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答案(4k)
答案(4k)
精靈的發言讓人久久不能平靜。
不過之後的用餐倒是非常平淡,再沒有什麼別的插曲。
隨著用餐結束,泡泡漂浮著來報告了整理完畢。
寓樂三人也就這樣進入了德比魯斯前總統在這座餐廳的房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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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座餐廳就是他餘生的家,這兒也存放著他這一生留下的大部分東西。
看著眼前緊閉的橡木大門。
瑟娜有些恍惚的說道:「記得無數年來,很多權貴都想要進入這扇門,但他們全都被拒絕了。其中甚至聽說還包括了沙皇。」
作為神裔的沙皇都無法進入的大門,如今卻因為她站在自己主人的身邊,她都能進入了。
這樣的事情,她這一生幾乎從未想過。
誇張到了極致。
對於這個問題,上下浮動的泡泡飛到她面前說了一句:「沒什麼值得驚訝的,畢竟你現在侍奉的主人,是人類。」
「沙皇也好,教皇也罷,說來說去,都只是非人之物罷了。當然,這也包括你,所以,感恩吧,因為你選擇了真正值得侍奉的人,所以你也變得不一樣了。」
這是十足十的陳述,不過未免太過了。
寓樂本想呵斥一句,但卻聽見瑟娜小姐十分贊同的低頭說道:「是的,您沒有說錯,神機。」
她這麼一開口,寓樂也就不好開口了。
只能轉而看向已經緩緩打開的大門。
透過門縫看向門後的一切。
門後是有些眼熟,又不太眼熟的歐式莊園風格。
怎麼說呢,看著的像,但又明顯不太對,不過十分合眼就是了。
應該是後來的建築風格又發生了別的什麼演變所致。
這對於漫長的時間而言,簡直太正常不過了。
不過真正吸引寓樂目光的還是裡面大大小小堆滿的各色書籍。
「居然是書嗎?我還以為會是別的什麼來著。比如u盤之類的東西。」
「您會這麼想也很正常,大部分情況下,其餘的人們的確是用您說的那些來記錄自己想要記錄的。不過我的主人德比魯斯前總統不一樣。」
「他酷愛紙筆,認為這是人類最古老的傳統之一,應該被大力提倡和保存。所以在他任職的時候,也掀起過一陣子該方向的復古風潮。」
「只是很快,就因為要記錄的東西太多,古老的紙筆系統無法跟上,就慢慢淡化了。」
「不過如您所見,他本人並未改變,也因此,他的大部分遺物都是書籍。」
說到這兒,上下漂浮的泡泡還十分遺憾的對著寓樂說了一句:「我無權評價我主人的做法,但是,我也必須十分遺憾的對您表示,可能找到線索的東西,就這些了。」
寓樂十分震撼的看著眼前的一切。
這兒的書籍幾乎可以用小山來形容。
然後你居然說就這些了?
不過仔細想想,好像也沒什麼問題。
畢竟這些書籍雖然視覺衝擊非常誇張,不過真要算起來,可能連潘多拉的內存的千分之一都沒有?
