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勇敢者的遊戲
第173章 勇敢者的遊戲
見雙方已經徹底地撕破了臉皮,拉姆也不想再跟莫瑞恩維持什麼禮貌了。
她再一次張開口,想要繼續咒罵。
但下一秒。
嘩啦啦。
瞬間傳來的劇痛讓她在痛苦中彎下了腰。從她張開的嘴中,有大量的螞蟻混雜著血水和肉塊流出。
她的口中,本該是舌頭的位置空空如也。
在那一瞬間,拉姆的舌頭被蟻群給啃食了個乾乾淨淨。
什麼時候動手的!
旁觀的幾人全都瞪大了眼睛,沒有人注意到那些螞蟻是什麼時候進入拉姆口中的。
原本站在幾人對面一直不動的莫瑞恩終於有了點反應。
他優雅抬手,將一根手指豎在唇前,輕輕地噓了一聲。
「噓————」
「請安靜些,我暫時不想聽見你的聲音。」
莫瑞恩的聲音在眾人腦中迴蕩。
他這次說話的聲音前所未有的溫柔。
下一秒,豎在嘴唇前的手指調轉方向,指向拉姆張開的嘴巴。
一顆紫色的重力球從莫瑞恩指尖飛出,轉瞬間飛進拉姆的口中,順著喉嚨往下,向心的重力將她體內的器官全部攪在了一起,劇痛讓她在瞬間僵硬,蜷縮起來無法動彈。
雷亞盧卡利亞雖然精通輝石魔法,但其他派系的魔法他們並非沒有涉獵。
作為瑟濂優秀的學生,莫瑞恩對至少是基礎的重力球算是略懂。
雖然很少人會像他一樣使用,畢竟重力球很難靈巧操控,大部分人只能直直推出,距離沒法太遠、速度也不能太快。
更何況在面對會移動的敵人時,能把重力球從別人嘴裡塞進去,難度比直接戰勝對方要大了不只一星半點。
刺耳的鐵鏈摩擦聲在一瞬間炸響,然後是流星錘快速接近的破空聲。
「你對蕾姆的姐姐做了什麼!」
蕾姆暴怒的吼聲響起。
她的眼睛一下變得通紅,額頭處的鬼角長出,進入了鬼化的狀態。
可流星錘只是靠近莫瑞恩,空氣中游離的風屬性微精靈就掛起了一陣颶風,將錘頭吹得垂直向上。
莫瑞恩伸出手,一把抓住長長的鎖鏈,一扯,一擺,再向前一甩。
「還是不太行啊,被「暴食吃下的記憶中,比你強大的流星錘使用技巧還挺多的來著。」
「喔,還有鞭子。」
鎖鏈在莫瑞恩手中像蛇一樣靈動甩動,靈活得就像是他手臂的延伸。
地水火風四大屬性混合的彩虹魔法從羅茲瓦爾手中在一瞬間炸開,各種顏色的能量趁著莫瑞恩控制鎖鏈時飛來。
莫瑞恩輕描淡寫抬起另一隻手,打了一個響指。
啪。
淡藍色的漣漪迴蕩開來,羅茲瓦爾混合魔法的行動軌跡被偏移,從莫瑞恩身邊繞了過去。
托普斯的力場。
擺臂間,一圈圈鎖鏈已經從各個方向繞柱了蕾姆,讓她無從掙脫。
隨後,莫瑞恩手上發力向後一扯,蕾姆當即被自己手中的鐵鏈捆縛。
隨著莫瑞恩的手用力向上一甩,藍色頭髮的鬼族少女整個人像陀螺一樣,旋轉著向上飛起,飛上了百米高空,朝著被向上飛去的流星錘以更快的速度追了過去。
這是毫無疑問的戲耍。
見魔法失去效果,羅茲瓦爾的腳猛地一踏地面,將地面踩出數道裂縫,本人如同炮彈般射出,沖向莫瑞恩。
雖然是魔法師,但羅茲瓦爾同樣精通近戰技巧。
因為在四百年來,他總是一次次地奪舍後代的身體復活,而這些技巧來自使用那些沒有魔法資質的身體時練就的極致武鬥技巧。
他握拳打出,帶著手套的拳頭纏繞上魔法的光暈,以武僧的武技擊打向莫瑞恩的腹部o
莫瑞恩鬆開鐵鏈,以流水岩碎拳應對,撥開他的拳頭,並借來他的力量隨手扇在他的臉上。
啪。
手掌與他臉部的肌肉觸碰,羅茲瓦爾的牙齒被打出去了幾顆。
權能「完美與不完美」發動,羅茲瓦爾肌肉記憶中自己引以為傲的全部戰鬥技巧被權能在一瞬間被莫瑞恩學習、拆解、超越。
因為他是完美的,所以他理應做到最好。
