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玄幻奇幻> 劍燭大荒> 第二十九章 嘗試

第二十九章 嘗試

  「這裡這裡。」

  蹲在街邊珠翠攤前的一道身影略微側過,隱蔽地對丁松言招了下手。

  丁松言頓住腳步,繞過木欄,一個個攤位逛過去,最終蹲到了那身影旁邊,假裝幫妹妹挑選銀釵木簪。

  他眼角餘光掃了一下,一時竟不敢認身旁那是小青姑娘。

  對方布裙荊釵,挽著婦人髮髻,面容普通,仿佛隨處可見之人。

  「小青姑娘?」丁松言拿起根銀釵,邊反覆審視邊壓著嗓音試探。

  「易容術。」小青語調輕快地回了一句,聲音同樣細不可聞。

  這方世界的易容術如此厲害?我也是真想學啊……丁松言一陣感慨。

  小青裝作挑選,趁攤主招呼其他潛在客人的機會,繼續低聲說道:

  「我跟了你許久,沒看到你所言跟蹤者。」

  觀看最新章節訪問🎆sto9.com

  「他已經死了。」丁松言把最新情況告訴了小青姑娘。

  「呃……」小青眼眸轉動,隱有發亮,「這事還挺,挺複雜。」

  她轉而說道:

  「我只發現甄府的余供奉在暗中盯著你。」

  余先生你的跟蹤技巧不太行啊,任右陽的護衛發現了你,小青姑娘也發現了你……丁松言雖滿心憂慮,亦忍不住腹誹了一句。

  小青放下手中那根帶粗糙珠花的銀釵,聲音嚴肅了少許:

  「你去臨江縣衙時,甄老爺子就在附近酒樓的隔間裡。

  「你出來後,他便離開了,未多停留,跟蹤你的人也換成了甄府另外一位供奉。」

  我嘗試去縣衙報官時,甄老爺子在左近?丁松言駭了一跳。

  他旋即有所推測:

  「甄老爺子先前並不確定嚴長青能否讓我『忘記』報官之事,故而親自到場,預備出手,足見重視。

  「等他肯定嚴長青對我動了手腳,就不再擔憂,直接離去。

  「嗯,若嚴長青在被關押這件事上沒有撒謊,他的武功他的行動能力怕是早就被廢掉,也就精神上、心靈上或神魂上還能做點事情,這是甄老爺子無從掌握的情況,只能猜測,難以判定。

  「嚴長青隱忍多年,就這樣把後手暴露給了甄老爺子?

  「怕是另有依仗……

  「若我是甄老爺子,應當也能想到這點……

  「好煩這種思維層次的推演……」

  丁松言思考的同時,沒忘記感謝幫手:


  「小青姑娘大恩大德,在下沒齒難忘。」

  實在不行,我還可以當牛做馬,只求你帶我們一家脫離定江府。

  小青低笑了一聲:

  「就別沒齒難忘了,真要報答我,就趕緊重新學下字,抽空多練練,我每晚看你簡寫的話本看得頭疼都不好意思講!

  「你等下一切如常,我繼續幫你盯著。」

  她挑了根木簪,拿出錢袋,付了銅板,起身離開這珠翠攤,再次融入人來人往中。

  扮演得挺好啊,我剛真怕你啪地丟塊銀錁子給攤主……丁松言花二錢銀子買了根未有珠花但做工還算精細的日常銀釵,打算晚上送給妹妹,就當先前那五十文的回禮。

  他不是不懂節儉,而是覺得身陷危機四伏的局中,該花銀錢的時候就花,別等到人沒了,銀錢尚有一堆,甚至還落不到家人手中。

  再說,先有小青姑娘的打賞,後有許長安的謝禮,他的錢袋目前相當充實。

  離了珠翠攤,丁松言藉助小青提供的消息,想明白了一些事情。

  他接下來打算找機會試一試嚴長青給的那道「氣」,確認下「傷人」和「保命」究竟能做到什麼程度,在這方面不能珍而重之,完全不捨得用,否則等到關鍵時刻,發現效果不如預期,那就完蛋大吉了。

  了解情況是制定計劃的必要步驟。

  而且,這還能幫丁松言驗證兩件事情:

  一是隨著「氣」的消耗,腦海中那枚「種子」對關鍵思緒的抹去程度和效率是否會下降;

  二是嚴長青是否還有能力幫自身補足「氣」,以此窺探他的後手。

  另外,在丁松言看來,甄府是敵人,嚴長青同樣也是,能多壓榨他一分,讓自身多獲得一點,之後保命的希望就能多一些。

  除了試「氣」,丁松言還有別的事打算做。

  回到城余巷,他未返家,而是敲響了許長安的門。

  許長安見是丁二哥來尋,驚喜笑道:

  「我今日去了好幾家武館,丁二哥可想聽聽收穫?」

  丁松言未做回答,拉著許長安來到水井旁,若有所思地問道:

