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風險與評估
下午一點整,楊峰踏上京滬列車,從京城直達魔都,全程四個半小時。
雖然飛機只要一個半小時,但掐頭去尾所需時間的更久,還要幾經輾轉,遠不如高鐵的商務座舒適。
只是聞名不如見面,這條牛馬專線果然很繁忙,他戴上眼罩,聽著鍵盤敲擊聲及小聲的工作匯報,安然入睡。
臨近傍晚,高鐵抵達虹橋,玄峰駐魔都辦事處的負責人趙經緯過來接送。
年前年後那段時間,張澤在魔都呆了幾個月,考慮到公司在這裡投資了幾家企業,所以就租了個面積不大的辦公室,以後過來也能有個落腳的地方。
趙經緯是辦事處的負責人,同時他還是『物』的項目投資經理。
「楊總,我們去哪?」他開著車,行駛在通往市區的高架橋上。
「跟黃征說我到了,看他怎麼回應。」
楊峰輕聲說道,張威點頭,撥通黃征的電話:「黃總,您好。」
「對,我是楊總的助理張威。」
「好的,不用派人過來接送了。」
「謝謝,我們待會自己過去就好。」
不久後,張威結束通話,他說:「黃總想請您吃個飯,說是儘儘地主之誼,今晚七點半,在悅榕酒家。」
「知道了,先去找個酒店辦理入住吧。」
晚上七點,兩人從酒店離開,來到外灘偏上游的一家本幫菜的私房菜館。
位於濱江公園旁,坐擁一線江景。
無論是淡黃的燈光,還是灰色系的室內裝潢及牆上的海報,都很有上世紀八十年代的風格,一看就是某個大佬的懷舊產業。
「黃征,2002。」楊峰告知包廂號,跟隨服務員腳步,來到複式二樓。
「看來裡面不止有黃征。」他眯著眼睛,看向包廂門口的左右兩側,各站著幾個助理打扮的青年男性。
見到楊峰過來,其中一位面帶微笑,輕輕敲響房門:「楊先生,您請。」
「你在外面等我就好。」
楊峰跟張威說了一聲,然後推開房門,看到屋內幾人的樣貌,他不禁一怔,但很快標誌性的笑容又掛在臉上:「黃總,丁總,段總,不好意思,讓你們久等了。」
包廂共有三人,都在餐桌旁圍坐,除了拚夕夕的黃征,還有網易的丁三石,更有早在加州定居的段勇平。
三人神色各異,齊刷刷看向楊峰。
段勇平臉上露出和善的笑容,率先開口說道:「楊總,請坐吧,不用太拘謹,我們也才到,菜都沒上。」
「現在人齊了,可以讓他們上菜了。」
丁三石笑眯眯說道,眼神不自覺在楊峰身上打量。網易總部在廣城,跟深鎮毗鄰,過去半年,他不止一次聽過楊峰的名字。
起初還沒在意,但最近這段時間楊峰的名氣越來越響,也讓他不禁好,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年輕人才會被冠以妖孽之名?
