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第一滴血
第73章 第一滴血
王平徑直離開了密室。
不過他沒有離開縣衙,而是身形一閃,直接來到了縣衙的懸山頂上,平靜地俯瞰著偌大的龍興縣城。
如今的龍興縣,對他無從隱瞞。
他只是將靈識高攀入雲,然後投射向下,就輕而易舉地將縣城內外的點點滴滴,大事小事盡收眼底。
三處地方。」
王平環顧四方,心中盤算:
縣城之外,【玄甲營】正在和【踏白營】對峙,保護城外的黔首,不過看樣子似乎是陷入了下風。」
縣城之內,超過一百隻魔頭正在各處肆虐,雖然沒有殺人,但卻奪人壽命,然後將奪來的壽命送去了同一個地方.....【游神觀】,倒也不出所料,看來那位游神真人就是國子監背後的異人了。
想到這裡,王平心中微沉。
他其實很清楚,既然【六欲天魔旗】會在這個時候出現在龍興縣城,此事就肯定少不了尤道姑的份。
問題在於:「游神真人,和尤道姑究竟是什麼關係?」
王平是見過游神真人的,那是一位青年道人,當時覺得高深莫測,然而如今再看,其實也不過爾爾。
而且游神真人當時主要的手段,是操縱一頭巨大的黑蛇.....放在之前,王平還不知道仙門和大順的關係,所以沒有多想,然而現在,那頭黑蛇卻讓他情不自禁地想到了【六欲天自在成就法】。
此法培育的【六欲獸】中,就有一條蛇。
更重要的是,他還想到了自己第二次進入仙門,穿越成尤道姑的隨侍童子時,意外聽到的一段對話。
「我聽說師姐的隨侍童子之前闖了大禍,導致師姐這一季的法錢被歹人席捲一空了?」
「那隨侍童子已經被我煉了。」
當時不以為意。
可如今再看,自己第二次進入仙門的時間點,往前不正是陳浩彥和守沖偷襲闖入【游神觀】洗劫麼!
當時那位游神真人就顯得極為恐慌.....如果他就是尤道姑的上一個隨侍童子,一切就說得通了,他因為看守【游神觀】不利,被陳浩彥和守沖偷襲,於是被尤道姑煉了,這才有了我來頂替.....
線索被迅速串聯。
那麼問題來了,在自己之後,又是誰繼續擔任【游神觀】的游神真人?尤道姑的第三個隨侍童子麼?
....不對。」
王平想到了三入仙門之前遭到的斬首異術,那種直擊魂魄的詛咒之術,和落魂齋主的手段不謀而合。
這絕對不是巧合。
王平心中冷靜思考著:
落魂齋經常往外販賣落魂草人,效果其實就是落魂齋主法術的弱化版,斬首我的異術應該就是它。」
同時這也讓王平想到了平江子被落魂齋解僱的原因。
說是收到投訴,售賣出去的落魂草人沒能夠成功咒殺凡人目標.....現在想想,王平心裡還有犯嘀咕。
那個凡人,不會是我吧?
巧合實在是太多了。
王平有些惡寒,諸多巧合最後促成了某個結果,這讓他忍不住想到此前親身體驗過一次的【命運】。
不,與其說是【命運】,不如說是【太平經】的影響,畢竟世界這麼大,它卻專門讓我在龍興縣和尤道姑身邊重生,所謂的隨機身份穿越完全是扯淡,【太平經】刻意促成了我如今的處境?」
想到這裡,王平沉下心神。
下一秒,他就來到了【太平經】空間內,看向那位於中央的巍峨書冊,直言道:「你的目的是什麼?」
如果一切都是你刻意為之。
你想要我做什麼?
王平沒有指望能得到回答,畢竟無論這個回答是好是壞,他都沒有反抗的餘地,結果只能選擇接受。
然而就在這時。
王平目光所至,只見那一方巍峨書冊突然亮起了光芒,光芒正對著第四經卷,這是可以使用的提示。
【卷四:士君子之勇】
【義之所在,不傾於權,不顧其利,舉國而與之亦不為改視,重死持義而不橈,此為士君子之勇也!】
....哈哈。」
看著經卷上的字跡,王平突然笑了,因為他想到了一個可能:「你該不會,只是想要讓我來救人吧?」
經卷當然不會回答。
不過王平也不再糾結了,剛剛的遲疑瞬間一掃而空,心神旋即回歸現實,取而代之的是堅定和果決。
他其實清楚,【士君子之勇】被點亮,和他的提問沒有任何關係,單純是因為他接下來打算做的事情大概率符合【持正守義】的準則,不過事到如今,他就將這個當作【太平經】的回答好了。
畢竟都叫【太平經】了。
「就先,致個太平吧。」
拋開顧慮,王平一步邁出,身影頓時消失在了縣衙的懸山頂上,如鬼魅一般朝著縣城之外飛馳而去。
與此同時,城外荒野。
「不行了,快要撐不住了!」
夜幕下,吳新泰臉色難看,另一邊,原本渾如一體的【玄甲營】也在節節敗退,已經難以維繫軍陣。
「燕巍川那個不要命的,竟然敢勾結異人,還用異術來對付軍中同僚,造反了,這絕對是造反了!」吳新泰一邊破口大罵,一邊看向身旁的兩位男子,急得不可開交:「兩位大人,想想辦法啊!」
66
」
面對吳新泰的催促,申猴和戌狗沒有回答,面色沉重,直勾勾地打量著軍陣之外那遮天蔽日的景象。
入目所見,是一場颶風。
風聲獵獵,捲動沙石,而在黑壓壓的風塵中,一道道兵馬穿梭而過,仿佛他們就是這場颶風的源頭。
.
