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一章 福來
正月初七,北極天帝大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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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無憂等人跟隨道童引領,進入了大殿一側,這裡觀禮區,這會已經來了一些人。其中就有她好友越無盈、張清寧。
看到好友也在,冷無憂不由眼睛一亮,悄悄給兩位朋友招手示意。
越無盈、張清寧兩人正湊在一起說話,越無盈其實沒什麼和張清寧聊的,正覺無聊,看到冷無憂來了,她也鬆口氣。
冷無憂看到大殿內眾人都比較放鬆,都在三三兩兩低聲說話,她和冷一鳴低聲說道:「師父、我去找她們說幾句話。」
冷一鳴瞥了眼越無盈她們,她微微點頭:「去吧。」
供奉主神的正殿,按說是不應該在這裡閒聊說話的。
北極天帝殿卻是對著信眾開放,每日不知有多少信眾來此處上香祈禱,也就沾染了很多世俗氣息。
儀軌還沒開始,也就沒人約束這些請來的貴賓。
了師父允許,冷無憂這才放心和兩位好友碰頭。
她笑著說道:「你們來好早啊。」
「也不算早了,距離子時只差一刻。」張清寧說著還好打量大殿各處,「看著和平日沒什麼不一樣。」
「主要是香案上會擺放新的五穀、水果、鮮花,還有盟約金錄,靈文符卷等等……」
冷無憂知道張清寧對道門儀軌不太了解,她指著香案給她解釋。
張清寧很是好,她修煉雖是道門吐納之法,卻沒有真正拜入道門,自然不會給她傳度授籙。
她隨口說道:「我上去看看應該沒事吧?」
「那可不行。」
冷無憂聽著不對勁,她急忙抓住張清寧袖子,「這可是傳度授籙,是極其重要傳承儀軌,外人絕不能干擾。」
「再說了,必有專門人看護香案,以防意外。」
張清寧有些好笑說道:「你抓著我袖子幹什麼,我還能真上去翻看啊,只是好問問……」
冷無憂笑了笑放開張清寧袖子,剛才張清寧可不只是說說。
這個張家嫡女,性子還是有些驕縱,不知道道教儀軌的神聖莊嚴。
冷無憂不想多說這個話題,她轉而問道:「我記你不喜歡這些儀軌,怎麼大半夜也要跑過來?」
「現在城裡把周無紀吹神乎其神的,又說有北帝賜福,三叔要過來看看……」
張清寧指了指前面一位中年男子說道:「那是我三叔張雲潮,景陽書院山長,我就跟著三叔一起湊個熱鬧。」
張雲潮身量中等,穿著深藍長袍,氣度端嚴,看著就是個不苟言笑的人。
冷無憂也沒見過張雲潮,但她能感應到對方身上內蘊的強盛真炁,感應到對方身上強大氣血力量。
她立即做出判斷,至少是一位四品武者。
看來張家對於周無紀也頗為關注,這才派出高手觀察情況。
大殿這一側的人很多,算起來足有兩三百人了,冷無憂很少下山,幾乎是一個都不認識。
還是張清寧主動幫冷無憂介紹:「今天晚上著實來了不少人,那位身材微胖的中年人,是恆豐錢莊二東家金琅。
「那位身材高大中年男子,卻是大河幫副幫主霍東嶺。他身邊那美艷女子應該是百花閣的……」
冷無憂好問道:「副幫主不是張鼎陽?」
「大河幫好幾位副幫主,各自負責一攤。」
張清寧對大河幫的情況可是非常了解,她說道:「這位霍東嶺據說武功最高,最是善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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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著話還要伸手去指,被冷無憂輕輕按住了手,「我知道了。」
張清寧驕橫慣了,也不覺用手指人有什麼問題,她有些好笑的說道:「你年紀比我小好幾歲,做事卻這般謹慎。」
她又解釋道:「我和霍副幫主也是認識的,不礙事。」
冷無憂不想說這個,她有些感慨說道:「今天來觀禮的人還挺多的。」
一直沒說話的越無盈點點頭,「我看到少陽、純陽兩教都來了一位真人觀禮。」
「好大場面!」
冷無憂轉又輕輕嘆氣:「我五品傳度受籙時就師父一個人,連個觀禮的都沒。」
「我們也不是來觀禮的,就是來看熱鬧。」
張清寧糾正了冷無憂的說法,她微微撇嘴道:「要是今次沒有北帝賜福,周無紀的臉可就丟大了,甚至景陽上院都會跟著丟臉。」
越無盈對張清寧的說法不以為然,但她不會出言反駁。
景陽郡城的權貴們大半夜不休息,跑到這來觀禮,真還是沖著北帝賜福來的。
不過,沒有神明賜福對周無紀也不會有多少影響。
神明賜福,這種事情都會記載在典籍中。
聽聞周無紀每次傳度受籙,都會有北帝賜福,不免讓人生出疑慮。
