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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除蟲射日!

  「此刻的我,雖然外功六關只破了筋和血兩關,但無論是真龍筋還是至陽血,全部都是最高品級的。」

  前者象徵力量,後者象徵爆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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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者疊加,自己在防禦,抗壓,耐久等素質上或許不如外功圓滿的武者,但攻擊力應該是不遜色的。

  甚至可能更強!

  「陳浩彥在哪裡?」王平舉目四顧。

  傾盆大雨之下,所有氣味,聲音,視線都被阻隔,想要在雨中找到一個人,難度無異於是大海撈針。

  『不過那是對凡人而言。』

  王平沉心靜氣,隨後乾脆閉上雙眼,摒棄五感,細微的靈識迅速蔓延而出,如蛛網一般向四周擴張。

  『無論他在【游神觀】做了什麼,最後肯定是要回縣衙的,既然如此,我就將靈識織成的網布置在周圍這幾個街區上,將從【游神觀】回縣衙,最短最快的必經之路全部都囊括在靈識感應里。』

  王平篤定,陳浩彥沒有其他路能走。

  『他不可能從【游神觀】全身而退,大概率要受重傷的。』

  『這種情況下,他只能回縣衙,因為縣衙里還有一位高手......龍興縣的知縣!只有那位才能保住他。』

  約莫一刻鐘後,王平突然目光微亮。

  「找到你了....!」

  靈識大網內仿佛有一隻蝴蝶闖了進來,觸動感應,迅速勾勒出來人的容貌,正是一臉狼狽的陳浩彥。

  下一秒,王平沒有絲毫猶豫,一邊繼續感應陳浩彥逃遁的方向,預判位置,隨後抄近路搶到了他的前方,接著便將身子蜷縮在了雨幕內,藏進街邊陰影里,雙手十指輕輕按壓在了自己的腹部。

  【火里栽蓮印】!

  這是白蓮教的入門功夫,此前守沖對他出的那一掌也是這門印法的功夫,如今被他以靈識模仿復現。

  『發勁,不能局限於某個部位。』

  『小腿,大腿,肝膽,腸胃,腹肌,腰背,脊椎,要用全身去發勁,將全身的氣血勁力都擰成一股。』

  王平一邊回憶著守沖的那一掌,一邊頂起十指,按在小腹丹田處,截留氣血,將所有氣機漸漸斂起。

  整個過程如同逐漸合攏的花苞,將王平的一切生機,氣血循環,心跳,呼吸,甚至內臟的蠕動都全部平復了下去,亦或者是進入了某種「積蓄」的狀態,看似平靜的表面下赫然藏著驚濤駭浪。

  『陳浩彥......我們該算算舊帳了。』


  事已至此,王平反而放開了心態,靈識死死鎖定越來越近的陳浩彥,心中默數兩人之間的距離步數。

  .............

  大雨磅礴。

  雨幕下,各家各戶門窗緊閉,視線和聲音也被大雨遮得嚴嚴實實,給有心之人提供了最完美的庇護。

  「那頭黑蛇.....總有一天我要拿來燉湯!」

  陳浩彥走在雨中的街巷裡,憑藉這場大雨洗去氣味,再加上他對龍興縣的了解,總算是甩開了追兵。

  而他的呼吸,脈搏,乃至腳步,這一刻都帶著莫名的韻律,隱約和周遭環境的聲響動靜吻合在了一起,以至於哪怕有人正在凝神細看,都無法發現雨幕里其實有一個人,這是極高的隱匿技巧。

  這才是他選在今日動手的時候。

  不僅僅是因為守沖的現身闖縣城,也是因為天象難測,原本推算中的傾盆大雨突然提前兩天出現了。

  『還好.....幸不辱命。』

  想到這裡,陳浩彥抓緊身上的布包,裡面擺放著【游神觀】丹房內的所有丹藥,各個都是奇珍異品。

  長生不老藥肯定也在其中。

  『那個【憐生菩薩】或許也是為此而來的,就是不知道為什麼,她要下殺手的時候突然出現了停滯....』

  回想起剛剛發生的事情,陳浩彥不禁心有餘悸,他毫不懷疑,當時那位【憐生菩薩】是能殺了他的,對方的詭異手段完全超出了他對武功的了解,可不知為何,最後對方卻出現了明顯的停頓。