因為他不是完美的,所以他理應還能做到更好。
莫瑞恩沒有調動其他非凡能力,只憑純粹的體術,在僅僅一次拆招中將羅茲瓦爾的攻擊拆解。
並在接下來完全杜絕了羅茲瓦爾返攻的可能。
畢竟,現在的莫瑞恩,已經比他更了解他的戰鬥技巧了。
蟲群網絡強大的算力已經講羅茲瓦爾徹底拆解。
隨後,他伸出手掌,以掌為劍,貼近這個畫著小丑裝的異色瞳男人,指尖直直刺向他的面門。
一瞬間,羅茲瓦爾似乎產生了幻覺,他仿佛看見紅髮的劍聖手持長劍刺向自己的臉。
這正是劍聖的劍法。
這一刺破開空氣,轉瞬即逝,在羅茲瓦爾面門前改刺為掌,一把抓住了他蒼白的臉,將其高高抬起,然後擺臂狠狠地向下砸在地上。
這一切僅僅發生在電光火石的一瞬間,快到蕾姆甚至沒來得及從高空掉落下來。
莫瑞恩的右手握著羅茲瓦爾的臉,將其按在地上,手臂上有一顆顆淡藍色的輝石浮現。
他嘴角一咧。
「我早就想試試這樣了。」
「彗星亞茲勒。」
轟!
深藍色的光炮從他掌心炸開,推著羅茲瓦爾的臉向下炸去。
這個時候蕾姆才堪堪落下,她的流星錘先一步落在了地上,落在了她的正下方。
而她自己則從百米高空砸下,腰椎中心砸在了自己的流星錘上。尖刺透體而出,身上的骨頭髮出一陣噼里啪啦的聲音。
莫瑞恩緩緩直起身,稍微拍了拍身上的魔法師長袍。
「好了,辛苦你們幫忙治療一下了。」
他輕拍了一下手,用同聲咒法對空氣中的水元素微精靈說。
淡藍色的微光立刻亮起。
短短几秒內,嘗試組團討伐莫瑞恩的幾人全都變得半死不活。
莫瑞恩側頭微笑,看向另一邊的菜月昴和愛蜜莉雅。
「看來沒有湊齊四個人就來刷高難本果然是不明智的選擇,對吧。」
愛蜜莉雅的雙臂此刻被菜月昴死死地抱住,抱在自己身體兩側,眼神茫然地看著面前正發生的一幕。
在兩邊打起來時,愛蜜莉雅就本能地想要幫忙,但菜月昴眼疾手快地將她死死抱住,不讓她加入戰場。
隨後拉姆身上發生的事情他也看到了,他絕對不希望愛蜜莉雅變成那個樣子。
帕克也算是識時務,在出來看見發生的事情後果斷判斷打不過,立刻驅逐了愛蜜莉雅周圍的微精靈,讓身為精靈術師的她失去了加入戰場的能力。
說到底,帕克還是以愛蜜莉雅的生存為第一優先級的,其他人的死活他並沒有多麼在意。
最多還有個貝蒂。
但貝蒂不在這裡,現在也還不是黃昏,他還沒有這麼早下班。
這場戰鬥結束得太快了。
愛蜜莉雅僅僅只是被限制了幾秒,她就呆滯地發現戰鬥已經結束。
莫瑞恩的身上甚至沒有沾上一點血,連衣服都沒有怎麼亂。
雖然本身年齡超過一百歲但實際心智年齡只有十四歲的愛蜜莉雅茫然地站在原地,有點處理不來現在發生的事情。
地面變軟,緩緩蠕動。
地屬性的微精靈把被按著腦袋炸入地下的羅茲瓦爾推了出來。
三人被微精靈們扔到一起,全都動彈不得。
莫瑞恩回正腦袋,繼續居高臨下地注視著他們。
想了想,他忽然說道:「羅茲瓦爾,你這樣肆無忌憚,是因為知道菜月昴的小秘密吧?」
莫瑞恩微笑詢問,但很可惜他現在很難回答,臉上的肉模糊成一團,也看不出他現在是什麼表情。
不過莫瑞恩本來也沒想過能獲得答案。
他很清楚羅茲瓦爾知道菜月昴能「死亡回歸」,最多只是不知道發動的條件是什麼,認為這可能是個主動發動的技能。
「但是,愛蜜莉雅沒有跟你說過嗎?」
「我很早前就在他的身體裡種過蟲嗣了。」
說著,莫瑞恩忽然抬起手,啪的打了一個響指。
「迴環,存檔。」
菜月昴忽然感覺腦袋一疼,隨後就感受到了一股難以描述的愉悅感。
迴環影響了他的大腦,讓他產生出極大的愉悅。
緊接著,他的心中又油然而生的產生了一股滿足感、放鬆感與幸福感。
死亡回歸的回檔,會定檔在菜月昴心中最放鬆、最滿足、最喜悅的時刻。
