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社恐宅男後遺症(爆更模式開啟7)
第70章 社恐宅男後遺症(爆更模式開啟7)
當唱到這一句時,劉小麗的鼻子,猛地一酸。
是我們家的歌謠。
她的腦海里,瞬間就閃過了這七年來的點點滴滴。
想起這個孩子剛出生時,那么小,那麼弱,躺在襁褓里,像只小貓。
想起他第一次開口,含糊不清地喊著「媽媽」。
想起他為了長高,咬著毛巾跳進滾燙的藥浴里,疼得渾身發抖,卻一聲不吭。
想起他把家裡所有的好東西,都先讓給姐姐。
這個從小就沒了親媽的孩子,是那麼的懂事,那麼的讓人心疼。
他把這個家,看得比什麼都重。
「我是一片草,被溫柔擁抱,我想你一定知道。」
淚水再也忍不住,順著劉小麗的臉頰滑落下來。
她知道。
她怎麼會不知道。
她知道這孩子心裡的敏感,知道他渴望被愛,渴望家庭的溫暖。
這句歌詞,就是唱給她聽的。
他知道她愛他,就像擁抱一棵小草。
安少康坐在旁邊,看著劉小麗無聲地流淚,心裡也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他的眼眶也紅了。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陳琅小時候有多麼不容易。
沈敬芳把孩子託付給了他。
可他這個名義上的養父,又為這個孩子做過什麼呢?
這些年,他給過他多少陪伴?
那一刻,愧疚,心酸,種種情緒,湧上心頭。
間奏響起。
汪森錄製的那段電吉他solo,乾淨,利落,充滿了激情。
讓整首歌的情緒,再次被推高。
「等我長得高,成為你的依靠。」
「一定要讓你驕傲。」
當陳琅唱出這一句時。
劉小麗再也控制不住,捂著嘴肩膀開始輕輕地抽動。
這個傻孩子。
這個才八歲的傻孩子。
他竟然已經想著要成為家裡的依靠了,想著要讓她為他驕傲了。
她已經很驕傲了。
從他被她抱在懷裡的那一刻起,他就是她這輩子最大的驕傲。
安少康伸出手,輕輕地拍了拍劉小麗的後背。
那個扛著攝像機的實習記者,敏銳地捕捉到了這一幕。
他把鏡頭,從舞台上悄悄移到了觀眾席。
對準了那個正在哭泣的美麗女人,和旁邊那個眼眶發紅的儒雅男人。
他不知道他們是誰,但這個畫面充滿了故事。
「記得你的笑,記得你的好。」
「我怎麼可以忘掉。」
「當我能夠飛,飛越了雲霄。」
「我一定要你看到。」
歌曲進入了尾聲。
最後的副歌,情緒達到了頂點。
「你是我的姐妹,你是我的寶貝,有你在才完美。」
「你是我的姐妹,你是我的寶貝,珍愛這份感覺。」
最後一個音符落下。
整個操場,一片寂靜。
所有人都還沉浸在那動聽的旋律和真摯的情感里。
啪。
不知道是誰,第一個鼓起了掌。
緊接著。
啪啪啪啪啪!
雷鳴般的掌聲,如同潮水一般席捲了整個操場。
陳琅牽著劉亦非的手,從舞台上走下來。
一踏上後台堅實的地面,那種緊繃僵硬的感覺瞬間就散了。
他腿一軟,差點沒站穩。
劉亦非扶住了他。
「琅琅,你怎麼了?」
陳琅搖了搖頭,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感覺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一樣,後背的白襯衫,已經被冷汗浸濕了。
王浩老師興奮地迎了上來。
「陳琅,劉亦非,你們太棒了!」
「這首歌,絕對是今天晚上最棒的節目!」
他激動地拍著陳琅的肩膀,卻發現這個孩子臉色有些蒼白。
「怎麼了?不舒服嗎?」
陳琅點了點頭。
「王老師,我有點不舒服,想先回去了。」
「行,行,快回去休息吧。」
王浩連忙答應。
「今天你們是最大的功臣,剩下的樂器獨奏不參加也沒關係。」
陳琅跟老師道了謝,拉著劉亦非快步走出了大禮堂。
外面的空氣,帶著一絲涼意。
他深吸了一口氣,感覺整個人都活了過來。
回去的路上,一家人走在一起。
陳琅一反常態,一直很沉默。
劉亦非緊緊拉著他的手,能感覺到他手心裡的潮濕。
她沒再問,只是安靜地陪著他走。
劉小麗跟在後面,看著兒子有些落寞的背影,心裡擔憂。
「這孩子,今天到底是怎麼了?」
她想上前去問,卻被身旁的姚峰拉住了。
「別問。」
姚峰的聲音很低。
「讓他自己靜一靜。」
劉小麗急了。
「他到底怎麼了?剛才在台上,就覺得他不對勁。」
姚峰嘆了口氣。
「他可能————有舞台應激症。」
「舞台應激症?」
劉小麗愣住了。
她自己就是個舞蹈家,一輩子都在和舞台打交道,當然知道這是什麼。
一種心理障礙疾病,平時表現得再好,一到真正的舞台上面對觀眾,就會出現各種生理和心理上的不適。
輕則緊張忘詞,重則渾身僵硬,甚至昏厥。
「不可能吧?」
劉小麗一臉的不可置信。
「琅琅排練的時候都好好的啊,之前大合唱,一起跳舞,也沒見他有什麼問題。」
「會不會就是第一次自己當主角,太緊張了?」
姚峰搖了搖頭,沒有再說話。
以他對陳琅的了解,事情恐怕沒有那麼簡單。
排練,大合唱,那些都是集體活動。
他混在人群里,不會成為唯一的焦點。
但今天不一樣。
那個舞台,只屬於他和劉亦非兩個人。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這種壓力,和集體表演,是完全不同的兩個概念。
走在前面的陳琅,心裡也在反覆琢磨剛才的狀況。
那種被成千上萬雙眼睛盯著的感覺,就像是赤身裸體站在雪地里。
腦子裡嗡的一聲,所有的思緒都斷了線。
身體像是被凍住了一樣,不聽使喚。
為什麼會這樣?
難道是因為————前世常年宅著,不習慣被這麼多人盯著看?
上輩子,他很小父母就沒了,被爺爺帶了幾年。
爺爺歲數大了,自己都走得跌跌撞撞,只能把他寄養在同村的親戚家裡。
從小過著寄人籬下的日子,總算熬到上大學,他的戶口又被忽悠著遷了出去。
家裡的宅基地房子,也被親戚哄著轉讓給了表哥當婚房。
他沒吵也沒鬧,就當是養育之恩了。
後來在B站做了個UP主,粉絲不多不少。
但他從來沒有開過直播,也從不參加任何線下的粉絲見面會。
他習慣了對著冰冷的攝像頭說話,習慣了在自己的小世界裡,對著電腦屏幕剪輯視頻。
他可以花上幾天幾夜的時間,去摳一個音頻的細節,去調一個畫面的顏色。
但他害怕熱鬧,害怕人群,害怕成為視線的焦點。
他以為重活一世,有了家人的溫暖,這些都不是問題了。
他有了健康的身體,有了遠超同齡人的成熟心智和能力。
他以為自己已經脫胎換骨。
可沒想到————
本事都練出來了,刻在骨子裡的習慣,還是改不掉。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