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玄幻奇幻> 讓仙門再次偉大> 第四十六章 遊街

第四十六章 遊街

  龍興縣,城外草市。

  觀看最新章節訪問st⛅o9.com

  和以前相比,如今的草市顯得荒涼了不少,秋稅的影響漸漸凸顯,越來越多的人已經做不起生意了。

  日子怎麼就變成這樣了?

  然而和城外的荒涼截然相反,城內此刻卻是人聲鼎沸,不少民眾紛紛走上街,好奇地看向城中大街。

  大街貫通了縣城內外,直達縣衙,此刻赫然有數十位捕快排列四周,清場趕人,然而越是如此大張旗鼓,城中的民眾就越是好奇,直到看見一座囚車從縣衙內緩緩駛出,才明白這是要做什麼。

  「原來是遊街啊。」

  「奇怪,最近城裡也沒出什麼大案吧,這是哪裡來的犯人,居然要用囚車遊街這麼大的排場來對待?」

  民眾議論紛紛。

  不過很快,就有人認出了囚車裡那個蓬頭垢面的犯人:「這犯人好眼熟啊,好像是丹鳳樓的劉大人?」

  此言一出,原本喧囂的人聲陡然一靜,直到片刻後,才有人小心翼翼地低聲說道:「丹鳳樓....是劉燁劉大人嗎?我聽說幾個月前的那場動亂,就是他和一位大俠聯手做下的,死的捕快可多了。」

  人群越聚越多。

  理所當然的,他們都認出了劉燁,畢竟這位是本地人,也是縣衙的老資歷,更是丹鳳樓幕後的東家。

  一時間,現場甚囂塵上。

  還有不知內情的人在打聽消息:「為何劉大人被抓了?就算是犯了什麼事,也不至於用囚車遊街吧?」

  「你這陣子不在城裡吧?」

  有人壓低聲音道:「沒看到縣衙那群該死的黑皮少了一大半嗎?都是在幾個月前的那場動亂里死的。」

  「當時我就在旁邊的鋪子裡,親眼看到的,那叫一個血腥,屍體是不要命地往外撒,據說是一位路過的豪俠所為,聽說了秋稅的事情,路見不平,就拔刀相助了,連知縣老爺都被打成重傷了。」

  「秋稅?」

  打聽消息的人一臉不解:「那和我們有什麼關係,不都是搜刮城外的黔首麼,那群泥腿子又不算人。」

  「話是這個道理沒錯。」

  「不過多虧那位豪俠殺了很多捕快,縣衙不得不對咱們這些良民招新,我表哥前倆天都當上捕快了。」

  「沒有那位豪俠搞這麼一出,我們怎麼發財?」

  「原來如此!」

  打聽消息的人這才恍然大悟:「那確實是豪俠了,雖然有黑白不分的嫌疑,但本質還是做了件好事。」


  囚車內,劉燁緩緩抬頭。

  「........」

  多日不曾進食飲水,讓他的狀態差到了極點,若不是還有外功圓滿的根底在,恐怕早就撒手人寰了。

  酷刑留下的諸多痛苦還在不斷折磨著他的身體,然而出乎意料,他的心情卻很平靜,只有些許遺憾。

  『可惜,枉費了小王的好心。』

  落到如今這個下場,只能怪自己當初沒有選擇遠走高飛,反而留戀家鄉故土,決定回到長樂郡任職。

  如今回想起來,當時的他心中還有幾分怒氣,覺得知縣徐秉正用邪功操縱下屬,是對方為惡在先,回到長樂郡,其實也是存了向郡府告發,討一個公道的想法,奈何他的想法還是太過天真了。

  「官官相護,官官相護啊....」

  那位保舉自己來郡府任職的異人,蘇夫人的好姐妹在的時候還沒出什麼事,她一走,郡府就發難了。

  或者說,是徐秉正背後的勢力。

  而他一個老捕快,這輩子就沒怎麼出過龍興縣,又如何能斗得過一群在郡府里勾心鬥角幾十年的人?