在沒有莎提拉強制修改存檔點的前提下,此刻的菜月昴,已經沒有辦法回到這一瞬間之前了。
莫瑞恩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用力吐出。
他將面具從側臉摘下,拿在手中,轉了轉,又將其扣在了臉上。
「如你們所見,我喜歡品嘗「人性」。
「哦,你們大概不知道。不過沒關係,現在你們知道了。」
他邁開腳步,緩緩走到三人前方,蹲下,看著他們。
「有個老骰曾經說過,「人們總喜歡把樂園變成地獄,但身處地獄中,人性卻又總會綻放光輝。」」
「當時我就在想,這份「美味」我還沒有品嘗過呢。」
「於是,我準備了一些遊戲,想要等待有緣人」為我送上這份美味。」
他的語氣依舊溫柔,低下頭,視線從拉姆身上掃過。
「在宅邸的這段時間,你們對我的敵意我能感受到,但你們還算有腦子,懂克制,而我,也不是什麼惡魔。」
「本來,我都打算放過你們了。」
說到這裡,他嘆了一口氣。
「抱歉,是我不必要的仁慈給了你們錯覺。」
「這是我的問題。」
滴答————
眾人耳中迴蕩起一聲水滴滴入水面中的聲音。
面具之下,莫瑞恩的眼睛變得通透,純淨,染上了星星點點的金光。
他重新站起身,黑色的眼睛似乎變成了一片倒懸的大海。
他注視著被堆在一起的三人,將他們囊括在了眼中。
莫瑞恩將一直扶著面具的手放下,跟另一隻手一起,伸出食指和中指,在胸前相扣,有密集的蟲群在背後匯聚出新的六條手臂,分別組成了「繭」、「翅」、「首」。
「領域展開,彌以蜉蝣之夢。」
下一個瞬間,莫瑞恩眼中那片倒懸的海洋進入了現實,出現在了阿拉姆村這片角落的上空。
天空變成了平靜的海,所有人腳下,原本的泥石地面被一塊點綴著一顆顆星星的天空取代。
天空與地面被包裹替換,連同旁觀的愛蜜莉雅、菜月昴、帕克和一直在降低存在感的梅莉一同被拉入其中。
他們茫然抬頭,看向那片澄澈的倒懸之海,海中似乎有水生的蟲群遊動,又低下頭,看向那片星空,看見星空中同樣有蟲群飛掠。
這些星星發出星光,星光璀璨,在化作平面的星空之上幻造出數個看不懂的器械,幻造出幾個高大的建築。
莫瑞恩的頭頂不知道什麼時候多了一張黑色的高頂禮帽,身上的衣服也被黑色的燕尾服取代。
啪。
他輕打響指,菜月昴和愛蜜莉雅兩人出現在了不遠處被幻造而出的看台上。
愛蜜莉雅感覺頭頂一空,驚慌四顧,沒有發現本該落在自己頭頂的白色小貓。
她定睛一看,發現梅莉和帕克居然被被留在了原地。
菜月昴依舊死死抱著她,明明喜歡的女生就在懷裡,可菜月昴現在卻沒有多餘的念頭去產生一點不好的想法。
他現在只想控制住愛蜜莉雅,別讓她去做傻事。
「愛蜜莉雅碳你別衝動,莫大哥————他應該還是有分寸的。」
「你看他不是用治療魔法救人了嗎————」
他說著自己也有點不相信的假話,看向下方同樣被留在了那裡的「無辜少女」梅莉。
莫大哥不會不小心把無關人等留下來了吧————
不能吧?
將唯二的無辜者驅離之後,莫瑞恩後退兩步,將四人一貓全部囊括入眼中。他單手撫胸,紳士向前地鞠了一躬。
「漫漫長夜,唯有苦痛,能遴選高潔之人。
「我誠邀各位,加入這場勇敢者的遊戲。」
隨後,他直起身體,張開戴著黑色絲綢手套的雙手,久違的張開了自己的嘴巴,面具下發出他本人的聲音。
「以我之手,贈以苦難的洗禮。」
「未經此淬鍊者————」
「不得歡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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