現在總算如願以償了,第一眼看去,很年輕,滿臉的膠原蛋白,嘴角始終掛著一抹淡淡笑意,給人一種鄰家男孩的陽光感。
丁三石微微頓首,露出滿意的笑容。
對楊峰的第一印象還不錯,起碼不是那種一眼就讓人覺很反感的類型。
具體長成什麼樣會反感,他自己其實也說不上來,就是一種很特的感覺。
或許就是磁場不合。
「段總,真沒想到會在這裡見到你,我可是從小聽你的故事長大的,巴菲特的午餐好吃麼?當時你們都聊了些什麼?」
楊峰剛一落座,就像沒有一個邊界感的自來熟,好打聽著那頓傳說中的午餐。
「就是簡單交流一下投資經驗,其實也沒聊太深。」段勇平不禁一怔,見慣了禮貌體的年輕人,還是第一次見到楊峰這款。
楊峰大咧咧說道:「也是,我感覺也沒什麼好聊的,來來去去無非就是蘋果、可樂、谷歌那幾隻股票,只是調倉時機不太好把握,如果在國內,可能就是騰訊、茅台之類,比亞迪也算一個,只是要再等幾年。」
聽到前半段話,段勇平不禁皺眉,但聽完後半段,突然又笑了:「調倉的時機很難把握,因為賣點跟買點總是最難判斷的。」
楊峰能說出騰迅值投資,不足為,能說出茅台,說明有點實力,但連比亞迪都能判斷出來,足以說明盛名之下無虛士。
他的眼光確實不錯,有資格點評巴菲特的投資策略。
楊峰又看向笑眯眯的丁胖子,突然說道:「丁總,我從初中就在玩夢幻,現在還停在109級,能不能幫我搞幾件150的特技無級別。」
丁三石笑容一僵,突然被自己的口水嗆到,一臉無語的說道:「楊總,你既然玩過就應該知道,這款遊戲的裝備屬性不能隨便調整。」
「這不是藏寶閣上賣不到嘛,自己搞也搞不出來,正好見到您,就想著您應該有辦法,我還差一條150的憤怒無級別腰帶,有沒有辦法?」楊峰好問道。
丁三石臉色一黑,果斷回絕:「沒辦法,我也做不了主。」
要不是看楊峰年少,他都想把43碼的鞋子印在那張稚嫩的臉上。
網易全年營收227億,遊戲占比48%,其中又有21%是夢幻西遊貢獻的。
但凡有人敢調整裝備屬性,搞崩遊戲內經濟生態,明天網易的市值就有可能蒸發掉80%以上,甚至從美股退市。
「唉,行吧,等我過段時間有空,再去玩一下,看看能不能搞出來。」
楊峰一副很可惜的樣子,最後埋怨的看向黃征:「黃總,您也是的,今晚有丁總跟段總也不早點說,早知道我就打扮一下。」
「怎麼打扮?往臉上打點粉?」
丁三石笑著打趣,畢竟楊峰都敢跟他開口調整裝備屬性,他調侃一句也不算過分。
「也不是不行。」
楊峰笑眯著眼睛,摸著自己白嫩細膩的臉頰,無比自戀地說道:「畢竟我跟你們不一樣,臉上稍微打點粉,再打扮一下,比起當下的韓流偶像應該不遑多讓吧?」
丁三石一臉無語,很想反駁,
但該死的,楊峰說的好像是實話。
畢竟上了年紀的人,都有一個特徵,身體對年輕軀體的渴望,已經蓋過審美能力。
但凡不是長成歪瓜裂棗的模樣,男的年輕就是清秀,女的年輕就是好看。
大強子說他臉盲,其實是有一定道理。
段勇平撲哧一笑,突然有感而發:「也就是現在才會有你這樣年輕人。」
「段總,您這話,是誇我還是點我?」楊峰一頭霧水,聽著像誇獎,又感覺不太像。
「」「」「小」「說」「網」「首」「發」「」「」「」「」「」「」「.」「」「」「」
「誇你。」
段勇平笑著說道,眼中滿是欣賞。
年少輕狂,志意滿,現在的楊峰活成他們年少時最渴望活成的樣子。
「你還是太老派了。」
段勇平看向黃征,語氣帶有一絲不滿。
黃征一愣,不禁苦笑道:「老師,我畢竟比楊總大了十六歲。」
「跟年紀沒關係,我剛認識你那會,你就這樣。」段勇平說道。
丁三石也笑著補刀:「少年老成,估計黃征這輩子都沒去過迪廳。」
黃征一臉無語,恰好這時服務員端菜敲門而入,他趕忙挪位置,幫忙端菜。
段勇平輕嘆,突然又看向楊峰:「你們的事,我聽黃征說起過,如果你能站在他的角度想一想,其實你不占理,你知道麼?」
楊峰沉默片刻,點頭道:「我知道。」