少陰、少陽、太陰、純陽四教,這次都來了一位三品真人,就是想要看個究竟。
若是沒有所謂北帝賜福,那前兩次就是北極派為周無紀造勢而已,無需當真。
冷無憂和張清寧關係很好,正因為如此,她要糾正好朋友對於周無紀的錯誤看法。
「周無紀還是有本事的……沒有北帝賜福對他也不會有什麼影響……」
張清寧有些不解看向冷無憂:「你和周無紀動手了?」
「那倒沒有。就是看到周無紀和燕無東切磋,這人劍法是真的厲害,極其厲害!」
冷無憂是劍修,她能看出燕無東劍法的厲害,卻有點看不懂周無紀劍法的變化。
也是距離太遠,只能光影投射,沒有真正的神識感應,無法看到雙方在劍炁、劍意層面的變化。
周無紀把劍法練到如此境界,以她來看,日後成就三品也不難。
一個北帝賜福儀式,決定不了周無紀的前途……
張清寧有點不高興:「我還不是為你出頭,你還幫那小子說話,真是的、」
冷無憂也自知說錯話了,拉著張清寧手搖晃著正要說軟話,耳邊就傳來了清脆玉磬聲。
大殿內眾人都知道儀式要開始了,所有人都不再說話。
冷無憂也顧不和張清寧說話,急忙回到師父身後。
少陰來的人少,就只有她們師徒兩人。
旁邊的太陰也是只有兩人,只有越無盈和殿主至惠。
少陽、純陽兩教一共來了十餘位,分別由李一陽、張至淳帶著。
四家都是道門七宗,給的位置最好,距離香案也最近。
景陽郡城的一眾權貴,依次向下排列。
大殿對著的另一側,卻是上院各脈過來觀禮的修者。
為首的正是至華真人,不過,驅魔堂至嬰真人沒到。
至華真人目光掃過對面一眾觀禮貴賓,看到冷無憂和越無盈時目光略微停了下。
上院都管陸至同走出來,他對著大殿眾人沉聲說道:「傳度授籙是本派重要儀軌,諸位觀禮不要發出聲響異動,以免干擾儀軌。」
陸至同聲音不大,卻異常嚴肅。眾人都不敢怠慢,紛紛點頭以示明白。
白髮白眉至蘊真人從側方走出來,他頭戴五斗冠,著紫金法袍,手握天蓬尺,神色肅穆莊嚴。
周無紀跟在至蘊真人身後,按照至蘊真人指示,先祭拜北極天帝。
至蘊真人口誦中壇大戒,周無紀跟著重複。
這個過程頗為枯燥無聊,但是,大殿內的氣氛卻愈發莊嚴神聖。
張清寧本來還不當回事,這會卻被無形神聖氣息牢牢壓制,大氣都不敢喘一聲。
至蘊真人燒了靈文符卷和盟約金錄,他手握天蓬尺引導法籙落在周無紀眉心上。
五品道士,所傳法籙是北斗天罡元炁經籙。
此籙可以幫助道人吐納靈炁運轉真炁,也奠定了進入四品的根基。
北斗天罡元炁經籙如同一顆小小七角星辰,深入周無紀眉心神竅。
周無紀沒去管這枚經籙,而是打開天門和北斗星域建立了共鳴。
瞬息之間,他精神和北斗星域匯合成一體。
在這種狀態下,北斗天罡元炁經籙自然分解成千萬符文融入他眉心神竅。
周無紀引導星域共鳴落在北極天帝神像上,同源星力震鳴讓北極天帝神像神光大盛。
跟著九天之上垂落星力如柱,先落在北極天帝神像上,又折落在神像面前跪拜的周無紀身上。
湛藍星力凝聚的光柱,光芒並不強盛,卻蓋住大殿各種燈火。
剎那之間,大殿只有北極天帝神像和周無紀為神光籠罩。
大殿的眾人,都為神光排斥在外。哪怕近在咫尺的至蘊真人,身上都沒有沾染一點湛藍星光。
神光蕩漾出的磅礴浩瀚力量,卻又覆蓋大殿,覆蓋了所有人。
如此神異的變化,也讓觀禮眾人瞠目結舌。
張清寧徹底蒙了,她淺薄真炁修為都被浩瀚如海洶湧星力所淹沒,她腦子裡一片空白,完全失去思考能力。
不止是張清寧如此,就是冷無憂這般五品圓滿的劍修,都感受到了湛藍星光的強大神威。
冷無憂甚至要主動閉上眼睛,催發劍炁切斷對於外界星力的感應。
幾名厲害的四品武者,也都緊守心神收斂真炁,避免被星力侵入。
幾位觀禮的三品真人,也都是神色各異。
他們都能感應到從天而降的浩然星力,如此神異變化,已經遠超人力範疇。
和北斗星域組成迴路的周無紀,卻能通過北斗星眼看到大殿內眾人情況。
眾多三品真人都是神識穩定,並沒有為星力變化所惑。
好在北斗星域浩瀚無盡,任憑几個真人如何探索,終究觸摸不到星力變化的根本。
至於三品以下的眾人,周無紀卻沒心思去看他們。
哪怕天才如冷無憂,也不值浪費精神去多看。
周無紀還是鎖定了北極天帝神像,再次激發了匯聚神像上龐大願力。
天人交感,北斗七星中第四星天權星閃耀出一道星芒垂落而下。
別人看不到九天之上星力變化,周無紀卻和星域一體,他知道這正是整合願力轉為本源玄靈的好機會。
一縷星芒垂落,北極天帝神像上匯聚千萬萬願力都被星芒同化,隨著星芒落入他識海。
周無紀當即展開北帝天刑書,把萬千願力轉為純粹無比紫光,全部投到瀟湘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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