  結局如此,也是咎由自取。

  想到這裡,劉燁自嘲之餘,卻也忍不住鬆了口氣,起碼在被抓住的這段時間,他沒有連累到其他人。

  因為徐秉正之所以費那麼大的力氣,把他從長樂郡抓回來,就是想要知道為什麼會有一個異人突然插手龍興縣的事務,甚至還直接將【玄甲營】調撥到了縣城外駐守,這背後的主事者又是誰。

  『然而我什麼都不知道。』

  劉燁吐出一道含著血腥味的氣,這是他覺得自己唯一做對了的地方,那就是主動蒙上了自己的耳目。

  那位異人的身份來歷?他不知道。

  那位異人插手的理由?他不知道。

  幕後的主事之人是誰?他不知道。

  因為不知道,所以無論受了多少酷刑,他都回答不出一個字——如果他知道,說不定真就乖乖說了。

  還好他什麼都不知道。

  囚車還在行進,在縣衙捕快們的護送下,終於來到了城外的草市,引來了盤踞其中的黔首們的關注。

  「是劉大人...怎麼會是他?」

  「怎麼不可能是他了,這劉扒皮在草市收了那麼多年的孝敬,魚肉鄉里,如今被抓也是理所當然的。」

  「拉倒吧,劉大人雖然收孝敬,但好歹真做事啊,劉大人離開後,縣衙新來的那個比他更過分,還不做事....」


  「話說,他為何被抓了?」

  「我聽去城裡做生意的人說過,好像和前幾個月殺進城內的大俠有關,前任捕頭也是那位大俠殺的。」

  議論聲愈發嘈雜,混亂起來。

  「前任捕頭?我知道,他來我們村里收過稅....那個天殺的!」

  「還有前村,有人記得嗎?」

  「當然記得,就在我家附近,被屠光了,血腥氣現在還沒散,土都是紅的.....要我說,大俠殺得好!」

  囚車緩緩靠近。

  一時間,剛剛還義憤填膺的黔首就被周圍的看客們捂住了嘴巴,一邊往遠處拉扯,一邊低聲警告道:

  「噓,你不想活了?」

  「什麼大俠,分明是白蓮教反賊,縣衙都張貼公文了,誰敢說他是大俠?你在草市的鋪子要不要了?」

  終於,囚車正式駛入草市。

  護衛在囚車上的兩位縣衙捕快睥睨四周,神色冰冷,他們目光所過,所有黔首都不自覺地安靜下來。

  議論越來越少,沉默也越來越響亮。

  直到第一個聰明人開口:「其實仔細想想,說劉大人....呸,說這劉賊和前些日子那人是反賊也沒錯。」

  終於,議論聲再度響起,風向卻是陡然逆轉:

  「自從秋稅過後,哪家不是炒菜無油,煮飯無米,家裡無鹽,日子本就艱難,全靠著草市勉強維繫。」

  「結果劉賊鬧得縣城大亂,連帶著草市生意也變差了。」

  「我家明天的糧米還沒著落呢。」

  當然,逐漸統一的人聲中也有一些不和諧存在:「和他們有什麼關係,說到底不還是那該死的秋稅.....」

  然而隨著囚車靠近,面對虎視眈眈的縣衙捕快們,這些不和諧的聲音還是漸漸被埋葬在了人海之中。

  不知何時,開始有一些人朝著囚車上扔東西,某種同仇敵愾的氛圍漸漸在人群中凝聚,他們雖然沒有勇氣反抗縣衙的捕快,但卻敢將情緒宣洩在囚車裡的劉燁身上.....反正劉燁之前也是捕快。

  扔他也是一樣的。

  一時間,現場只剩下了叫罵之聲,每個人都喜聞樂見地想要看到一個捕快被殺,並為此而歌功頌德。

  見到這一幕,囚車上的兩位捕快也露出了滿意的神色。

  他們兩人都出自城中的「良民大戶」,從小米肉不缺,勤奮練武,這才能在縣衙招新之後成為捕快。

  此番出來,他們也是有任務在身的。


  「這群黔首,最近死的有些多了,而且有朝縣城這邊聚集的趨勢,為了避免生亂,還是得疏通一下。」

  「林兄,你來?」

  說話的捕快笑道:「我聽說此番安撫黔首的任務,是你主動向知縣大人申請下來,想來準備已久了?」

  「劉兄說笑了。」

  林文海搖了搖頭:「稱不上什麼準備,無非是先用囚車遊街,讓這群黔首發泄發泄積攢已久的情緒。」

  「然後再放糧賑災。」

  「哦?放糧?」劉福觀一臉意外:「給這群黔首吃飯?」

  「怎麼可能。」

  林文海搖了搖頭:「飯是給人吃的,給這群黔首吃豈不成了卑鄙的浪費?隨便放點麩糠出去就行了。」

  又過了片刻,眼看著囚車已經快要來到草市的盡頭,林文海這才結束了閒聊,大步走到人群前,運轉氣血,宣布了「賑災」的消息,結果也不出他所料,城外草市頓時響起了黔首們的歡呼聲。