似乎是知道寓樂的想法,潘多拉說了一句:「尊敬的先生,是連億萬分之一都沒有。」
寓樂頓時嘆服。
不愧是諾爾時代。
就是特麼的誇張。
「好吧,我們開始吧,只是怎麼下手呢?」
泡泡將一本厚厚的書憑空送到了寓樂面前說道:「我推薦從我主人的履職報告開始查看,但是很抱歉,先生,我不能幫您分析了,這一切只能靠你們了。」
看來是某種程序上的問題。
寓樂也不強求,說了一聲明白後,就自己開始翻看了起來。
瑟娜和十三號也加入了進來。
潘多拉自然也會幫忙參考。
不過想要在這麼多書里找到答案,真的有點賭運氣了。
「希望我們運氣不錯,不然就麻煩了。」
很幸運,用的是法語。
寓樂直接看得懂,不用開始就需要翻譯去多費功夫。
只是並沒有什麼收穫,上面寫著的都是一些非常日常的事情。
比如今天做了什麼工作,明天需要和誰對接之類。
實在不像是有記錄那條秘密通道的樣子。
不過隨著翻看的記錄越發往後,寓樂注意到了這麼一段記錄。
「我的秘書告訴我說,我們的文明似乎停滯不前了。我對此很詫異,雖然我不是什麼對應領域的學者,但作為總統,我還是認真了解過這些的。」
「我承認的確沒有什麼大的突破了,但我想還遠遠夠不上停滯二字吧?」
「但出乎我意料的是,我的秘書給我的回答是,停下的不是技術,是我們這個文明。」
「他認為我們的社會已經徹底固化,失去了變化的可能。當然,他表示這不是階層上的問題,我們中的任何一個人都可以是總統,也任何一個人都可以是一個普通的農民。」
「真正的麻煩是,我們已經保持這一點太久太久了,久到他看不到變化的可能。」
「我開始對此十分好笑,並告訴他說,這沒什麼不好的。這已經是過去的無數代先祖,拼盡全力都沒能追求到的完美社會。」
「可是...他的回答讓我沉默了。」
到這兒寓樂完全沒看出這和他要找的密道有什麼關係。
但是,寓樂卻覺得,這說不定和諾爾人類的消失有關。
尤其是,接下來寓樂看到的是這麼一句話:「他說,如果這一切真的完美無瑕,那為何我們的文明正在慢慢消亡?」
「我沒辦法反駁這一點,我們沒有外敵,也沒有內戰。更沒有任何天災人禍,我們的科技依舊在邁進,我們的文明依舊在閃耀。」
「但我們的確正在慢慢消亡,並且沒有一個人認為需要重視...
「最直觀的證據就是,我們的人口已經下降到了幾千人。我甚至還記得在我祖父母那一代時,我們明明還有數萬人的規模。」
「不過兩代人就來到了這個可憐的數據,這對於一個走出了母星的文明而言,過於可憐了。」
「我是諾爾的總統,我對此有不可推卸的責任,可是,我好像找不到解決的辦法。」
「我懷著忐忑的心情找到了我的秘書官,希望聽聽他的想法,並表示如果他想,我會馬上卸任並把總統的位置交給他。」
「但遺憾的是,他也沒有辦法。我們不能強迫我們的同胞去做什麼。我們似乎無力阻止我們這個文明的消亡。」
「而且我還發現,在我之前的數任總統就已經想過這個問題,但是他們也都沒有解決,並只能選擇相信後人的智慧。」
「可到我這一代,我感覺不行了。在等下去,就沒有後人可言了。」
「可是,怎麼辦呢?」
寓樂看到這兒微微愣住,繼而朝著潘多拉問道:「潘多拉,為什麼諾爾時代只剩下了幾千人?是因為人們不在願意生育孩子了嗎?」
寓樂隱約記得自己在什麼地方看過類似的假說來著。
當一切得到滿足,人們生育下一代的意願反而會無限下降。
「25號宇宙,這是您那個時代的科學家做過的一個廣為人知的實驗。關於這一點的記錄,甚至流傳到了我們這個時代。」
「不過和您想的不太一樣。」
「在諾爾時代,的確也經歷了和25號宇宙一樣的前期發展,人們開始適應戰後的和平環境,人口緩慢恢復。並在下一階段開始同樣的爆發式增長。」
「不過,我們並沒有遇到25號宇宙所謂的c階段,也就是社會飽和,並發生行為沉淪。」
「但我們遇到的是另一個危機,那就是人們絕大多數都開始選擇只生養一個孩子。」
「先生,這幾平等於每一代都會腰斬二分之一的人口。這也是我們最終只剩下了不過幾千人的原因。」
難怪沒有任何外部問題的情況下,不過一兩代人,諾爾人類就從數萬人變成了幾千人。
