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信仰

  第167章 信仰

  第二天，梅札斯宅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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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咚咚咚。

  客房的房門被敲響。

  蕾姆站在菜月昴的房門前，站得筆直。

  她剛剛提醒了莫瑞恩起床，現在來提醒菜月昴。

  大概是因為凡事都需要對比，原本會因為菜月昴身上濃重的「魔女的余香」而狠狠哈氣的蕾姆在注意到莫瑞恩身上充斥整片宅邸的「余香」後發現菜月昴居然也愈發眉清目秀了起來，感覺和昴相處也沒那麼厭煩了。

  但是很可惜，沒法把叫客人起床的工作讓給姐姐。

  莫瑞恩的性格她昨天也看到了，而她的姐姐自己了解，對待這種本就讓她們本能厭惡，還對羅茲瓦爾沒有敬意的人，姐姐很可能忍不住出言不遜。

  說到底，無論是「大罪司教」還是「能殺死大罪司教的人」，都超出了宅邸目前願意敵對的範圍了。

  而且————

  「稍等————」房間裡隱約傳來回話的聲音，然後是穿衣服的聲音。

  聽著房間內答覆的那一聲「稍等」，蕾姆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不對吧？她記得昨天這位客人不是這個聲音的。

  吱嘎。

  蕾姆身後的房門打開了。

  莫瑞恩穿好衣服，走出房間。

  「早啊。」他跟藍發的女僕打了聲招呼。

  「早安，莫瑞恩大人。」蕾姆躬身行禮，「早餐已經準備好了，菜月昴大人出來後就請與我一同移步到餐廳。」

  看著莫瑞恩，蕾姆的眼神有點疑惑。

  莫瑞恩知道她在疑惑什麼。

  今天一大早，原本濃郁的「魔女的余香」在一瞬間全部消失。

  不過其實也沒什麼原因。

  單純就是莫瑞恩今天起得早了點，起床後發現可以進入同步空間了，就進去找了個自己同步了一下，刷新了一下狀態。

  原本因為存在「加護」而跟自己並不適配的魔女因子在同步後被狠狠地「強制愛」了，已經完全成為了莫瑞恩的東西，原本的「余香」也被變成了莫瑞恩的形狀。

  至於「魔女的余香」，現在也成為了莫瑞恩一個主動可以選擇是否釋放、釋放多少的「技能」。

  不過莫瑞恩總覺得花香這種東西跟自己挺不搭的，就乾脆全部收起來了。

  又等待了幾秒，菜月昴房間的門也開了。

  蕾姆轉身準備行禮。

  「菜月昴大————人————」蕾姆的聲音有了一瞬間的遲疑，但良好的職業素養讓她立刻清醒過來，「早餐已經準備好了，兩位大人請跟我來————」

  「辛苦了。」菜月昴用扇子輕輕抵住下巴，微微頷首。

  此刻的他，黑色的長髮披下，半邊眼睛被遮蓋，手中拿著一把摺扇，臉上掛著溫和優雅的微笑。

  看著蕾姆一瞬間的錯愕，菜月昴的心中不免有些自得。

  他就知道自己的女裝是無敵的。

  很快蕾姆在前帶路，將兩人帶到了餐廳，又默默地退了出去。

  吃早飯還是在昨天的餐廳位置，餐廳中央是一張鋪著白色桌布的餐桌，一些座位已經擺好了盤子，剛好對應了昨天幾人坐著的位置。

  不過，除了羅茲瓦爾和愛蜜莉雅以外，這張長桌上今天又多了一個人。

  那是一位梳著雙鑽頭馬尾的小女孩，看上去十分年輕，甚至近乎年幼。

  她坐在高腳凳上，腳不沾地，懷裡抱著外表是小貓的精靈帕克。

  這是強欲魔女在數百年前創造的人造大精靈，貝蒂·碧翠絲。

  「不是說是兩位少年嗎？」貝蒂看著走進的兩人，有些怪異地眨了眨眼。

  莫瑞恩入座後，聽見貝蒂的疑問，側頭看著身旁的「夏美小姐」，感覺換了身衣服他整個的氣質都不一樣了。

  這確實是不太好分辨原本的性格。

  「其實夏美小姐之前一直是女扮男裝吧？」帕克轉頭跟不遠處的愛蜜莉雅用所有人都能聽見的聲音竊竊私語。

  菜月昴微微一笑，打開扇子，遮住嘴巴。

  但是很遺憾，帕克的確可以肯定菜月昴就是男性。

  至少在今天之前他是如此肯定著的。

