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坦白(第三更求月票)
第五章 坦白(第三更求月票)
賊頭張睿?這不是許長安的師父嗎……師父知曉我和許長安的關係,特意將這本秘籍討來?丁松言也沒假客氣,一邊謝過陶問書,一邊接住了兩個彩頭。
他隨意一掃,發現地契上的院子足有三進,功法名稱為《十身百手無咎玄功》。
聽起來挺厲害的……丁松言饒有興致地簡單翻看起秘籍。
他注意到,大衍境分成了三個篇章,一為「造竅」,二為「凝脈」,三為「裝髒」。
和我想的差不多,生造異類竅穴後,須得凝鍊氣脈,貫通這些竅穴,而若某些異類竅穴無實處憑依,得植入模仿對應神怪異獸而來的非人內臟或器官,這一步原來叫「裝髒」,和塑造神像里的「裝髒」同詞而異意……嘶,其實也有異曲同工之妙,修煉武道不就是在塑自身之神,塑現世之神嗎?丁松言結合本身狀態,對大衍境的情況有了足夠的把握。
翻到最後,他發現這本《十身百手無咎玄功》並無法境篇章,只寫了「盜天機」和寥寥幾行文字。
頓時意興闌珊的他將手中秘籍丟給了許長安:
「你師父的遺產,挺適合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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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掌法、身法、竊取氣運和天機之法,還是多幾條命的描述,都分外適合做大盜。
「我……丁二哥……這……」接住《十身百手無咎玄功》的許長安一時竟說不出完整的話語來。
聽陶宗主提到「賊頭張睿」時,他就知曉這本秘籍是師父口中可包容自家所學的神功,說不心動那必然是騙人的,可他壓根兒沒想過丁二哥會直接將如此貴重之物贈送給自己。
丁松言瞥了他一眼:
「給你就收著,本身也是你師父遺留的。
「你當前得考慮的是,修煉這門功法,還是等待拜入大宗大派的機會,一旦開始煉竅,就沒法後悔了。」
對丁松言來說,自己身具渾沌特質,境界也達到了宗師,已不太瞧得上這種連法境篇章都缺的武功秘籍,之後等完全掌握了本身力量,真想以此來衍化相應功法和能力,許長安還敢不給他看?
當然,他之所以如此瀟灑豁達,也是因為秘籍得來的太輕鬆,沒有一點實感,還不如他辛辛苦苦攢的那四十幾兩銀子,此時,他竟生出了幾分「千金散盡還復來」的豪爽灑脫心態。
見丁松言如此重情重義,仗義疏財,陶問書微不可見地點了下頭,鄭朱曦也多了幾分肯定之意。
聽聞丁二哥之言,許長安的注意力從推辭還是接受,轉移到了練還是不練。
一邊是觸手可及、適合自身的武學,一邊是有些希望但無法篤定的拜入宗門機會,他只用了幾息便有了決定。
他感激涕零地對丁松言道:
「一日為師終身為父,我更想修煉這門功法,可丁二哥,我,我暫時無力報答你。」
這都不是銀錢的事了。
「權且記下。」丁松言不甚在意地回了一句。
這時,陶問書開口說道:
「松言,你是在府城多留幾日,處理瑣事,和你師姐一塊回宗門,還是今日便收拾行李,與為師一起回平湖山?」
丁松言毫不猶豫地拱手行禮道:
「弟子願隨師父返回宗門。」
見陶問書和鄭朱曦都投來目光,他咧嘴一笑道:
「弟子已迫不及待想要練武!」
「此心可嘉。」陶問書微笑點頭,「但你得記住,練武之事,欲速則不達,根基若是不牢,日後步履維艱,甄千帆和許多門派催生出來的宗師便是前車之鑑。」
丁松言應了一聲,回房翻出一個可負於身後的行篋,將衣物、書籍、銀錢等依次放入,包括那本《秘傳山海經》。
他昨日已檢查過房間,發現季妖女、便宜娘親、邱辰、李彘的私人物品都已不見,不知是毀掉了,還是提前轉移了。
這也給他提了個醒,這方世界不僅武道玄奇,極可能存在僅憑嗅覺就千里追蹤的秘法,而且還有巫蠱之術,因此長期使用的私人事物絕對不能隨意丟棄。
收拾好行囊,背上木篋,丁松言回到正屋,將寶平巷那處院子的地契塞給了許長安:
「幫我接收院子,安排裡面的僕役日常清理,支付他們的月錢,日後我回府城還得住。
「你要是銀錢不夠,就遣散僕役,自己清掃。」
宵明宗會協理府城和幾處縣城的巡防,丁松言將來少不得再回此地,有個落腳之處肯定比住衙門客房舒坦。
