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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所求之事(第一更求月票)

  第十章 所求之事(第一更求月票)

  守在界碑處的宵明宗弟子不敢怠慢,但也不能訪客想見宗主就讓他去見,於是將目光投向了側後方的丁松言,拔高了聲音:

  「丁師弟。」

  丁松言剛心有所感,以指代劍,戳在那隊螞蟻間,徹底擾亂了它們的行進,就聽見有人呼喊自己。

  他有點茫然地擡起頭來,望向界碑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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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丁師弟,這位少俠是寶州東原府潘家潘雲舟,有急事求見宗主,麻煩你去通報一聲。」剛那名弟子將事情複述了一遍。

  丁松言收斂住心神,起身笑道:

  「好咧!」

  他甩了甩手,向通往山峰區域的石階走去。

  守衛界碑的宵明宗弟子轉而對潘雲舟道:

  「剛這位是宗主新收的親傳弟子,我領你去燈暖樓稍做等候。」

  燈暖樓是宵明宗待客之地,有多位知客在。

  潘雲舟輕輕點頭,將腰間佩刀遞給了對方。

  丁松言沿著多有落葉的雨後石階,一路往上,來到了接近山巔的群星殿,於紫微閣見到了師父陶問書。

  一位四十來歲的執事剛離開此地。

  「負責城西鐵坊的高執事。」戴著鐵冠的陶問書揉了揉兩側太陽穴,對丁松言道,「雖說有外事長老處理各項庶務,但為師這宗主也不能當甩手掌柜。」

  定江府向來有多好礦、出好鐵、售好兵的美譽,府城城西那連綿不絕的鐵坊要麼直屬於宵明宗,要麼早依附於宵明宗,是宵明宗最重要的營生之一。

  「能者多勞。」丁松言習慣性捧了一句,將界碑處的事說了出來。

  陶問書手指拂動起鬢角垂髮,思索著說道:

  「未曾聽聞東原潘家,可那潘雲舟既特意強調這點,那就不會是無的放矢……

  「莫非是數百年前天下大姓之一的潘姓後人?」

  這位身著繁星黑袍的宵明宗宗主站起身來,踱了兩步:

  「我還是見一見吧。」

  她隨即吩咐守在紫微閣外的一名門人,讓他去請潘雲舟過來,自身則微笑對丁松言道:

  「恰巧有些空閒,你最近練武之上可有疑難之處?」

  丁松言請教了幾個武學相關問題後,略感疑惑地說道:

  「師父,弟子昨晚看了一本書,裡面有提及絕聖道之事,言絕聖道內修《天心智慧經》的傳人都得斷俗緣,那豈不是常有弒師之事發生?為何非得這樣?」


  「為師未曾看過《天心智慧經》,無從知曉他們為何如此。」陶問書回想了下,「但除了季妖女,兩三百年來,《天心智慧經》的傳人應當都未曾弒殺過自身師父。」

  丁松言有點愣住。

  他還以為這是絕聖道內的固定戲碼。

  陶問書斟酌著說道:

  「《天心智慧經》的傳人極可能有一整套法門來重塑弟子的愛恨情仇、做事理念,等到弟子出師,只會對師父感激涕零,謝他贈予自身一場機緣,不會有半分復仇之意。

  「嚴永探尋崑崙而失蹤時,季寒衣或許還未至豆蔻年華,那套法門未竟全功也正常,她後續更是從一干年輕同門的搏殺里勝出,得到僅剩的檮杌之肉嘉賞,一步登天,十七歲初出江湖便為法境圓滿的宗師。」

  洗腦沒完全等於完全沒洗腦,難怪嚴師父看到是季寒衣,什麼都沒問就知道糟了……不過,講究心境的功法卻要求修煉者從小被欺騙洗腦,這對嗎?丁松言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沒多久,潘雲舟來到了紫微閣。

  他面對陶問書,竟要行叩拜之禮。

  「潘少俠,陶某不敢受此大禮。」陶問書忙側身避開。

  丁松言看得都愣住了:

  這是要幹嘛,拜師嗎?

  也沒誰見面就拜師的啊,以我的臉皮,當初都沒敢!

  潘雲舟見狀,苦笑起身道:

  「晚輩實是有事相求。」

  「那我更不敢受你之禮。」陶問書微微皺眉,「無法做到的事,我絕不胡亂允諾。」

  潘雲舟吸了口氣,緩慢吐出:

  「晚輩知曉,陶宗主言必行,行必果,從不大言欺人。」

  他定了定神又道:

  「昔年,帝顓頊命重黎分天地,以絕神人相通,黎下地生噎,噎有後裔為熊、屈、潘三姓,修煉《眾星大典》和《光陰十二解》。」

  聽到這裡,丁松言腦海內自然浮現出了《秘傳山海經》相應內容:

  「噎,食之引眾星、輔日月、分時定刻、確秩明序。」

  潘雲舟見陶問書未打斷自己,繼續說道:

  「百族反叛,國朝南渡時,我們三姓亦遭滅族之禍,熊姓和屈姓皆已斷了傳承,只潘姓一支逃至大江以南,於寶州東原府避難。」

  這,和宵明宗很像啊,在兩百五十多年前的那場災難里險些覆滅……丁松言眉毛微動,忍不住望向了師父,恰巧陶問書也看向他。

  兩人皆生出同樣的疑惑:


  宵明宗是由於功法特殊,遭邪魔外道針對,才從頂尖勢力跌落,好不容易重建,你們潘姓、熊姓、屈姓又是為何被滅族?