  貝蒂很快就明白了。

  畢竟，她雖然幾乎從不離開羅茲瓦爾的宅邸，但經常跟哥哥帕克閒聊的她對外界的一些事情依舊有所了解。

  比如，有一位被授予了「青」這一稱號的強大水元素魔法師就是一個有著類似癖好的貓耳美少年。

  雖然說是幾百歲的大精靈，但貝蒂其實也不是什麼封建的老古董，對年輕人們的愛好接受得還算良好。

  最令她疑惑的是另一人。

  「這位就是莫瑞恩了嗎？」貝蒂看向莫瑞恩。

  「我是。」莫瑞恩點頭。

  貝蒂的鼻子微不可查地動了動，不過依舊沒有聞到預想中的味道。

  這跟原本說好的不一樣啊？

  貝蒂眼神狐疑地看向坐在長桌首位的羅茲瓦爾。

  自己今天可是被對方叫出來撐場子的，但是事實卻跟對方說的，一點也不一樣。

  羅茲瓦爾既沒提到特殊癖好的菜月昴，莫瑞恩也跟他描述中的不一樣。

  不過，羅茲瓦爾自己也很疑惑。

  所以他只能回以一個淡淡的微笑，什麼也不說。

  羅茲瓦爾，強欲魔女艾姬多娜的沖師逆徒，整天一邊cos自己老師的老父親，一邊想著追求艾姬多娜，想當自己老師的爹系男友。

  他的手上有一本《睿智之書》，能記載持有者內心最渴望事物的過去，現在與未來，近乎全知全能。

  靠著這本書，他在艾姬多娜死後進行了長達數百年的布局，一次次奪舍自己後代的身體，就為了復活自己的老師。

  一直到昨天，書中命定的那位「可以改變世界」的人終於來到了他的宅邸。

  但是在那之後，命運卻偏離了書的軌跡。

  菜月昴不是獨自來的，他還帶來了另一個男人。

  不僅如此，這位本該傾心於愛蜜莉雅的「騎士」選擇了以「龍之巫女」的身份參加王選。

  這徹底打亂了羅茲瓦爾的計劃。

  而變數的中心，正是莫瑞恩。

  本來，他是有考慮過在昨天晚上，找個機會暗殺掉莫瑞恩的。

  理由他都想好了。

  如此濃郁的「魔女的余香」，只要他說莫瑞恩是大罪司教，蕾姆和拉姆都不可能起疑心，就連宅邸的禁書庫管理員碧翠絲也幾乎不會懷疑。

  甚至，他未必不能從主城請來劍聖的幫助。

  但，這一切的計劃都必須建立在一個基礎上。

  莫瑞恩不是大罪司教。

  他沒有那樣的事。

  可是，莫瑞恩偏偏可能還真的就是。

  那就沒辦法了。

  這個是真打不過。

  「打擾了，客人。現在為您上菜。」

  「打擾了，客人。給你餐具和茶。」

  這時，餐廳大門被打開，雙胞胎女僕推著餐車走了進來。

  藍發女僕把沙拉和麵包之類的正統早餐菜式擺到餐桌上，粉發女僕麻利地往杯子裡倒茶。

  早餐開始，場上的人除了莫瑞恩以外，其他人都用怪異的目光看著菜月昴。

  菜月昴現在的樣子跟昨天大大咧咧的那個男人完全不一樣。

  他優雅地手持刀叉，像個真正的貴族一樣進食，在餐桌上一言不發。

  不過其實他還是緊張的，尤其是在被喜歡的女生用那種眼神注視著的情況下。

  所以，他只能在心中不斷地跟迴環聊天。

  這是他昨天在迴環的幫助下掌握的小技巧，可以跟身體裡寄生的蜈蚣在不開口的情況下用「心靈感應」溝通。

  「說起來，我還不知道你有什麼能力。」菜月昴輕抿茶水。

  「只知道一個改變面容，好像還有一個破壞傷口的能力。」

  「我可沒有改變人面容的能力。」迴環的聲音在他的腦子裡響起，「而且很遺憾，我也沒有破壞傷口的能力。

  ，」

  「是嗎？那我這是？」菜月昴不動聲色地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現在的身體。

  「蟲子能把巢穴改造成喜歡的樣子不是很正常嗎？」迴環理所當然地說。

  「啊，從糧倉晉升為巢穴了，看來我升職還挺快。」菜月昴倒是接受良好。

  「那之前在贓物庫時，羅姆爺的傷口忽然惡化是怎麼回事？」

  「你可以自己猜猜。」迴環有點壞心眼地讓他自己猜。

  「嗯————」菜月昴陷入沉思，其實他還是挺擅長猜燈謎的。

  雖然他擅長的東西大多數都有種大家閨秀的感覺，但他確實是在這方面天賦異稟。

  他想起了自己死亡回歸的能力，又想到了迴環的名字。

  謎底就在謎面上————

  「你能短暫地回溯一定範圍內的時間？」菜月昴問道，「當時我不小心讓傷口回到了治癒前的狀態。」