「好的,丁二哥。」許長安正愁沒法報答丁松言。
丁松言又指了指方桌:
「你會寫字吧?記得幫我謄寫完這本《白蛇傳》,賣給書會,原本的那冊你留在家中,我回頭來取。
「鍋碗瓢盆該洗洗該賣賣,賣不掉就搬去新院子,之後,幫我跟房主說一聲,期滿不再續賃。」
「啊……」許長安有點茫然了。
丁松言笑了一聲:
「我的《十身百手無咎玄功》可不是那麼好拿的,你要知,它至少值……」
缺乏參考對象的丁松言一時無法編出合適的價格。
「至少值萬把兩銀子。」鄭朱曦好心幫師弟補充。
萬,萬把兩銀子?丁松言一下呆住。
他辛辛苦苦那麼久才攢了四十二兩八錢銀子,另六百一十二文通寶,其中大半還是從許長安那裡得來的意外之財,剩下小半里,九成左右是小青姑娘打賞。
而從他巷口閒聊中知曉的物價,寶平巷那處三進院子頂天一百五十兩。
鄭朱曦認認真真解釋道:
「那本秘籍有造竅之法,練到一定境界,足以在州城、府城之外的地界開宗立派,再說,它僅是大衍境圓滿就能讓修煉者有九命,即使缺少法境篇章,到不了十命,也足夠了,不知多少人艷羨。
「萬把兩銀子還是往少了說,這類秘籍往往有價無市。」
別說了別說了,我心好疼……師姐,你一個方正磊落的女俠為何如此會戳心,並且還不是故意的……丁松言努力讓自己的笑容顯得自然。
「不,丁二哥,我很樂意幫你處理瑣事。」許長安則連忙解釋道,「我只是詫異,你之後不回城余巷了?」
他這輩子都不知能不能攢到萬把兩銀子。
丁松言「嗬嗬」一笑:
「還回來做什麼?」
總不能「十日親人戲、一生丁家情」吧?
「好,還有別的事讓我做嗎?」許長安小意詢問。
「暫時沒了。」丁松言背著行篋,走向院中,「等我過段時日回府城再說。」
「煉竅之前,每季可返家三日,煉竅之後,除了這三日可離山,每季還得協理巡防半月,但未必在府城。」鄭朱曦一邊將基本情況告知師弟,一邊將不大的藍布包袱塞進丁松言的行篋。
「這是?」丁松言好奇問道。
鄭朱曦淺笑解答:
「從甄府搜羅來的秘籍功法,什麼《水猿神功》《北冥魚背書》《風伯秘傳三篇》,但都沒造竅篇章,只能放入藏經閣,供同門借閱參考,熟悉別家別派的功法特點、招式套路。」
「衙門沒拿?」丁松言這才發覺大宗大派的資源可能比自己想像的更多更好。
「他們都抄錄了一份,《水猿神功》和《北冥魚背書》的造竅法也被他們拿走了。」鄭朱曦後退兩步,帶點初為師姐的喜意道,「丁師弟,等我結束巡防之事,回山指點你修煉。」
她母親事務繁忙,收徒較少,在她開始煉竅,有了門內排行後,更是一個也無,如今終於讓她逮到一個。
「謝過鄭師姐。」丁松言也樂得和師父的親生女兒打好關係。
告別許長安,鄭朱曦將母親和師弟一路送到了城西大門處。
值守此地的宵明宗弟子牽來了兩匹略顯桀驁的駿馬。
「會騎馬嗎?」陶問書望向新收的弟子,「若是不會,為師找個師兄和你共乘一騎。」
丁松言以往應酬時有去過馬術俱樂部,可那是在教練手把手幫助下才完成的騎乘,當前不敢逞強,邊靠近馬匹,邊假託離魂症道:
「弟子不知會不會……」
他還未真正觸碰到棕黃色的馬匹,那馬突然抖了一下,原本有些桀驁不馴的眼神瞬間變得清澈。
丁松言伸手摸去,發現這馬異常溫馴,於是試著翻身上馬,拉動韁繩,在左近溜了一圈。
見棕黃馬匹相當配合,丁松言舒了口氣,笑著對師父道:
「弟子看來是會騎的。」
陶問書輕輕頷首,翻身上了自己的黑馬,帶著丁松言,噠噠噠地不快不慢向西騎去,半個時辰後轉而往南。
到了一條河流旁,兩人皆放緩馬速上橋。
丁松言左右看了幾眼,見無行人在側,突然一提韁繩,來到與陶問書並行的位置。
他沉聲說道:
「師父,弟子還有一事稟告。」
「何事?」陶問書側頭望來。
丁松言斟酌了下道:
「弟子昨日其實有得到一塊渾沌遺骸,藉助本身通幽冥之能,將它藏到了幽冥之地,因而未被季妖女拿走。昨日返家之後,已是服食。」
他這是仿自身之故智——面對會時常教導自己武功的師父,本身的境界和特殊是不可能完全隱瞞住的,還不如一早就坦白,而若是師父接受,有宗主幫忙遮掩,其他同門就很難發現了。
要是師父不接受,這荒郊野外,正適合遠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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