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帕列斯與單片眼鏡

  哲學的本源，不熄的囈語，生靈精神的象徵，永不磨滅的意識。

  這段話在高地人心中迴蕩。

  他跟著莫瑞恩在心中念了前三段，但第四段還沒開始念，忽然感覺渾身一輕。

  他感覺自己的精神脫離了肉體，感覺自己正在緩慢的向著天上飄去。

  他感覺自己仿佛來到了天外，看到了世界上最偉大的景象，觸碰到了「不朽」的邊緣，獲得了無窮無盡的知識……

  而現實中，他的身體的雙眼變得空白，嘴巴微微張開。

  

  莫瑞恩鬆開他的頭髮，讓他砸在地上。

  活動了一下身體，莫瑞恩從座椅上站起，身後組成座椅的蟲群重新進入莫瑞恩的身體。

  莫瑞恩俯視著趴在地上的高地人，等待著他的反應。

  漸漸地，高地人的身體開始發生變化。

  他的血肉開始扭曲，五官漸漸變得模糊，趴在地上，不斷向周圍散發出一道又一道普通人完全無法理解的信息。

  他緩緩抬起頭，用模糊不清的面容看向莫瑞恩。

  然後……

  砰。

  莫瑞恩一拳砸在他的臉上，把他砸的倒飛出去好幾米。

  你看你媽呢。

  「喔，這一次看上去比之前強很多啊，」莫瑞恩看了一眼自己的拳頭，「是祂已經有準備了嗎？」

  他往高地人腦中灌入的是舊日「不熄的囈語」的尊名。

  不熄的囈語，是超越了真神的存在，徘徊於地球之外，渴求著地球內的源質，但被星界的屏障隔絕在外。

  地上趴著的這個高地人不需要知道這段話到底是什麼意思，他只需要「知道」就好。

  只要知道，就會被污染。

  這段時間莫瑞恩做了好幾次實驗，能感受到實驗體變得一次比一次「強大」。

  就像這次一樣。

  看來，之前幾次「薅羊毛」的行為已經讓星界的那位外神有了反應，開始試圖通過莫瑞恩的行為反向進入屏障了。

  最開始莫瑞恩往這些人腦子裡灌輸外神尊名時，他們還只會被污染成只會思考哲學的傻子，最多身體發生一些變異，但不具備攻擊性。

  在實驗開始後第三天左右，這些被污染者已經開始擁有了一定的攻擊性。

  他們開始變得像瘋子一樣，力氣很大，需要三四個人才能壓得住。

  不過很快他們的身上也會開始產生變異，變得或是臃腫或是乾癟。

  從第二個星期開始，他們開始具備了影響周圍人精神的能力，而到現在，這些感染者影響精神的能力似乎變得更強了。

  即便是莫瑞恩，站在這裡也會感覺到一點點的恍惚。

  但，這批感染者正是莫瑞恩想要的。

  莫瑞恩的手背上浮現出一塊塊半透明的藍色晶石，向前一揮。

  輝石魔法·輝石彎弧。

  像是淡藍色劍氣一樣的弧形光芒被莫瑞恩揮出，斬在高地人剛剛撐起身體的手腕上，分別將他的四肢斬斷，讓他再一次跌落在地。

  啪。

  莫瑞恩打了一個響指。

  在莫瑞恩的手指上，一隻虛幻而不真實的飛蛾出現。

  這隻飛蛾是白色的，有巴掌大小，讓人感覺有些毛茸茸的，但是仔細去看卻會發現在這支飛蛾似乎顯得有些虛幻不真實，透過它能看到它後方的東西，看久了還會讓人感到頭暈。

  「去吧。」莫瑞恩把手往前輕輕一遞，讓飛蛾飛向四肢被砍斷而動彈不得的高地人。

  他現在面容模糊，已經看不清五官，只能看到他張大到最大的嘴巴，聽見他不斷的嘶吼著什麼。

  這聲音意外的有節奏，像是在唱歌。

  莫瑞恩掏了掏耳朵，催促了一下：「快點哦，這玩意聽得腦殼疼。」

