內門和真傳的差距是最小的。
就在這時,昆雲開口了。
「你可知道那位是誰?」
「不知。」元承頌搖了搖頭,內門弟子千千萬,說罕見其實也不罕見,他也不可能認得其中所有人。
「他叫玄龍子。」
昆雲不以為意,繼續道:「他也算一時人傑了,悟性上乘,機緣也上乘,靠著一門畫符傳承起的家。」
「年輕時,他就是他們那顆星辰里最驚艷的散修,靠著父母家族不惜一切的幫助,最後得了正法傳承,找了個好的福地工作,幾年後,那座福地的原主人就被劫修擊殺,他成了新的福地之主。」
「他修行勤奮,擅長畫符,經營本事更是上乘。」
「在他的運作下,那座福地很快壯大,賺來了不少香火法錢,這些收益投入修行,又讓他突飛猛進。」
「形成了正循環。」
「三百歲的時候,他做了一次豪賭,將整座福地,所有資產拿去抵押,從傳法殿換來了一門中神通。」
「他賭贏了。」
「他趕在還債期間,資金鍊斷裂之前突破,修成了神通,成為內門弟子後,得到了不少同門的注資。」
「很快,他就將家族的事業進一步發揚光大,福地也升格成為了洞天,他的家族從此開枝散葉,在仙門也有了不小的名氣,此後他三次參加仙梵鬥劍,爭奪數,修為也提升到了大神通之境。」
「此後,他再次豪賭。」
「和之前一樣,他的洞天,神通,魂魄,法力.....所有能押注的東西,他都推上了【命運】的天平。」
「他又贏了。」
「這一次,他在【命運】上獲得了屬於自己的位置,渡劫三重,幾乎走到了和真傳平起平坐的地步。」
昆雲說得輕描淡寫。
然而元承頌自己也是內門弟子,光是聽這一段話,他就能自然而然地在心中描繪出那是何等的歲月。
原因很簡單。
渡劫三重的內門弟子,背後沒有煉炁師尊,而且似乎也沒有真傳作為靠山,居然也能有如此成就?」
不可思議!
要知道,他可是在天地閣這樣的超級平台里充當二把手,結果如今也只不過是一位大神通修士罷了。
一時之人傑,昆雲的評價十分中肯。
然而—
「往後,他蹉跎了整整三千年。」
昆雲話鋒一轉:「他只用一千年,就走到了渡劫三重,卻在這個境界停留了三千年,始終寸步未進!」
為什麼?
不需要昆雲解釋,元承頌的眼底就流露出了一抹苦澀一畢竟原因再簡單不過了,因為沒有真靈根!
「沒有真靈根,他無路可走。」
「沒有煉炁士指點,他想要轉修屍解仙,卻也是兩眼一抹黑,根本找不到對應自身所屬之炁的功法。」
「他的路盡了,現在也快老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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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這裡,昆雲搖了搖頭:「更倒霉的是,前段時間,他最喜歡的年輕後輩也遭了神秘劫修的毒手。」
「死在了【證道山】附近。」
「根據他的師侄回報,那位年輕後輩和另外兩位外門弟子,都是被梵國奸細所殺,可卻找不到線索。」
聞聽此言,元承頌想了想,隨後自光微動:「師兄指的是瀟湘,鳳元,長陽子三人,這件事我之前也聽過.....這個玄龍子,是長陽子的師尊?我記得,當時負責處理這件事情的人好像是玄訶。」
「不錯。」
昆雲笑了笑:「玄龍子一直對長陽子的死耿耿於懷,而我告訴了他一個答案,這就是我與他的因果。」
說到這裡,昆雲再度回想起了此前在【八卦爐】,摧毀了自己一道神識的修士,好像是叫【鬥勝】。
「【命運】果然是公平的。」
正是這一份微妙的因果,讓自己找到了玄龍子,而有這份因果在,玄龍子參與自己的命劫順理成章!
或者說,他本就在命劫之中了。
「雖然以他的實力,肯定贏不過梵國真傳,但有心拖延的話,對方想要殺他,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昆雲輕笑一聲:「所以我聯繫上了他,和他談了一筆交易.....正好他也有心,想要再賭第三次,於是我們一拍即合。」
「師兄....
」
元承頌的神色漸漸變了,因為他從昆雲的語氣里聽出了同樣的豪賭之意,心中下意識地生出了不安。
幾乎同時,昆雲也看向了他。
「剩下一半,你拿著吧,對外我會說是我收走了.....財不露白,若是讓人知道被你拿了,你必死無疑。」
「什麼?」
元承頌面色劇變,可還沒來得及開口,昆雲已經站起了身子,只這一個動作,周圍玄景便轟然倒塌。
雷海,龍崖,所有光景破碎,顯露出了大殿的真實模樣,而破碎的光景則是被昆雲盡數吸入了肺腑。
元承頌呆呆地看著,仿佛又回到了當年,這位真傳師兄孤身一人找上了自己,說要建立一個大大的派系,還親自提字,定下了【天地閣】的名號,還說什麼我是天地閣之主,天大地大我最大...
如今,他要離去了。
只不過和當年來的時候一樣,他依舊是孤身一人,要渡那一生最大的劫,或許這就是此生最後一面。
「都說仙門不講情誼。」
昆雲輕笑道:「其實也不盡然,只要沒有競爭關係,還是可以有幾分情誼的,幸虧承頌你只是內門。」
「像我那好師弟,我就恨不得宰了他下酒。」
說到最後,昆雲負手而立,突然幽幽一嘆:「玄龍子和我,內門和真傳....說穿了並沒有多大的區別。」
「我們都在賭,都在搏。」
「只不過內門的本錢少了點,真傳多了點而已.....何況結果不會變,賭輸了,照樣是要傾家蕩產的。」
「修仙路上多屍骨,從來是只見去,不見歸。」
為求仙道成,屍骨疊山青。
風捲殘雲散,何處覓豪英?
昆雲的身影迅速淡去,只留下了最後一聲餘音:「我走後,散了天地閣吧。」
聞聽此言,元承頌一時間竟愣住了,想起多年來和昆雲相處的點點滴滴,許久過後才深深嘆息一聲:「這碧陽的.....人走了,遺產呢?不留給我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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