黃征突然有點對楊峰另眼相看,畢竟他之前一直很莫名其妙,無端端的怎麼就罪了楊峰,就連拚夕夕都遭到針對。
丁三石笑眯眯地,又補了一刀:「那種感覺就像,女人,你竟然敢無視我?如果我不到你,我就要摧毀你。對不對?」
楊峰面露難色,但也無力反駁。
段勇平沒給好臉色:「丁胖子,能不能安心吃點東西?就別插嘴了?」
「kk。」丁三石笑容輕鬆,畢竟跟老友相處,他也卸下了平日的所有偽裝。
只是嘗了一口紅燒肉,又不禁嘀咕道:「這肉質,比我廠里養的豬差多了。」
段勇平一臉無奈,嘆道:「別管他了,繼續剛剛話題吧,所以你們之間的矛盾不是不能調和的對吧?」
楊峰再次點頭,但又說:「快手電商板塊已經上線,還取了不錯的成績,包括這次融資,也因為電商才有這麼高的估值,競爭關係已經形成,我也沒辦法改變。」
段勇平說道:「沒讓你改變快手,只是讓你改變一下自己的想法,如果你還想投資拚多多,我跟黃征每人轉給你2.5%,就按照5000萬美元估值計算。」
黃征突然愣住,但話到嘴邊,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為什麼?」楊峰眉頭緊鎖。他不覺自己有王霸之氣,隨便一側漏,就能讓段勇平折服,拱手讓出拚夕夕的股份。
「所有的投資,都是為了增值,人可以投資企業,企業也可以投資人。」
段勇平淡然一笑,又說道:「如果你不想要,也可以選擇不要。」
楊峰眉頭緊鎖,想了很久都想不明白,索性懶去想:「來個帳戶,現在打錢。」
「吳一帆,進來一下。」
段勇平突然喊了一聲,下一秒,一個年輕人推門而入:「段總,您叫我?」
「何俊,你也進來一下。」
黃征眉頭緊鎖,儘管滿肚子疑惑,但還是決定先聽從段勇平的安排。
「段總,你真的確定?」楊峰再次詢問。
段勇平微微一笑:「你在擔心什麼?」
「覺您挺有魅力的,有種越老越帥的感覺。」楊峰灑脫一笑,也喚來張威,讓他去聯繫張澤打錢。
250萬美元能換到拚夕夕5%的股權,哪怕是毒藥,他也吃了。
「如果你能把老字去掉我會更開心。」
段勇平一臉笑意,然後招呼眾人動筷夾菜:「都嘗嘗看吧,冷了就不好吃了,這個本幫菜的師傅手藝很地道,當年磨了很久,他才願意跟我一起開店。」
「難不甜。」楊峰嘗了幾口讚嘆道,在他印象中,長三角的菜基本都是甜發膩,所以他一直吃不習慣。
段勇平一邊品嘗,一邊講解:「本幫菜其實講究入口甜、收口咸,只是很多師傅都忘記了後半句,導致越來越甜。」
「這些豬肉的肉質,都不如我們廠。」丁三石一臉嫌棄說道。
「什麼時候能出欄?」
「明年吧。」
「到時候給我空運幾頭過來。」
「沒問題。」
一頓飯吃了個把小時,
沒有喝酒,也結束的比較快。
楊峰知道在他們眼裡自己是外人,所以也沒有久留,寒暄幾句便告知離去。
「有空過來找黃征補上合同,往後你也是拚夕夕的股東了,儘量多上點心。」段勇平笑著說道。
「沒問題。」
楊峰揮手,乘車遠去。
黃征憋了一晚上,等到楊峰離去,終於忍不住問道:「為什麼?」
段勇平淡淡說道:「息事寧人,給他5%不會有影響,但不給,就不一定了。」
「一個小年輕,值你這麼懼怕?」丁三石咋舌,他沒想過會是這個原因。
「老師是為我,也是為拚夕夕。」
黃征突然說道,但又疑惑:「楊峰,有那個能耐麼?」
「或許有吧。」段勇平低聲自語,默默盯著楊峰離去的方向。
他剛從香江過來,在那裡聽朋友說起一件事,有個老傢伙和個小傢伙,籌備了幾百億資金準備搞大事。
段勇平的一生都在投資,他習慣把所有風險都計算在內進行評估,再合理規避。
拚夕夕的發展路上,楊峰就是那個最大的不確定風險,但只要付出一點股權就能平掉這部分風險,還能多一個助力。
這筆買賣,毫無疑問值。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