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仙凡之別
第78章 仙凡之別
【游神觀】。
就在徐秉正離開,卻被王平抓住拷問的同時,申猴和戌狗也來到此地,正好撞上了匯集而來的魔頭。
然而好巧不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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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都是封號武師,能用神意看到魔頭,更重要的是一對於這種異類,他們也有專門的應對之法。
因此沒費多大力氣,他們就順利進入了道觀內部。
整個過程之輕鬆,讓申猴都忍不住在心中嘆息:幕後之人搞這麼一出,是把我們供奉堂當傻子嘛?」
前有燕巍川的【踏白營】,那聲勢浩大的異變天象突然消失,後有【游神觀】這邊的魔頭護衛,明顯是倉促調來,原本應該還有其他護衛,卻不見蹤影,顯然是有人躲在幕後刻意引導的結果。
做得也太刻意了。」
「不如說,對方就完全沒有掩飾的意思,刻意幫助我們進入【游神觀】,是打算拿我們投石問路麼?
申猴心中思忖。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倒也是好事,畢竟能這麼做,說明幕後之人和那位游神真人應該也是敵對的。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
有如此助力,此行的勝算也能多一些。
想到這裡,申猴也不再糾結,最多就是抱怨一下對方行事太過粗暴,完全是把他們這些精英當傻子。
下一秒,申猴就聽到旁邊的戌狗感慨道:「本以為這次是要九死一生,我都做好犧牲的準備了,沒想到結果竟如此順利,我們兩個真厲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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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聞聽此言,申猴忍不住回過頭,嫌棄地看了一眼戌狗。
「嗯?」戌狗回以一個疑惑的眼神。
「你以後還是跟我走吧,千萬別單獨出任務了。」申猴沉默片刻後,語重心長地拍了拍戌狗的肩膀。
」???」
言語間,兩人突然覺得眼前一亮,抬頭望天,卻發現原本明月高掛的夜幕竟是陡然變成了青天白日。
入目所見,是一片鳥語花香,道觀古樸,旭日高掛,明亮的陽光讓本已習慣夜色的兩人紛紛眯起雙眼,心中驚異萬分,戌狗更是在愕然之下倒退一步,走出了道觀,結果夜幕再度籠罩了世界「這....怎麼可能!」
戌狗下意識屏住了呼吸。
「別慌。」
另一邊,申猴依舊保持了冷靜,左右環顧之後長出一口氣:「冷靜一點,這道觀裡面的天空有問題。」
得了提醒,戌狗這才再度走進道觀,認真觀察了起來,片刻後他也發現了不對:「天上的白雲不會移動,太陽可以直視,都不是真的.....這是,畫出來的?所謂的【游神觀】,其實只是一幅畫?」
「倒也不算稀奇。」
和戌狗比起來,申猴見多識廣,顯得更加鎮定:「異人,邪祟,天下之大,諸如此類的手段多著呢。」
說完,兩人繼續向前。
很快,穿過道觀門前的照影壁,穿過正中的大堂祭廟,一路來到後院,兩人終於看到了此行的目標。
那是一枚葫蘆。
色呈紫金,琉璃剔透,它就這樣飄在空中,裝著足足三十三團金色光彩,搖晃間將光彩糅合成一團。
「找到了!」
【壽與天齊葫蘆】!
申猴和戌狗同時面露喜色,不過很快,他們的視線就落在了端坐在那枚紫金葫蘆旁邊的纖細身影上。
而這一眼看去,兩人的視線就再也移不開了,胸膛中的心臟跳動聲變得響亮,呼吸不自覺地停下,神意更是瘋狂示警,仿佛坐在那裡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頭正在打磨利爪,準備獵食的巨獸。
這種感覺,兩人事前只在一個人身上體會過。
那就是皇室供奉堂的首座。
想到這裡,申猴幾乎不可置信:游神真人.....是能和首座相提並論的異人?難道是異人中的真傳嗎?」
開什麼玩笑!