潘多拉的聲音還在繼續:「先生,在您的時代,生育孩子是理所當然的。因為這是社會運轉的一部分,是家族
延續的方式,是老了以後的保障,是社會默認的路徑。你不生孩子,反而需要理由。」
「可在諾爾時代,一切都變了。孩子對人們,甚至是對這個社會而言,都不在是必須的。」
「那是一個只要你想,甚至可以永遠安逸生活下去的烏托邦時代。且沒有任何人會來指責你,甚至,還會祝福你選擇了一條沒有人嘗試過的勇敢道路。」
因為技術大躍進,孩子居然從必需品」變成了某種意義上的奢侈品」。
「那麼他們還是選擇生養一個孩子的理由是什麼?如果是這樣,那麼完全沒必要選擇生養一個孩子啊。」
寓樂還是不太明白,如果是這樣,那麼反而應該是連生養一個孩子都沒必要啊。
「我不知道如何回答這個問題,先生。」
「你不知道?」
寓樂不由得重複了一下這個問題。
「是的,我不知道,先生。」
「我可以告訴您諾爾時代的人口曲線,可以告訴您生育率統計,可以告訴您社會資源的分配模型。但是,我無法告訴您為何人們還是選擇繼續生養一個孩子。」
潘多拉也並非真的什麼都知道,只是這個時代的人們一味的認為它全都知道。
「如果您真的要我回答的話,我想,可能是因為愛吧,先生。」
只有愛,才不能用數據和邏輯去解釋。
也只有愛,才能直接無條件回答一切不合理的事情。
「人們不認為自己還需要一個孩子,但他們愛著自己的伴侶和對方的家人。所以希望給對方一個孩子來傳承他以及她的一切。」
「不,還請允許我更正我的說法,應該說是希望給對方一個孩子,來傳承他們和她們的一切。」
「因為生養了他們的父母和祖輩們是這樣的。他們認為不能因為自己的自私,讓自己那個努力傳承到了今天的家族消失。」
「當然,他們也愛這個孩子,但他們也不願意讓另一個孩子來分走這份理應只屬於一個人的愛。」
「這就是我唯一能夠給出的回答。當然,我無法向您保證這是對的。」
雖然潘多拉說它無法保證這就是對的。
但寓樂覺得,這多半就是答案了。
對於諾爾人類而言,他們站在了永恆的門前,只要想,隨時都能推開名為不死的大門。
所以他們不需要孩子來讓文明存續。
然後對於諾爾時代的人們而言,他們擁有了一切,也不需要為何問題煩惱。
他們也不需要孩子來保證什麼。
這個文明之所以還沒有突然消亡,完全是因為諾爾人類極高的道德水準扛著而已。
不然換成2k時代的人類,寓樂很擔心25號宇宙變成現實。
可偏偏因為這個規避了25號宇宙結局的極高道德水準又讓強制生育變成了不可能。
他們卡在了一個死循環里。
「啊,居然是這樣。」
寓樂意外的找到了人類消亡的原因。
不,這不是諾爾人類真正消亡的原因,這只是他們...衰敗的原因?
好像也不太對勁,畢竟他們只是人口衰退了,整個文明反而是日漸強盛。
諾爾人類應該是因為某個意外才瞬間消失的,以至於在如此多年後,還留下了一地雞毛。
那麼是什麼意外呢?
寓樂看向了德比魯斯前總統的最後一句:
可是,怎麼辦呢?
「所以,你們的消失,就是你們找到的辦法嗎?」
沒有人能夠回答寓樂這個問題。
他距離諾爾人類的距離,比諾爾人類距離如今都遠。
悵然的看著手中的履職記錄的寓樂,最終還是把它放回了原位。
誤打誤撞的,他好像找到了另一個一直困擾他的答案。
只是,他真正的問題沒有解決啊!
諾爾人類放在羅斯這邊的隱秘通道究竟在哪兒?
可也是在這個時候,一直在旁邊默默翻找的騎士小姐小小的驚呼了一聲:「主人,您看看是這個嗎?我不太熟悉法語,所以我不能確定。」
寓樂順手接過對方遞來的本子。
那是一本日記。
而在日記的末尾,則寫著這麼一句話:「我相信我的管家和老夥計不會把我的東西交給不該交給的人。那麼,如果有後來的人找到了我這兒,我想,你應該是為了這個來的。」
末尾附註的則是一行坐標。
「潘多拉,這是什麼地方?」
「冬宮,先生,不是曾經那個,是如今這個。」
「哈啊?」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