  『很好,大局已定。』

  林文海點了點頭,知道隨著這麼一番操作下來,黔首的人心也就定了,縣城的局勢也會趨近於平穩。

  當然,這些黔首最後還是會死的。

  區別只不過是一下子全死光,還是每天死一批慢慢死完,從他的角度來看,當然是後者最省心省力。

  畢竟前者還會鬧出點亂子,後者就平穩多了。

  只是付出了一些牲口吃的麩糠,就解決了問題,自己回去報功的時候知縣大人也會高看自己一眼吧。

  『哦對,這些黔首受了災,隨著時間流逝,城外會越來越多的,正好最近家裡練武用的人樁基本空了,打起來不得勁,練不出武者的血性,不如派人來城外買幾個身體健實的,就當做慈善了。』

  想著想著,林文海有些走神。

  直到脖頸處突然傳來一絲冰寒,才讓他回過神來,抬頭望天,卻見不知何時,天空竟已經烏雲密布。

  好像要下雨了。

  林文海突然覺得有點冷,周圍的百姓們似乎也有相同的感覺,原本鼎沸的人聲第二次變得寂靜起來。

  囚車繼續行駛。

  此前囚車沿途所過,人群都會讓開道路,然而這一次,卻有一道身影逆著人群,站在了囚車的前方。

  「什麼人?」

  林文海見狀眉頭一皺,下意識伸手按上刀柄,看向走出人群的俊朗青年,卻沒有第一時間喊打喊殺。

  原因很簡單——此人雖然身穿便裝,但氣宇軒昂,身材高大,絕對是練過武的,而且面無菜色,顯然不是黔首,既然如此,八成是路過的江湖遊俠,身懷武功,沒必要因為一個死囚與之交惡。


  先問問來歷身份再說。

  想到這裡,林文海再度開口,拱手道:「這位少俠,不知是哪一方門派的才俊?我等正在執行公務.....」

  林文海自問措辭很是合理。

  然而讓他臉色有些難看的是對方毫無回答他的意思,反而越過他,將目光放在了囚車裡的劉燁身上。

  與此同時,劉燁也愣住了,隨後激動的全身都在顫抖,只因眼前的青年是那麼熟悉,仿佛是從他記憶里走出來的一般,讓他一度覺得是走馬燈,直到睜眼閉眼數次後,才確認了這並不是幻覺。

  可下一秒,他就瘋狂地搖起了頭,沙啞的聲音中含著血:

  「走!快走!」

  他不知道對方當日是怎麼從那必死的絕境中活下來的,可既然好不容易活下來了,豈能再白白送命?

  可喊完後,劉燁又後悔了。

  他想改口讓青年快救自己出去,大家一起逃,可理智告訴他帶著自己這麼一個累贅是不可能逃遠的。

  屆時只會一起死。

  與其那樣,不如就死自己一個。

  畢竟落到這個地步是自己咎由自取,他已經救過自己一次了。

  想到這裡,劉燁忍不住咬緊了牙關,乾脆低下頭,躲開了青年的視線,不敢再看,生怕動搖了決心。

  「滴答,滴答。」

  不知從何時起,天空已經下起了朦朧細雨。

  雨水砸落在地上,讓空氣中的寒意愈發徹骨,而下一秒,青年終於說出了走出人群以來的第一句話:

  「劉爺放心,不用躲。」

  簡單的一句話,卻讓劉燁茫然地抬起頭,仿佛回到了數個月前的過去,那一個讓他印象極深的雨夜。

  當時,自己正在追捕白蓮教的賊子,結果得知青年也捲入了那場雨夜亂戰中,本以為對方死定了,可等他趕到現場時,卻只看到了賊子一分為二的屍體,還有站在雨幕之中對自己輕笑的青年。

  當時他也是這麼說的。

  下一句是什麼來著?

  這一刻,回憶中的景象和現實重疊在了一起,劉燁雙眼圓睜,入目所見卻只剩下了刀鋒映徹的霜白。

  「今晚雨大,正好洗刀。」

  (還有更新耶)


關閉
📢 更多更快連載小說:點擊訪問思兔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