  他這才驚醒,而後趁機逃走。

  結果屋漏偏逢連夜雨,剛逃出【游神觀】,就撞上了趕回來的游神真人,甚至守沖那個老東西也在。

  前有狼,後有虎。

  他根本不敢戀戰,為了最快速度甩開所有人,他也只能自損功體,幾乎耗空內勁,這才逃出了生天。

  『天魔解體的損耗還是太大了。』

  『何況我為了求穩,一口氣兵解了大半功體,全身根基幾乎崩毀,內勁潰散,連帶著肺腑都受損了.....』

  想到這裡,陳浩彥更是心中暗恨,這一身的傷勢即便樂觀估計,也要三到五年才能慢慢養好,甚至有可能都養不好,此刻唯一能讓他稍感安慰的,就是此行的任務沒有失敗,東西還是拿到了。

  『為免夜長夢多.....必須儘快將東西送回縣衙!』

  陳浩彥加快腳步,可就在穿過一個巷口的剎那,他卻猛然眯起雙眼,腳步驟停,看向了轉角的陰影。


  「什麼人!」

  幾乎同時,王平也睜開了雙眼。

  「......可惜。」

  終究是差距太大,即便他已經全力隱藏,可在陳浩彥這等內勁武師的眼裡還是猶如黑夜裡的螢火蟲。

  「既然如此,那就不藏了。」

  一念至此,王平當即鬆開了按在小腹上的手印,積蓄了許久的氣血在這一刻如洪水決堤般悍然爆發。

  轟隆!

  只這一下發勁,雖然依舊沒能做到守沖那般擰成一股,但也凝聚了一大半,因此聲勢同樣大得嚇人。

  潑天的雨幕瞬間炸開!

  旋即,王平的身影就飛奔而出,沸騰的氣血讓他的體溫飆升,以至於雨水落在身上甚至騰起了水霧。

  「昂——!」

  王平體內,彈動的大筋震盪空氣,在高速飛奔下被拉長,混合雨聲,再度演變成了一聲悠揚的龍吟。

  這一瞬間的爆發,王平已經做到了極致,至陽血和真龍筋的優勢,再加上提前埋伏好的積蓄,他有足夠自信,那一晚的謝石如果此刻出現在這裡,他甚至無需用刀,用拳頭都能打他個透心涼!

  而在他的面前,陳浩彥最初的情緒是驚愕。

  他的第一反應是:這誰啊?

  滔天的氣血,恐怖的發勁,還能精準地攔住自己,龍興縣什麼時候來了如此高手,而他居然不知道?

  「不對,是那個年輕捕快。」

  「好像叫.....王平?」

  下一秒,他才認出了來人身份。

  於是更強烈的震撼塞滿了他的千思萬緒,因為在他的設想里,王平此刻應該已經是一具屍體了才對!

  為何會如此?

  不過很快,陳浩彥就平復下了所有情緒,手中的巨弓高高揚起,弓弦彈動,箭矢赫然撕裂雨幕而去。

  唰唰!

  箭矢如龍,展現出了陳浩彥深厚的功底,而且出於某種不祥的預感,這一刻的他更不敢有絲毫托大。

  因此在射出第一箭後,陳浩彥的動作毫無停頓,左右開弓,一枚枚箭矢不斷搭上弓弦,然後射出,眨眼之間就清空了箭筒,比雨幕更加密集的箭雨,帶著內勁加持的輝光,瞬間就淹沒了王平!

  小腹,心臟,眉心!

  雙手,雙腳,命根!

  這一刻,王平的靈識傳來示警,全身上下所有要害部位都如墜冰窟,劇烈的危機感幾乎要淹沒理智。


  與此同時,陳浩彥也露出了冷笑。

  「跳樑小丑!」

  見到這一幕,以他的武功和經驗,已然得出判斷:這個小子躲不開自己的箭,最多護住一兩個部位。

  可是那有何用?

  眉心,命根,心臟,光是致命要害就有三處,更別說其他要害,即便不致命,也足以令人失去戰力。

  『這小子,估計是發現被我當作了棄子,所以心中有怨恨,又運氣好,這才截住了我的去路.....終究是年輕人,只有血氣之勇,和那林晟一樣天真,也不想想就算截住了我,能是我的對手嗎?』

  說句難聽點的。

  如果此刻的他是巔峰狀態,那就算綁上雙手雙腳,不用兵器,靠著一雙眼睛都能將對方活生生瞪死!