沉默許久後,申猴才幽幽開口:「沒錯了,是符兵紙馬。
,戌狗低聲感嘆:「符作兵,可呼風,紙作馬,能喚雨,兵馬齊動,天地難見顏色.....異術果然不是武功所能企及的。」
身為皇室供奉,兩人雖然品級不高,但放在外界也都是能登上【兵器譜】前三十六,位列地榜的頂級封號武師,可即便如此,面對如此天地偉力,兩人也只能望洋興嘆,根本沒有應對的辦法。
「要不....用那個?」戌狗提議。
申猴搖頭:「以你我的神意,那個只能用一次,必須用在【壽與天齊葫蘆】上,除此之外不作他想。」
「道理我也懂。」
戌狗咬牙:「可是我怕再不用,就沒機會用了。」
「不一定。」
申猴同樣糾結,不過最後還是沉聲道:「全身而退固然不行,可只要付出些許代價,還是有辦法的。」
「什麼代價?」
「吳都統。」申猴轉身看向吳新泰:「放棄那些黔首吧,不用保護他們了,結鋒矢陣護送我二人入城。」
此言一出,吳新泰頓時愣住了。
「你要我拋棄百姓?」
「是放棄黔首。」申猴強調道:「事急從權,黔首.....此事不好明言,但將軍放心,他們不會有事的。
「放屁!」
吳新泰毫不猶豫地搖頭:「大人手裡並無天子兵符,所說當不得軍令,請恕【玄甲營】沒辦法聽命。」
「這....」
申猴張了張嘴,卻見吳新泰神色堅定,而情況緊急容不得猶豫,更容不得他浪費時間去說服吳新泰。
想到這裡,申猴不再廢話,當即轉過身子看向戌狗,厲聲道:「準備拼命吧,你我聯手衝進縣城,否則再繼續被困下去,黃花菜都要涼了,你我怕是也得步亥豬後塵,成為後輩未來的談資了!」
此言一出,戌狗臉色也變了。
」
...走!」
下一秒,兩位皇室供奉就鼓足一身內勁,衝出玄甲軍陣的保護,一往無前地闖進了呼嘯的颶風之中。
與此同時。
颶風深處,【踏白營】陣中。
燕巍川橫刀立馬,嘴裡還在罵咧咧:「老柳那個滑頭,膽子比心眼還小,竟然真怕屠戮黔首,帶著親信連夜跑路了,虧他還是我的副將....」
「就這麼不信任我的眼光麼?」
「這次有異人站台,徐大人代表國子監為我作保,有什麼好怕的?事辦成了,未來鐵定是榮華富貴!」
想到這裡,燕巍川又是冷哼一聲:「也罷,就當他沒有那個福氣,何況逃得了和尚逃不了廟,等我日後官升三級了,再把他從軍中抓出來治罪,傳我命令,軍陣前壓,給我儘快殺光那些黔首...」
突然,燕巍川一愣。
只因軍陣之外,颶風沙塵中,他竟看到了一道單薄身影正朝著他走來,一雙金瞳在風沙中熠熠生輝。
「什麼人!」
軍陣加持之下,燕巍川的神意極為敏銳,瞬間就感覺到了一股迫人的壓力從那雙金瞳之中奔涌而來。
燕巍川趕忙拔刀出鞘。
「鏘鏘!」
下一秒,他就看到一具無頭死屍持著刀,從馬上跌落,噴涌的鮮血融入風中,傳來了刺鼻的血腥氣。
「這是誰.....怎麼有點像我?」
思緒到此為止。
直到這時,王平肉身於眨眼間橫穿軍陣,引發的衝擊波和爆鳴才姍姍來遲,在他周圍炸開滾滾氣浪。
「砰!」
無頭屍體砸落在地上,響聲沉悶,而王平則是提著燕巍川的頭顱,漠然看向四周的【
踏白營】兵將。
「誰要做下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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