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運朝仙官
仙比仙,羨煞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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竇岳亭的聲音還在大帳內迴蕩,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吳燃燈,以你定鼎之功,足可入我運朝仙官體系,授七品司陣之職,借國運修行,如何?」
帳內瞬間靜得落針可聞。
陸明軒手中的玉壺差點脫手,方婉素、司樂菡更是瞠目結舌。
他們花盡功勳才換來一壺氣運。
而吳燃燈,竟直接被授予如此高位?
他到底建立了多大的功勳?
那些隱修小族的修士,更是嘴巴緩緩張開,半天合不攏。
這已經不是差距了,這是直接躍過了仙族與凡俗的天塹,踏入了修仙界的權力中樞!
這可比兌換任何寶物、氣運都要驚人!
靖仙司是大更運朝的修仙中樞,掌天下靈物、秘境、法旨,仙官之位,便是仙族子弟考取了仙舉之後,有了功名也需層層考核方能得之,更需要花大代價去打通關係,何況一個毫無根基的凡人出身?
而現在一個仙官之位,「司陣」之職,就擺放在這吳燃燈面前,真是天上掉下仙官帽!
這世上怎會有這等好事,為什麼偏偏不是我?
作為當事人,吳燃燈站在原地,青衫道袍在寂靜中微微拂動,臉上卻不見多少波瀾,只是平靜地迎上竇岳亭的目光。
帳內的死寂還在蔓延,片刻後才後知後覺爆發出低低的抽氣聲。
卻聽竇岳亭知道吳燃燈還沒體會到仙官所代表著什麼,又著重強調。
「吳燃燈,你雖修行低微,但為陣法奇才,主持天門大陣,光在陣法一道的造詣,已在本都督之上!今番立下大功,可是千載難逢的機會,以功勞撬開運朝仙官的大門。過了今日,可就再沒這等天賜良機了!」
眾人這才反應過來。
竇岳亭不是隨口說說,是真要授吳燃燈仙官之位!
「運朝仙官……」有隱修喃喃道,眼中瞬間燃起熾熱。
誰不知道,大更運朝以氣運立國,仙官體系正是借國運修行的捷徑。
尋常修士苦修百年難進一階,而仙官借氣運滋養,修為往往水到渠成,這正是修仙第二次第「修運」的真諦!
「多少人擠破頭考仙舉,求的不就是個仙官身份?」有人酸溜溜地說。
仙舉之路千軍萬馬,能走到最後寥寥無幾。
漫步青雲之上,得成長生久視的不朽仙業,對多數人終究只是一場幻夢。
大多人仙舉,也只是想取個功名,好擠入運朝,謀奪仙官而已。
就這樣費勁千辛萬苦,若是朝中沒有貴人扶持,終究也只是得個無品無權的末流仙官職位。
吳燃燈竟能一步登天,直接授七品司陣的陣職,這等恩寵,簡直聞所未聞!
先前壓下去的嫉妒,此刻如野草般瘋長。
便是陸明軒三人,握著氣運玉壺的手也緊了緊。
他們三家世代為仙族,世代積累,也只能分潤些許散逸的氣運。
而吳燃燈一旦入仕,竟能名正言順地汲取王朝主幹氣運,這差距,幾乎難以逾越,不知道要將他們甩到哪裡去了。
「他到底立了多大的功?」有人忍不住追問。
地龍之戰,眾人都看在眼裡,吳燃燈雖有奇謀,卻如此重賞,也未免太過看重了。
竇岳亭仿佛看穿了眾人心思,朗聲道:「尋常斬妖除魔,不過是立功。但吳燃燈以凡人之身,窺破天地法則,借日光滅煞,更布天門大陣護佑一方,此乃『定鼎之功』!