一個小小的龍興縣,如何能引來此等人物?」
一瞬間,申猴心中對於生還的希望無限跌落,畢竟沒有人比他更清楚首座那個層次的強者有多恐怖。
然而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錚——!」
下一秒,申猴眉心光芒大放,潮起潮湧,化作浩浩長河,隨之響起的還有一陣由遠及近的悠揚刀鳴。
霎時間,長河拔地而起,直入雲霄,刀鳴聲猶如海潮波濤,然而最後這些異象卻又盡數歸納收斂,最後化作一線青光,橫亘天地之間,割陰陽,定昏曉,似是要將這天地萬物,盡數分作兩半!
」
...斬!」
冥冥中,仿佛有一聲霸道的呵斥響起,卻迅速消弭於驚天刀鳴之中,盈滿天地的刀光直指紫金葫蘆。
「轟隆!」
刀光眨眼即至,然而有一道身影卻比它更快,先一步擋在紫金葫蘆前,抬手就架住了這驚天的一刀。
正是游神真人。
如此正面碰撞,本應聲勢浩大。
然而詭異的是,整個碰撞過程沒有衝擊波,也沒有聲響,所有威能似乎都被凝結在了那一線刀光中。
這是只有對力量的運用效率達到完美的境地,沒有絲毫浪費才能做到的事情,以至於擋住這一刀的游神真人都忍不住發出了一聲輕咦,直到一抹鮮紅出現在刀光之中,二者的交鋒才夏然而止。
旋即,刀光迴轉,潰散。
直到這時,申猴和戌狗才勉強看清了刀光的本體,那竟是一口被拆解下來的鍘刀,刀身上印有龍紋....
「【龍頭鍘】!」
戌狗見狀頓時面露振奮之色:「原來是這件半神兵,怪不得申猴你敢捨命一拼,用在此地倒是正好!」
傳聞前朝太祖開國之後,為了立法揚威,特地煉製了一件神兵,名為【青天三鍘刀】,上斬皇親國戚,中斬貪官污吏,下斬地痞惡霸,寓意「國法無情」,前朝覆滅後,這件神兵也隨之破碎。
其中【虎頭鍘】和【狗頭鍘】皆不知所蹤。
唯有【龍頭鍘】被保留了下來,大順太祖得來後選擇回爐重造,這才勉強將其修復到了名珍的層次。
因其神兵跟腳,所以稱作「半神兵」。
事實上,【龍頭鍘】的威能本就遠勝尋常名珍兵器,更具備一件神兵都少有的特性,名為【斬運】。
顧名思義,此刀能斬殺氣運。
【壽與天齊葫蘆】的修復過程中,少不了前朝氣運,正好被此刀克制,只要斬中,就是塵埃落定!」
與此同時,申猴卻遠沒有戌狗那麼樂觀,反而皺緊了眉頭:「第一刀竟然沒能建功,情況不太妙啊....」
【龍頭鍘】不是那麼容易催動的,越是接近神兵,催動起來就越是麻煩,而且還會對武者的神意造成很大壓力,時間長了,輕則陷入癲狂,重則淪為白痴,以他的神意,最多還能再斬出兩刀。
「哪怕我倒下之後,換戌狗來,也就再斬兩刀。
總共五刀,這就是申猴的底氣。
如果第一刀就能斬傷對面,那後續四刀就有很大希望一勞永逸,偏偏眼下,第一刀竟就功虧一簣了。
想到這裡,申猴看向游神真人。
只見游神真人正舉著手,剛剛擋住【龍頭鍘】的那隻手掌上,赫然多出了一道細密而又修長的裂紋。
「有意思,竟然斬開了【氣禁】的刀槍不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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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斬出這一刀,當個神將倒也綽綽有餘了。」
話音落下,申猴就眼睜睜看著游神真人手掌上的那一道裂口迅速彌合,幾個呼吸過後就消失不見了。
這讓他的心情愈發沉重。
而另一邊,游神真人亦或者說,靈識寄居於游神真人之身的尤雪心,此刻心情卻煩躁到了極致:「徐秉正和燕巍川在做什麼,為什麼能讓人來到這裡?」
「【六欲天魔旗】何在?為什麼會噬主?」
尤雪心銀牙緊咬,靈識無止盡地彌散開,試圖感應【六欲天魔旗】的位置,全然無視了申猴和戌狗。
然而即便尤雪心的靈識根本沒有關注申猴和戌狗,只是途徑而過,對兩人而言也依舊如同泰山壓頂,難以抑制的酷烈寒意吹襲而來,幾乎要凍結他們的血液,讓他們就這樣僵硬地停在了原地。
這,這....」
申猴心中滿是驚駭。
只是站在那裡,什麼也沒做,就直接讓他們失去戰鬥力,呆站在原地,就算是武道宗師都很難做到。
大宗師能做到嗎?