  「你可知小船幫在城中還有什麼暗子?」

  幾日過去,小船幫明面上的勢力已被四水幫連根拔起。

  「不曉得。」許長安茫然搖頭,「丁二哥,你問這做什麼,四水幫都找不出的暗子,我還能知曉?」

  「那有沒有曾經和小船幫來往甚密,如今依舊存在的勢力或人?」丁松言進一步問道。


  許長安作為竊賊的一員,江湖的底層,還是知道一些消息的:

  「石池武館的劉館主。陳羽亮就是在他們那被余先生殺死的。」

  丁松言滿意點頭,簡單道了聲謝,轉身就要離開城余巷。

  「丁二哥,你這是去?」許長安追了上來,好奇問道。

  丁松言看了他一眼:

  「去拜訪石池武館的劉館主,看能不能聯繫上小船幫。」

  「你,你不是甄府的人嗎?」許長安大駭。

  丁松言「呵呵」笑了一聲:

  「以前有那麼幾年,我很信奉一句話:

  「沒有永遠的朋友,也沒有永遠的敵人,只有永遠的利益。」

  許長安咀嚼起這句話,覺得還挺有道理的,他隨口說道:

  「以前信奉……那後來不信了?」

  「後來?當你見識得多了,你就會知曉這囊括不了所有的人所有的事。」丁松言目視前方,收起了臉上的笑容。

  許長安轉而擔憂道:

  「你,你不怕甄府對你不利嗎?」

  竟然想和小船幫化敵為友!

  「你不說,我不說,小船幫不說,誰會知道?」丁松言當然不會告訴許長安甄府供奉就在後面跟著。

  他目的之一就是試試自己有沒有「免死金牌」,限定時間限定範圍的那種。

  聽到丁松言的反問,許長安完全失去了笑容,臉色嚴肅又發白。

  他依舊陪在丁松言身旁,給他指去石池武館的路。

  陰沉天色中,他們繞過當康廟,抵達了石池武館大門,丁松言側頭對許長安笑道:

  「你不必硬撐著跟我進去。」

  「丁二哥,你當初都冒險陪我去亂葬崗尋師父,我今日怎能,怎能棄你而去?」許長安嗓音緊繃地回道。

  你小子還真有幾分大盜心志啊……先前是我小瞧你了……丁松言略感詫異。

  他笑著對許長安道:

  「不錯,有恩必報,不枉我看好你將來能成一代大盜。

  「不過我之後還有事交給你做,你就別進去了,你真要死在裡面,我還找誰幫忙?」

  他擔心的不是石池武館會對許長安不利,而是甄家。

  如果他的推想沒錯,他這幾日只要不報官不做試探底線的事,不管幹什麼,甄府都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可許長安沒這個重要性,萬一甄府想殺只雞儆自己這隻猴,選中了他呢?


  許長安本就害怕得腿肚子發軟,見丁松言說得很有道理,就坡下驢,於連連承諾後,往當康廟而去,打算在那等丁二哥。

  丁松言抬頭望向寫著「石池武館」幾個字的匾額,腦海中浮現出了諸多場景與畫面。

  他將襟角往後一甩,左手負於腰背處,緩步走了進去。

  武館堂前空地內,不少身著勁裝者或擊打著木人,或操練著石鎖,或三三兩兩彼此試招。

  見有人來訪,其中一位武館弟子迎向了丁松言。

  不等他開口詢問,丁松言環顧一圈,微笑說道:

  「在下是甄府丁松言,前來拜見劉館主。」

  他話音還未落下,迎向他的武館弟子眸光已是凝固。

  堂前空地內,擊打木人者停下了動作,操練石鎖者定住了身形,彼此試招者招式用老,卡在了那裡。

  一切都仿佛化為了靜止的畫卷。

  夏日熱風嗚嗚吹著,帶著明顯濕潤之感,高空陰雲匯聚,似有暴雨將至。

  過了片刻,迎向丁松言的武館弟子才磕巴著道:

  「我,我去稟報師父,你請,請稍等。」

  丁松言輕輕頷首,就那樣單手負於身後地立在門口,含笑打量著堂前空地內的武館弟子們。

  那些弟子相繼退開,無一人敢和他對視。

  過了大概一盞茶,剛去通報的那名武館弟子跟著一位年輕男人從前堂出來,走向丁松言。

  那年輕男人身高大致八尺,皮膚黝黑,身材粗壯,面容粗看顯老,細究才能找出幾分年輕之意,整個人不像武者,倒如同鄉下農夫。

  「楊師兄,就是他。」前去通報的武館弟子指了指丁松言,嗓音帶點顫抖。

  「這不是當康廟外說書的丁二郎嗎,怎麼拜入甄府了?」楊師兄打量起丁松言,語氣平緩,姿態沉穩。

  丁松言笑道:

  「昨日剛拜入。」

  楊師兄未再多問,做了個請的手勢:

  「我師父在練武場等你。」

  丁松言微微一笑,保持著單手負於身後的姿態,不快不慢地跟著楊師兄穿堂過院。

  (還有更新耶)


關閉
📢 更多更快連載小說:點擊訪問思兔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