我大更運朝九州之地,不缺能打的修士,唯有這種能定乾坤、安黎民的智道之士,卻是多多益善。」
他指了指南山郡城的方向,「你們看如此大災,那些城中的百姓仍是安居樂業,恍然不知之前天災就在眼前。
這方土地的長治久安,這便是仙官最大的責任。氣運因民而生,因安而盛,他護了這方安寧,便配得上這份氣運加持的仙官之位。」
眾人望向帳外,南山郡城內人聲鼎沸,百業興盛,陽光灑在他們身上,一片祥和。
這一刻,眾人才隱約明白,有些功勳,比斬多少妖、破多少陣妖妖重要的多。
吳燃燈站在原地,聽著四周的議論,望著竇岳亭手中那枚象徵仙官身份的官印,玉牌上流轉的金芒,與先前氣運玉壺的氣息如出一轍。
他指尖微微動了一下。
吳燃燈不得不承認,此刻他真的心動了。
這一步踏出,便是真正踏入了運朝的權力與氣運核心。
全場目光都匯聚在他身上,只等他做出同意的選擇,就能將那一身官服披在身上,從此直上雲霄,不再凡塵。
陸明軒臉色更是難看。
南山郡仙道本就凋敝,他們三大仙族雖有底蘊,卻無一人能在運朝中樞任職,這也是為何他們對那壺氣運如此看重。
可吳燃燈一旦入朝為官,便意味著能直接調動運朝資源,甚至對地方仙族有監察之權,屆時……
「凌駕於三大仙族之上?」方婉素想到此處,指尖微微發涼。
他們世代積累的族望,難道要被一個半路出家的凡人,憑一個仙官身份輕易壓過?
帳內的空氣仿佛凝固了。三人望著吳燃燈那襲素白的衣袍,只覺刺眼得很。
什麼是一步登天?
這就是,一步登天!
從一個籍籍無名的修士,一躍成為運朝命官,手握氣運權柄,將他們這些仙族子弟都遠遠甩在身後。
司樂菡下意識地撥動琴弦,琴音卻失了往日的清悅,只剩下一片雜亂的顫音,正如他們此刻翻湧的心緒,徹底亂了方寸。
陸明軒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
他知道,今日之後,南山郡的仙道格局,怕是要變了。
帳內眾人望著吳燃燈,眼神里的渴望幾乎要溢出來。
換作是自己,怕是早已叩首謝恩,哪會有半分猶豫?
這可是一步登天的機會,多少人求都求不來。
吳燃燈指尖微顫,不得不承認,仙官之位帶來的氣運滋養、權柄便利,確有動人之處。
但腦海中忽然閃過當年在老宅苦讀的日夜,書中曾言「學無止境,道亦無窮」,那股對更高境界的探求之意,如清泉般滌盪心湖。
他定了定神,抬頭看向竇岳亭,聲音平靜卻堅定:「敢問都督,若成仙官,還能參加仙舉嗎?」
此言一出,滿場皆驚。
竇岳亭也是一怔,顯然沒料到他在如此誘惑面前,竟還在考慮仙舉。
他仔細打量著吳燃燈,見其眼神澄澈,毫無動搖,心中不由生出幾分欣賞。
這等道心,實屬難得。
「不能。」竇岳亭緩緩搖頭,語氣凝重,「仙舉是仙科道試,自州試、殿試到國試,層層選拔,求的是九天之上的真仙之路,講究極致超脫,與天地同壽。」
他頓了頓,又道:「仙官則與運朝休戚與共,食人間煙火,護一方安寧,講究道在人間,與王朝共興衰。二者路不同,不可兼得。」
「原來如此。」吳燃燈點了點頭,再無猶豫,對著竇岳亭深深一揖,「多謝都督厚愛,以仙官之位相贈,然吳某志不在此,恕難從命。」
拒絕的話語清晰地傳開,帳內死一般的寂靜。
陸明軒三人猛地抬頭,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放著現成的仙官氣運不要,偏要去走那條千軍萬馬過獨木橋的仙舉之路?
這吳燃燈,是瘋了嗎?
隱修小族的修士們更是咋舌,他們窮盡一生也未必能摸到仙官的邊,而有人竟能如此輕易地拒絕,這份心氣,已然遠超他們的想像。
眾人望著吳燃燈的背影,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那仙官之位,關聯運朝氣運,是多少人求而不得的捷徑,竟被他輕飄飄棄之如敝履。
竇岳亭上前一步,眉頭緊鎖,沉聲問:「為何?這等機會,多少人窮盡一生也難遇。」
吳燃燈轉過身,目光平靜得沒有波瀾,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功名利祿,百年之後不過一具枯骨,轉瞬成空。」
他抬眼望向遠處雲霧繚繞的山巒,一字一句道:「此生,唯求長生。」
帳內眾人聽得目瞪口呆,望著吳燃燈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個瘋子。
放著仙官之位不要,竟只念著虛無縹緲的長生?
