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八章 風雪論劍
第二百一十八章 風雪論劍
周無紀兩世為人,這一世雖然正處在最巔峰黃金年齡,卻能理解至蘊真人對於衰老的感慨。
不過這位好像還不到九十歲,按照三品真人的壽命,還能活五六十年。
也不知怎麼的,至蘊真人卻是一副氣血衰敗的老朽模樣,只有一雙眸子神光奕奕。
從正心殿出來,周無紀想了下還是先去了飛玄殿。
他在天柱寶光洞天待了一百天,也不知上院都有什麼變化,總要先找至願問個清楚。
至願老道沒在偏殿,而是住在廂房裡,守著一盆燃燒的木炭,茶桌上放了一些乾果蜜餞。
暖融融的房間裡,老道一手拿著書,一面吃著小吃,小日子很是滋潤。
周無紀一進屋就感覺碳氣有點熏人,他隨手把木窗支開,「您堂堂五品,寒暑不侵,何必弄得滿屋子碳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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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懂,人老了就要好好保養。運轉真炁推動氣血,的確是不冷,消耗卻是自身真炁精元。」
至願老道說著瞄了眼周無紀,他只能看到周無紀氣息內斂,只是眼眸中寶光內蘊,周身如玉,隱隱有了幾分不染一塵的通透明淨。
看得出來,周無紀已經凝鍊五臟靈廟,故此能展現出這般異象。
等過一段時間,周無紀真炁逐漸圓融老練,完全適應了修為變化,他身體這些特殊異象也會向內收斂,不會被人輕易看穿深淺。
老道不由點頭:「你這百天閉關沒白練。」
「天柱寶光洞天星力濃厚,只是對年紀大的修者反而不好。」
不等周無紀說完,至願老道搖頭:「我還能活個五六十年,只求以後平安舒服,什麼修煉的卻也不去想了……」
老道年輕的時候努力過,他也知道自己資質也就中上,再繼續努力也不可能晉級三品。
與其胡亂折騰,還不如好好享受幾十年餘生。
周無紀明白老道的心思,這老頭回到上院,那口心氣就徹底泄了。
他話鋒一轉問道:「師叔祖,最近上院可有什麼事?」
「也沒什麼事,哦,有一件對你來說大大的好事。」
至願老道說道:「雲陽情況複雜,住持就讓陸至靖去雲陽坐鎮。
「陸至靖滿心不願意,卻也只能帶著孫子一起去了雲陽。」
周無紀哈哈一笑:「的確是好消息。」
但他對此並不意外。
四品魔修都冒出來了,想要穩定雲陽,只有派遣一位真人才穩妥。
上院就四位真人,至嬰掌管驅魔堂,不能動。住持更要坐鎮上院,更不能動。
至華真人有劍遁之法,來去如電。只有至華真人才能迅速靈活到處支援,她也不可能長期去雲陽坐鎮。
算來算去,只有陸至靖整天無所事事,最適合去雲陽坐鎮。
周無紀問道:「我一真師伯如何?」
「他完成傳度受籙。只是無處安置他,暫時就在驅魔堂當一組的執事。」
至願說道:「驅魔堂真不是好去處,每日和妖魔戰鬥,很是危險。」
老道對周無紀說道:「你不如找人活動一下,給一真找個好活……」
周無紀瞥了眼至願老道,他自己只是個驅魔堂執事,哪裡來的人脈給一真道人活動。
這次傳度授籙結束,他堂堂五品修者,弘德法師,總不能再當執事吧?
上院首座都是四品,他只怕也混不上首座。
周無紀只能說道:「一真師伯還想更進一步,在驅魔堂幹活也挺好,能磨礪道法修為。」
至願老道一笑,他話鋒一轉說道:「燕無東回來了,還曾主動找過你。
「我聽說這人性子偏激,找你必定是比武,你最好還是別傷了他。」
周無紀有些不滿:「你怎麼不怕他傷了我?」
「你能單殺四品武者,燕無東的破軍神罡再強,終究只是五品。」
至願老道說道:「三個月前你們都不在一個層次,更別說你現在已經五品圓滿。」
老道提醒道:「你對外已經足夠強硬,對上同門就該展示一些寬仁,才能讓普通修者又敬又畏……」
「還是師叔祖謀算深遠,我其實從沒想過這些。」
周無紀一笑起身拱手:「弟子受教了。」
看到周無紀離開,至願老道哼了一聲,「別人不知道你,我還不知道,裝什麼好人……」
周無紀回到自家袇房才坐下,楊鐵英就到了。
看到師父出關,楊鐵英是滿臉喜色:「師父你可回來了,那個燕無東過來找了你兩次,那傢伙態度很是狂妄,說要領教弘德法師高妙法術!」
說起燕無東,楊鐵英臉上又都是氣憤之色。
同門比武切磋很正常,偏偏燕無東這人說話陰陽怪氣,讓他好生氣惱。
偏偏他口才不行,一口悶氣一直憋在心裡,看到師父回來趕緊告狀。
周無紀知道徒弟德性,他板著臉說道:「別人侮辱你師父,你就該狠狠教訓對方。」