  「Bingo，答對咯。」迴環誇了他一句，「你這腦袋還挺靈光的嘛，居然沒有鑽牛角尖。」

  「那是。」菜月昴驕傲地揚了揚嘴角，頗有種小人得志的感覺，但配合上他現在的臉，又不會讓人覺得討厭。

  「不過話說回來，你明明才出生三天吧，為什麼會是御姐音？」

  「這也太成熟了吧。」他想到了另一個問題。

  「因為父親說你是蘿莉控。」迴環理所當然地回答。

  「就算是蘿莉控也不可能喜歡才剛出生三天的孩子吧！」

  「而且你甚至是一隻蜈蚣。」菜月昴吐槽抱怨道。

  「知足吧，能夠成為我寄生的素體，你已經成為這個星球的原生民中地位最高貴的一批人了。」迴環回答。

  「那還真是謝謝你啊。」菜月昴吐槽道。

  結果她毫不謙虛地直接接受了。

  「很好，那你就感恩戴德地收下這份賞賜吧。」

  她的語氣聽起來完全不像是在吹牛，這反而讓菜月昴來了興趣。

  「這麼說來，我好像確實沒怎麼了解過莫瑞恩大哥。」菜月昴提起莫瑞恩，「壓根就不知道他是個怎樣的人。」

  「你能跟我講講他嗎？」

  「怎麼，這就開始打聽情報了？」迴環調笑道，「你覺得自己跟我相處了幾天，我就會把父親的情報告訴你？」

  「你跟我相處的時間明明比他久很多好吧，你在出生前就已經在我這邊了。」菜月昴開玩笑道。

  「這種玩笑你跟我開開就算了，」迴環的語氣依舊懶散，「我知道你是什麼人，知道你是在開玩笑。」

  「換作其他兄弟姐妹在這裡，你怕是不會能那麼輕鬆地死掉喔。」

  「居然這麼可怕嗎？」菜月昴立刻聽勸地回答，「那我以後不說。」

  「知道就好。」

  「不過，一些不需要保密的情報總能說說吧。」菜月昴很快又死皮賴臉地繼續追問。

  「畢竟，只有更了解莫瑞恩大哥我才能知道什麼能做什麼不能做嘛。」

  「你這話說的倒也沒錯。」迴環覺得這句話說的也確實在理。

  「是吧是吧。」菜月昴立刻打蛇隨棍上。

  「那我就告訴你一些比較淺顯的事情吧。」迴環思索著說，「說一些你跟他長期相處下來，自己也能發現的事情。」

  「好呀好呀。」菜月昴在內心點頭如搗蒜，不過外表看上去依舊成熟優雅。

  迴環陷入了思考，好幾十秒沒有說話。

  過了將近一分鐘，她的聲音才緩緩響起。

  「聽說，很多外族的生物會很怕父親，據說，在這些外族看來，父親隨心所欲、陰晴不定，完全無法捉摸。」迴環說。

  「為什麼這種事情要靠據說」和「聽說」啊————」

  「因為我們確實感受不到。」迴環回答。

  「我們從來沒有體會過父親陰晴不定捉摸不透的樣子，父親對我們很好，他是仁慈的，博愛的，完美的，神聖的，純美的————」

  「我感覺你在說耶穌和釋迦牟尼。」菜月昴控制不住的吐槽。

  這畢竟是在菜月昴的腦子裡，迴環也知道他控制不住自己的吐槽，所以也沒咋在意。

  「你記憶中那位上帝和佛祖嗎？」迴環看了眼菜月昴的記憶。

  「可能確實有點共同之處吧。

  ，「父親啊————」

  「其實某種意義上來說，我們已經可以稱呼他為父神」了吧，」迴環語不驚人死不休，「畢竟向父親祈禱是真的能使用信仰魔法。」

  「這也太離譜了吧！」菜月昴是真的被震驚到了。

  他還以為前面的評價單純是迴環在誇大莫瑞恩。

  搞半天，這真的是神啊？

  「是啊。」迴環聽見了他的心聲，「畢竟就算我們死了，也可以回歸父親的領域，重新誕生。」

  「把這看作是天堂，或者極樂世界，也沒有什麼不行。」

  「我可以信仰莫瑞恩大哥嗎？」

  菜月昴滑跪了。

  畢竟穿越前生活的國家就深受佛教文化影響，他對死後去天堂、去極樂世界還是有些嚮往的。

  「像你這種無神論者很難產生真實的信仰吧。」

  「也是呢————」菜月昴第一次感覺自己的無神論思維被動搖了。

  「總之，你可以試試。」迴環提議道，「萬一呢。」

  「唔————」菜月昴陷入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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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