首座能做到嗎?
申猴不知道,可他還是鼓足全部神意,內勁,拼了命地督促著自己的身體,強迫它頂著恐懼動起來。
終於,他顫抖著嘴唇,勉強開口:「這位異人..
」
「放肆!」
霎時間,申猴眼中的世界化作了黑白色,運轉到極致的神意讓他再次久違地聞到了死亡來臨的芳香。
沒有任何猶豫,申猴猛然壓低身形。
同時他還不忘拉一把身旁的戌狗。
而下一剎,清亮的劍光就划過了兩人此前脖頸所在的高度,擦破兩人的頭皮,最後沒入遠方的天際。
這一刻,就連神意都不再掙扎,示警,只是平靜地告訴了申猴結果。
「必死無疑....麼。」
哪怕有【龍頭鍘】也沒用,兵器只是輔助,勝負的關鍵終究是人,而雙方在人的差距上實在太大了。
申猴甚至懷疑,對面那位已經不是人了。
因此這一刻,他的思考已經從完成任務,轉移到了另一個方向:死就死了,至少得把訊息報回去。
所幸我和戌狗都在供奉堂的名錄上,和【兵器譜】一樣,我們二人若是死了,首座可以通過名錄查閱我們生前的錄像,包括死亡原因,如此一來,至少可以讓其他人對這游神真人有所警惕。」
這就是自己唯一能做的了。
「真是可悲。」
尤雪心嘆息一聲,聲音中卻透著冷漠,這並非人對人的態度,反而更像是感嘆一隻寧願撲火的飛蛾。
為什麼要反抗呢?
仙凡有別,凡人的極限就只有這麼多,為什麼要反抗呢?為什麼不能像是遭遇了天災一樣安然接受?
人力,豈能抗天?
「轟隆!」
劍光一閃,再度吞沒了申猴和戌狗的身影。
然而下一秒,本已收回視線,不再關注兩人的尤雪心突然動作一滯,隨後猛然回頭,再度看了過來。
「嗯?
「」
很快,煙塵散去。
旗面飛揚,王平一手提著申猴,一手提著戌狗,神色輕鬆地站在不遠處,正面承受了尤雪心的壓迫。
「是你....
」
看著王平,申猴的臉上有驚愕,也有恍然:「幕後之人是你.....我該猜到的,能練成【十三太保橫練硬氣功】的人怎麼可能只是一介普通緹騎。」
「可惜,你來晚了。」
「沒來晚。」王平隨意道:「前輩有所誤會,其實我早就來了,只是一直沒露面,蹲在外面觀戰而已。」
申猴:」
「」
「那你還不跑?」
沉默片刻,申猴苦笑一聲:「都見識到仙凡之別了,跑快點,起碼還能給供奉堂留一個未來的種子....
」
從對方的語氣里,王平聽出了無力。
就像凡人面對地震,洪水,冰雹一樣,無論做什麼都是徒勞無功,只能選擇放棄,祈禱天地的恩德。
不過幸運的是。
「這一次,還沒到那個程度。」
王平放下申猴和戌狗,語氣輕鬆:「仙凡之別......前輩這麼形容,未免也太高看她了,她還差得遠呢。」
說完,他看向那位【游神真人】。
即便帶著青銅面具也無法掩去的嫵媚感,【游神真人】的背後無疑就是尤雪心..
不過也僅此而已了。
王平笑道:「多虧兩位前輩,我已經看清這具傀儡的跟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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