  飛蛾拍了拍翅膀，表示明白。

  很快，它飛到了高地人變成的怪物臉上，落在了這張五官模糊不清的臉上。

  然後，它融了進去。

  它穿透了這張臉，融了進去。

  怪物嘶吼的聲音漸漸變輕了，一點一點消失不見。

  最後，它垂下腦袋，看上去似乎陷入了沉思。

  莫瑞恩耐心的等著，一秒，兩秒。

  十幾分鐘過去，那五官模糊不清的臉上出現了一顆顆孔洞，一隻又一隻半虛幻的飛蛾從中鑽出。

  莫瑞恩露出微笑，招手讓它們來到自己的身邊。

  非凡特性實在是太貴了，實用的非凡特性也是真的難找。而莫瑞恩，他一向認為自己是個遵紀守法的好公民，自然不可能做出太過分的事情。

  既然如此，在大約兩個多星期前，莫瑞恩作出了一個決定。

  他要人為的製造一些具備非凡效果的生物。

  在這個非凡特性守恆的世界，想要製作出非凡生物最好的方法當然就是「污染」了。

  正巧，莫瑞恩知道足夠多的東西，知道很多隻要被知曉就一定會被污染的東西。

  於是他開始做起了實驗。

  最開始，他在用一些老鼠之類的小動物做實驗，但效果甚微。

  雖然在術式的作用下，老鼠可以輕易的理解莫瑞恩的意思，但是它們在理解的瞬間就會死去，甚至來不及變成怪物。

  於是莫瑞恩將目標放在了那些黑幫分子的身上。

  終於，他在今天獲得了自己想要的成果。

  藉助外神同樣希望反向污染地球本土人這一點，他不斷的往黑幫分子的腦子裡灌入外神的尊名，讓他們失控。

  當然，為了不讓他們整出些亂七八糟的事情，每次試驗結束後，他都會用虛式毀掉他們的精神。

  這樣，就算他們因為知道了外神的尊名而被污染，也做不出什麼事情來。

  就在這時，倉庫的大門忽然被人一腳踹開。

  莫瑞恩側頭看去，看到了舉著槍的倫納德和稍微落後一個身位的克萊恩。

  「把手舉起來。」倫納德有些散漫的聲音響起。

  然後，他看到了倉庫內的場景，忽然一愣。

  「喲。」莫瑞恩抬手打了個招呼，倫納德立刻把槍口對準了莫瑞恩。

  執夜者？

  莫瑞恩看了一眼靠近的倫納德和克萊恩。

  怎麼會有這麼巧的事？

  莫瑞恩可不相信這個世界會有什麼巧合。

  他抬頭看了一眼頭頂的天花板。

  懂了，看來這是黑夜女神的意思。

  「你自己瞎搞我不管你，但是你別太過分了。」

  來警告他來了。

  嗯……最近確實有些過分了，而且看上去也榨不出更多東西了，先消停一下吧。

  看見是莫瑞恩，克萊恩也有些錯愕。

  然後，他看到了臉上有一顆顆孔洞的無臉怪物和莫瑞恩身邊漂浮的飛蛾。

  壞了，老鄉不會是在拿人養蟲子吧？

  莫瑞恩不急不緩的抬起手，讓那些飛蛾飛往他的手中，就在倫納德的槍口下，一點也不顯得慌亂。

  很快，飛蛾全部飛入手中，莫瑞恩收起飛蛾，走向兩人。

  走到倫納德面前，他看了一眼他拿在手裡的槍，上下掃視了一下，忽然嘴角上揚。

  鬼點子生成中。

  「瞧瞧我發現了什麼？」他拉長音調，摘下臉上的面具，拿在手中把玩了一下。

  然後，肉眼可見的，這張面具變得越來越小，最後變成了一張圓形的、薄薄的鏡片。

  那是一枚水晶磨製而成的單片眼鏡。

  莫瑞恩看著倫納德，看著他的雙眼，笑著抬起手，把單片眼鏡戴在了右眼。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