竇岳亭也皺起眉:「你可知仙官亦能長生?」
他頓了頓,聲音陡然提高,「凡是運朝皆有封神體制!生前立有蓋世功德者,死後可入陰庭封神,為城隍,為土地,受萬民香火,與日月同存,這不也是長生?」
「轟!」
這話如驚雷炸響,眾人呼吸瞬間粗重起來。
死後封神,受香火供奉,永鎮一方,既能延續「性命」,又不失權勢。
這般好事,簡直是天上少有,天下jue'wu
不少人攥緊了拳頭,看向吳燃燈的目光里,惋惜中更添了幾分不解與急切,恨不得此刻就替他應下。
吳燃燈卻搖了搖頭,語氣平淡如舊:「陰庭封神,受運朝轄制,受香火牽絆,縱得長生,亦是籠中鳥。」
「寧在直中取,不在曲中求!」他抬眼望向帳外,陽光正好穿過雲層,灑在遠方的山巒上,卻是搖頭而談,「功名利祿如過眼雲煙,所謂長生,不止是活著,更要活得自在。」
而吳燃燈此刻內心中沒說出的話,卻是:「我吳燃燈,二世為人,已經見過太多的身不由己。重活一世,只求快意逍遙,縱橫天地間!」
「喝最烈的酒,泡最美的妞,看最奇的景,走最險的路……」他微微一笑,眼中閃爍著嚮往,「世界這麼大,若不能隨心遊歷,縱活千年萬年,又有何趣?長生,是為了逍遙,而非枷鎖。」
帳內一時無聲。
眾人望著他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忽然有些明白。此人所求的,從來不是旁人眼中的「捷徑」,而是一條真正由自己掌控的路。
哪怕這條路布滿荊棘,哪怕要捨棄眼前的滔天富貴,他也甘之如飴。
竇岳亭定定地看了他許久,忽然長嘆一聲:「好一個『寧在直中取,不在曲中求』。」
此話一出,帳內眾人望著他的背影,心中五味雜陳。
或許,這才是真正的修仙者。
不為外物所動,只為心中那片自在天地。
竇岳亭往前一步,袍袖一拂,滿臉不悅,直直盯著吳燃燈的雙目,目光如劍刺了過來,「你可知這機會意味著什麼?入運朝體系,掌一方氣運,哪怕百年後肉身成枯骨,神魂也能借香火凝聚,這已是凡人能觸及的極致長生!仙道縹緲,得成者億萬中無一。你這狂徒,真有這麼大的自信,確定那個人就是你嗎?」
吳燃燈抬眸,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深水,絲毫沒有動搖:「功名利祿,百年之後不過一具枯骨。運朝香火是枷鎖,陰庭官職是束縛,這樣的『長生』,與被困在樊籠里何異?」
「你……」竇岳亭被噎了一下,隨即冷笑,「那你所謂的長生,又是什麼?虛無縹緲的修仙問道?還是求仙訪道的鏡花水月?」
「在下所求不多!」吳燃燈站起身,衣袍在風裡微微揚起:「山有千巒,海有萬仞,若此生只在方寸之地做個被供奉的香身傀儡,終究抵不過我心中嚮往。世界這麼大,我想去看看!」
人群里炸開了鍋。
「瘋了吧?放著安穩的長生路不走,偏要去闖那未知的險途!」
「他以為自己是誰?真能找到傳說中的仙緣不成?」
「可惜了……這麼好的機會,換作是我,做夢都能笑醒。」
竇岳亭看著吳燃燈決絕的背影,忽然嘆了口氣:「你可知,這世間最難的不是求長生,是認清自己能走多遠。」
吳燃燈腳步未停,只留下一句話,飄散在風裡:「認清與否,總要走了才知道。」
陽光灑在他身上,將影子拉得很長,仿佛一條通往遠方的路。
眾人望著那道背影,有人搖頭,有人唏噓,只有竇岳亭站在原地,望著天邊的流雲,若有所思。
吳燃燈悠悠而吟。
「炊罷黃粱灶火殘,
功名紙上墨痕干。。
何求紫府長生籙,
且向煙波釣月還。」
一詩聽罷,竇岳亭一時失神,不由而問,「此詩何名?」
答曰:夢黃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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