  帶著強烈的自信,陳浩彥放鬆筋骨,準備先緩口氣,等王平中箭倒地後,就繼續朝著縣衙狂奔而去。

  然而下一秒,他的表情就僵住了。

  轟隆!

  面對飛馳而來的箭雨,王平竟是全然沒有任何停下衝刺的意思,甚至一腳踩地,進一步加快了速度!

  而在靈識的輔助下,他精準地把握住了箭矢飛來的速度,位置,時機,頭部微微一側,避開了瞄準眉心的箭,然後又一個飛躍,拉高身形,避開了射向命根的箭,可其餘部位卻完全沒有阻擋。

  噗嗤!

  箭矢穿體,血光潑灑,刺目猩紅。

  王平的心臟,手足,小腹丹田瞬間多出了碗大的傷口,滾燙的至陽之血在雨幕下像是點燃了一團火。

  可他還是沒有停下。

  然後就在陳浩彥愕然,不解,震驚的目光下,王平一路衝到了他的面前,抽刀橫斬,動作一氣呵成。

  【閻王三魔刀】,兵法【閻王帖】!

  霎時間,刀鋒之上那仿佛閻羅送帖,無常索命的冰寒殺氣闖進了陳浩彥的心頭,幾乎凍結他的四肢。

  「.....找死!」

  陳浩彥怒吼一聲,渾然不懼,因為他看得分明,眼前的年輕人已經身受重創,此刻不過是頭紙老虎。

  那麼大的傷口,遍布要害,光是出血量就足以在幾個呼吸內奪取一個人的性命,這年輕人肯定也不會例外,之所以還有如此聲勢,無非是迴光返照,何況他以為只要接近自己,就能反敗為勝?

  簡直是異想天開!

  雖然他主修的武功是【穿雲震天弓】,一身本事都在弓箭上,可這並不意味著他就不擅長近戰搏殺。


  畢竟有弓開滿月的氣力,他的近戰豈會弱?

  一念至此,陳浩彥果斷棄弓,同樣從腰間拔出了牛尾刀,同樣是兵法【閻王帖】,一道冰冷的刀光。

  「鏘鏘!」

  雙刀交錯而過,又有一道血花在雨幕下綻放,隨後就見一隻緊握著牛尾刀的臂膀朝著天空飛揚而起。

  「不自量力!」

  陳浩彥臉色陰沉,握刀的手依舊平穩,而飛上天空的那隻臂膀,赫然屬於衝到近前拼命揮刀的王平。

  外功武者與內勁武師。

  二者在生命層次上就存在質的差距,哪怕陳浩彥此刻的狀態其實極差,王平依舊不是他的一招之敵!

  然而——這也在王平的預料中。

  大雨,驟停。

  不僅如此,風聲,雷鳴,電光,還有陳浩彥的面容,所有景象都在此時此刻駐足,時間停下了腳步。

  經卷啟動,【與日偕亡】!

  王平的身影瞬間消失在原地,連同被斬斷的臂膀一起進入了【太平經】空間,旋即就跪坐在了地上。

  「咳咳咳....」

  鮮血帶著生命力飛速從體內流失,卻又仿佛得到了指引一般,朝著正前方的巍峨書冊方向匯聚而去。

  小腹一處,心臟一處,雙手雙腳各有一處,右手臂膀被斬斷,所有被陳浩彥製造出來的傷勢,這一刻都被清晰地記錄在了【與日偕亡】的經卷上,每一個字都觸目驚心,每一個字都猩紅無比。

  它們將給予陳浩彥十足的報應。

  至於王平......

  「區區致命傷罷了。」

  王平呲牙咧嘴,忍者劇痛,隨後抓起掉落在旁的臂膀,就朝著傷口按了上去,隨後深深吸了一口氣。

  法術,【氣禁】!

  雄渾的真氣流入四肢百骸,止血生肌,續骨連筋,幾個呼吸後,王平竟就跟個沒事人似的站了起來!

  「還是得修仙啊。」

  活動著接回去的臂膀,王平由衷感慨了一聲,對武者而言必死的重傷,對修仙者而言根本不值一提。

  這甚至都不是【氣禁】的極限,自己苦修了這麼長時間,也就堪堪將法術效果提升到第二層次,續骨連筋的程度,倘若可以更進一步,達到刀槍不入的境界,剛剛陳浩彥那一刀根本傷不到他!