楊鐵英一臉無奈:「師父、我、我打不過他……」
他雖然直爽卻不是蠢,燕無東是上院出名的天才,又修煉是武道法門破軍神罡。
他這點修為上去是自取其辱……
「那你就好好修煉,還有臉來告狀。」周無紀抓住機會又徒弟好生教訓一通。
周無紀也發現了,楊鐵英修煉還算勤奮,卻又不是那種日夜苦練的苦修。
要說楊鐵英也不過是中上的資質,有了玉液改善先天稟賦,正應該刻苦修煉。
這小子可能是看他整日都不修煉,不知不覺就學了兩分。
周無紀一直都很忙,也沒時間天天看著楊鐵英,有了這個由頭,給徒弟好好上一課。
楊鐵英哪敢吭聲,默默被周無紀用玉如意敲了一頭的包,捂著頭回去反思了。
第二天,周無紀去見了無明。她也在驅魔堂,跟著一真道人一組。
看到周無紀來了,無明大為歡喜,特意回房間換了杏黃道衣月牙冠,跟著周無紀並肩同行。
上院少有人不認識周無紀的,眼看著他帶著年輕美貌女修同行,是個人都忍不住多看兩眼。
無明被眾人頻頻打量,也生出幾分羞澀。
周無紀對此卻不在意,他帶著無明一直到山頂涼亭,在這裡正可以俯視景陽湖。
烏雲密布,北風呼嘯,天空又有雪花飄落。
連日下雪,群山一片素白,唯有景陽湖湛藍深沉。
風雪連天,山白水深,此時風景卻別有一番韻味。
無明雖是七品修為,這會被寒風一吹,鼻尖臉頰都有些泛紅。
有師兄在身邊,她卻不覺得冷,反而頗為的興奮。
「師兄,這裡景色好漂亮,我都不知道這裡還有涼亭。」
「是不有點冷?」
周無紀主動握住無明素手,他醇厚真炁通過手流轉到無明身上,把寒風都隔絕在外。
無明和周無紀牽過幾次手,這會還是不免有些害羞。
但她轉即發現自身有真炁護持,已經寒風都變得和煦溫柔。
她有些驚訝:「師兄,這是什麼法術?」
「不過是真炁自然運轉,等你修為高了就會了。」
周無紀卻沒說真話,他能如此巧妙運轉真炁,全憑劍意高妙。
換做其他修者,就是真炁比他雄渾也不能這般精微駕馭真氣。
風雪越來越急,群山愈白,湖水愈深。
無明卻沒心思看景色,只是用力握著師兄的手,心裡又是甜蜜又是歡喜。
她嘴裡有一句沒一句的和周無紀閒聊,只覺這一刻如此美好,恨不能永遠如此下去。
「周無紀!」突然一聲斷喝,打斷了無明的旖旎遐思。
無明一驚轉身看過去,就看到一個穿著深藍道袍青年男子,正大步走過來。
青年男子容貌粗獷,身材粗壯,腰佩長劍,行進間自然有股強硬氣勢。
在這青年身後,還跟著一大群道人,他們距離在二十步外,一個個神色滿是好奇。
周無紀雖然沒見過青年男子,看對方容貌氣度,卻知道必是燕無東。
他微笑問道:「燕師兄此來有何指教?」
「聽聞你道法武功盡皆高妙,特來領教。」燕無東也不客套,上來就是直說要挑戰周無紀。
「久聞燕師兄大名,正要請燕師兄指教。」
周無紀說著一指下面景陽湖:「那裡開闊,盡施展得開。請燕師兄隨我來。」
他說著拍了拍無明的手,示意無明不必擔心。
接著,就在眾人注視下周無紀橫飛數丈向著湖面落下。
山頂涼亭距離湖面至少有兩三百丈距離,如此高度這麼落下去,讓一眾過來看熱鬧的道人都露出驚色。
眾人急忙進了涼亭,一起探頭向下方看去,就看到周無紀衣袂飄揚,身形正迅速向著湖面落下。
等到周無紀接近湖面時他向前走了數步,腳下淡淡雲氣翻湧,待到第七步,他已經如羽毛般輕盈落在湖面上。
眾多道人見狀都是露出驚嘆之色。
燕無東冷硬臉上都露出一絲讚嘆:「好輕功!」
他跟著一躍而下向著湖面猛衝下去,接近湖面時他猛發一掌。
巨大雄渾掌力在湖面上轟出一個深坑,燕無東卻借力一翻落在周無紀對面。
如此輕功自然遠不及周無紀高妙,卻勝在簡單直接。
與此同時,湖對面清涼亭里,冷無憂正和冷無銘、孫無菲說話。
周無紀落下的時候翩然無聲,眾人還沒注意到。等到燕無東落下,聲勢浩大真炁勃發,卻引發了冷無憂的注意。
只是距離太遠了,以她目力只能看到針尖一般的兩個人影。
冷無憂生出興趣,她取出隨身照神鏡一點,鏡面上水光流轉很快凝聚成一面水鏡,很快出現了兩個道人在湖面對峙的身影。
冷無銘突然指著鏡面大叫:「無憂、就是這小子搶了我的劍!」
孫無菲也認出來了,那個頭戴玉冠腰系金帶的俊秀道人,正是和他們一起誅滅鬼物的周無紀。
水鏡上人影愈發清晰,她甚至能看到周無紀俊秀絕倫五官,看到他寶光內蘊燦然如星的眸子。
她不禁在心裡感嘆:「幾天沒見,周師兄卻是越來越好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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