  作為昔年天下大姓之一,若非被針對,被圍攻,不至於落到如此下場。

  難道你們的功法也有特殊之處,或是另有緣由?

  潘雲舟見狀,苦澀說道:

  「我們潘家先輩亦是不解為何會有此劫,可已無力去探尋真相。

  「逃至東原府後,我們潘家的《光陰十二解》已是遺失,只《眾星大典》前半部分還在,可大衍境亦缺了裝髒之法和對應部分竅穴的造竅法門,故而兩百多年來,再無子弟能踏足法境,也難做補齊。」

  比宵明宗還慘啊……我剛聽著《光陰十二解》這功法名稱不錯,還想著能不能見識一下……丁松言一陣遺憾。

  他基礎未牢,在「分四時」特質上還沒花太多工夫,若是能以《光陰十二解》為參考,必能受益良多。

  陶問書大致猜到了潘雲舟所求何事,一邊聽著後續,一邊思忖起來。

  「晚輩自踏入大衍境,便一直行走江湖,尋求補齊《眾星大典》之法。」潘雲舟的表情愈發鄭重,「機緣巧合下,結識了貴宗幾位弟子,發覺《周天星斗書》和《眾星大典》頗為相似,後來,又從他們口中知曉了貴宗薪火相傳,補齊《周天星斗書》和《燭照長夜經》之事。

  「這聽得晚輩心潮澎湃,心生嚮往,有了不該有的貪念。」

  咚的一聲,潘雲舟又雙膝跪地,從懷中取出一冊書籍道:

  「晚輩願奉上《眾星大典》,助貴宗完善《周天星斗書》,只求能拜入宗門,允晚輩以《周天星斗書》補齊《眾星大典》,並以補齊後的《眾星大典》教導族人。

  「到時,若晚輩有外泄《周天星斗書》,願被宗主誅於劍下。」

  直接奉上《眾星大典》?這是破釜沉舟了啊……丁松言看著潘雲舟,感受到了某種決絕的意念。

  陶問書輕嘆一聲道:

  「潘少俠,你先起身。

  「若你拜入宗門後,發覺《周天星斗書》無法補齊《眾星大典》呢?」

  這才是關鍵之處。

  潘雲舟站起身來,臉色變幻了幾下,沉聲說道:

  「晚輩不悔。」

  他吐了口氣又道:

  「兩百多年來,潘家先輩嘗試了一次又一次,皆以失敗告終,時至今日,所有族人都已認命,只晚輩還不甘心,即使踏遍天涯,沒於路旁,亦在所不惜。

  「貴宗或許是晚輩此生唯一的希望,即使無功而返,晚輩亦願以貴宗弟子自居,效犬馬之勞。」


  陶問書沉吟了下道:

  「此事非我一言能決,須得和門內宗師商議,潘少俠你且在燈暖樓暫住幾日。」

  「陶宗主,您可先看下這冊秘籍,它包含《眾星大典》從鍛體到煉竅的全部篇章,以您的武學見識,或許能看出兩門神功的相似之處。」潘雲舟遞出了手中書冊。

  他這是怕空口白話難以取信於人:

  必然得宵明宗初步確定《眾星大典》能完善《周天星斗書》,後續之事才有的商量。

  事涉宗門傳承和代代先賢執念,陶問書未有推辭,接過那冊書籍,認真翻看起來。

  她臉龐沐浴在窗外照入的金黃日光中,神情異常專注。

  潘雲舟忐忑不安地等待著,過了足有一刻鐘,他看見陶宗主將《眾星大典》前面部分遞給了侍立於身旁的那位弟子。

  「你也看看。」陶問書輕聲對丁松言道。

  以她之能,分辨《眾星大典》行氣、煉竅之法是否與《周天星斗書》相容,不是一件太困難的事情,只是得花一兩個月來拆解和嘗試,而她昨日已從師叔王舟那裡聽說,丁松言只一個時辰便煉竅大成。

  以此觀之,「衍道德」正適合做當前之事。

  師父有事,弟子服其勞!

  潘雲舟疑惑、茫然、驚訝的眼神里,丁松言也不覺得有什麼不對地接過了那冊書籍。

  他簡單翻過鍛體練氣篇章,將目光投向了那足有二十八頁的觀想圖。

  識海內清蒙蒙「種子」一轉,丁松言的心神當即一分為二。

  他一邊翻動觀想圖,專註記憶,一邊做起了觀想。

  不到兩盞茶後,他體內三百六十處竅穴皆已按照《眾星大典》所載法門運轉起來,星光明淨,化為了真氣。

  《周天星斗書》是先練不同星辰之特殊,再衍化法理,匯聚成星空,屬於從渾沌到有序,和我很配……而《眾星大典》煉竅伊始就強調日月星辰的運行次序,強調不同竅穴間的聯繫,難怪叫『星序真氣』……能不能完善《周天星斗書》的大衍境篇章尚不可知,但對缺失了關鍵部分的「周天星斗大陣」必有助益,既是陣法,那肯定更強調法理與次序……想到這裡,丁松言擡起了右手。

  他緩慢地一掌拍向師父。

  陶問書雖有不解,但還是以「萬星真氣」回應。

  雙掌剛有交觸,她就感受到了日月星辰按照法理運轉的奇異美感。

  那真氣和「萬星真氣」不同又近似,別具一格!

  松言這就把「星序真氣」練成了?陶問書的眸光剎那凝固。

  不遠處的潘雲舟越看越是茫然。

  這是,師父在徵詢弟子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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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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