  「.....讓我看看,這道經卷究竟有多強。」

  下一秒,熟悉的天旋地轉之感浮現心頭,王平當即收斂思緒,重振精神,眨眼間就回到了現實原地。


  此刻,現實才過去了萬分之一秒。

  【與日偕亡】的報應永遠不會遲到,因此王平所有記錄傷勢的時間都會被極限加速,濃縮在剎那間。

  砰!

  陳浩彥呆愣站在原地,而在他的小腹,心臟,手足,臂膀上,肉眼可見的傷口和鮮血瞬間迸發而出!

  「.......啊?」陳浩彥甚至沒有反應過來。

  發生什麼事了?

  我怎麼受傷了?

  他的思緒停留在了這一瞬,來自全身要害的痛苦,尤其是臂膀處那筋骨撕裂般的感覺讓他徹底茫然。

  然而王平的動作卻不會停下。

  錚!

  冰冷的刀光如宰殺豬狗般,這一次輪到陳浩彥的臂膀飛向半空,血光潑灑,終於是驚醒了他的心神。

  「我的手.....!?」

  此時此刻,陳浩彥甚至感覺不到疼痛,不過他清楚認知到了另一件事:自己敗了,稀里糊塗的敗了!

  從頭到尾,對方甚至沒有和他說一句話,連個殺字都沒有喊,更沒有辱罵,只有沉默而決絕的殺意。

  何至於此?

  就算之前我的確把你當成了棄子,是我不對,可你不是活下來了麼,既然如此,什麼事情不能談談?

  大不了我想辦法補償你嘛!

  這一剎那,陳浩彥有千言萬語想說,不是因為他意識到錯了,而是因為他感受到了迫近的死亡氣息。

  『得跑.....跑得越遠越好。』

  他不想死!

  陳浩彥果斷放棄尊嚴,腳下用力一跺,不再和王平正面對抗,而是試圖拉開距離,逃入雨幕的街巷。

  只要能活下來就行!

  好不容易,好不容易才走到今天,丈量田畝,清查戶口,徵收秋稅.....他做出了這麼多耀眼的成績。

  如今大人的任務也完成了,重獲自由已不是奢望。

  到了那時,他就能走出這小小的龍興縣,在郡府中施展畢生所學,保境安民,也不枉來人世走一遭。

  大好前程正等著他去走。

  豈能平白無故地死在這裡,死在一個沒有家世,也沒有背景的賤戶手裡?這絕不是他應該有的結局......

  「吼——!」

  低沉的螭龍吼聲掐滅了陳浩彥的所有不甘念頭,他下意識地回過頭,卻看到了正在彎弓搭箭的王平。


  【穿雲震天弓】,弓開滿月!

  隨著弓弦被一點一點拉開,弓身上盤踞的兩條螭龍竟也猛然睜開了雙目,爪趾扭動,仿佛活了過來。

  『這弓還是我給他的......』陳浩彥心神恍惚。

  也就是在此刻,他再看王平那夾雜狠厲的面龐,記憶中的一塊迷霧終於漸漸散去,讓他回想了起來。

  『......是他?』

  該死!自己怎麼就沒想起來?

  他根本不是什麼捕快,他是那個被自己親手送進白蓮教當臥底,最後又過河拆橋殺了冒功的泥腿子!

  他沒死!?

  這一瞬間,陳浩彥的腦海里爆發出了無數的疑問,可任憑他有多少思緒念頭,都在下一剎迎來終結。

  只見王平弓開滿月,長箭亮起微光,鋒芒直指陳浩彥,儘管他拼命騰挪閃躲,也逃不開靈識的鎖定。

  下一秒,王平撒手。

  轟隆!

  開碑裂石的箭矢悍然劈出,眨眼就命中了還在努力閃躲的陳浩彥,箭上凝聚的無匹神力隨之爆發,衝擊波就像是在他的體內埋入了一顆炸彈,一聲巨響過後,原地就只剩下了一朵盛開的血花。

  「呼!」

  踏著血水,王平長出一口氣,卻沒有停留,強撐著酸痛的身子,提起一個包裹,旋即消失在雨幕中。

  而直到他離去,重物墜地聲才陸續響起。

  「嘩啦啦。」

  手腳,軀幹,五臟六腑.....被炸碎的身體就這樣鋪滿了龍興縣的街道,迸散的血水則是被大雨洗去。

  龍興縣總捕,內勁武師陳浩彥。

  死!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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