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一章 來者不善
「爹,我們要不在下院待兩天,修整一下。」
無明柔聲說道:「反正我們也不趕時間。」
一真道人考慮了一下還是同意了:「也好,就在下院待兩天。」
他們一路從雲澤趕過來,千里奔波很是辛苦。也的確需要修整幾天。
主持至和都提醒他們會有危險,更沒必要著急。
無明看到老爹聽勸,她也很高興。
在雲澤待了一年,她也經歷過幾次戰鬥,知道了戰鬥的殘酷。
尤其是見識過周無紀的戰鬥,有時候生死就在毫釐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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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一大家子人,真要遇到強敵就太危險了。
「我出發時就給師兄寫了信,他應該也會來接應我們……」無明說道。
一真道人笑了:「卻也不用如此誇張。」
他知道周無紀的厲害,能斬殺五品武者謝雲峰,周無紀修為現在應該在他之上。
不過,他畢竟是周無紀長輩,把周無紀叫過來幫忙,他就覺得沒有必要。
無明知道老爹是有些不好意思,她柔聲說道:「爹是不怕,可是我怕,娘也怕。不怕一萬,就怕萬一,還是穩妥一些的好……」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這是和無紀學的吧?」
一真道人心裡有些不是滋味,要說周無紀的確優秀,問題就出在太過優秀。
周無紀在藏龍觀的時候,他就覺得這人前途無量。
事實也是如此,周無紀不止在雲陽、雲澤都很有成就,聽說前段時間又在天樞殿劍斬五品武者,名滿景陽。
又很得至華真人看顧,在景陽院也是混得風生水起。
如此人物,真願意跟一個修為平平家世平平的女子過一輩子?
但是,周無紀願意把修煉神物分享給明秀,分享給他,這讓他說不出任何別的話,更不能攔著女兒和周無紀來往。
他也只能在心裡嘀咕……
與此同時,雲陽城外碼頭停靠的一艘中型貨船上,萬魔教的陳超海正在打量周圍大小船隻。
陳超海相貌普通,膚色黑中透黃,看起來很像那些碼頭苦力,但他身體強壯有力,穿著黑色長袍,身上的陰沉氣息也和苦力大不一樣。
五龍幫解散,數千船夫失去了組織,這一年來分化成了幾部分。
其中最大一股都胳臂上都扎著白色布條,以此表示身份。
船夫本就窮苦,也不太可能統一服裝,有一個白布條作為標識就不錯了。
大多數人胳膊上的白布條早就被汗反覆浸透,已經看不出原本的白色。
「這群傢伙都入了陰陽道,只綁著白布條,是怕官府發現…………」
白正宏低聲介紹著,他來這裡兩月有餘,對雲陽的情況已經頗為清楚。
陳超峰看了眼白正宏,這個出身百毒門的四品武者,身材瘦削,發作五色,甚至眸子都分化成五彩之色,看著非常妖異。
所以穿著黑色長袍,平日都戴著斗笠遮蔽面孔,避免被人發現異常之處。
他知道這是白正宏修煉了五蠱化龍經,五蠱轉化的毒氣浸透全身,才呈現出如此異象。
死掉的陳大櫓,其實也修煉了五蠱化龍經,只是這傢伙怕死,修煉的五蠱之力幾乎都轉為五行真炁,好好的五蠱化龍經練的不倫不類。
白正宏卻得了真傳,五蠱化龍經修為精深。等他他五蠱真正化作五龍,他周身五色重歸一色,就能晉級三品。
這一步卻是千難萬難。
也正是因為如此,白正宏才願意跑來雲陽拚命一搏,願意聽他擺弄。
陳超海對著白正宏說道:「我知道陰陽道這群傢伙,趁著雲陽混亂,用各種下三濫手段吸收信眾,尤其是黃花散惡毒,用過幾次就難脫離。
「如此迅速壯大,現在已經有近千人的規模。」
他說著不由冷笑:「我聽說是大祭酒方雲貞在這裡親自住持,還有兩位祭酒和不少香主之流。
「他們都是盯上了雲陽地下的寶藏,決定在這裡大幹一場。」
白正宏點頭:「天鬼宗也是如此,近來在雲陽投入大量人手。
「我還看到他們的四品鬼帥薛怡,帶著一群鬼氣森森的下屬隨從。
「這群人手段太過妖異陰森,沒多少人願意跟他們合作。只控制了幾百船夫。」
「陳大櫓他爹就是百毒門下弟子,改頭換臉在這建立了五龍幫。」
陳超海嘆氣道:「陳大櫓能把幫派發展如此興旺,還不是我們在後面扶持。結果,我哥卻因此栽了。
「我猜測必定是被北極派的高手抓走了,這會肯定早死了!」
說起陳超峰,陳超海黑黃臉上露出幾分兇狠,他自幼跟著哥哥長大,哥倆感情頗深。
他此來不止是執行長老的命令,更是要找機會為他哥報仇。
陳超海說道:「這次正好有個機會,既能報仇出氣,又能把陰陽道、天鬼宗一舉掃掉。」
「哦?」白正宏五色眸子露出驚奇之色,他說道:「屬下洗耳恭聽。」
萬魔教名義上統領所有魔修,實際上卻要看具體情況。
陰陽道、天鬼宗都聲勢浩大,並不怎麼在乎萬魔教。
就像百毒門最近百年逐漸式微,只能靠近萬魔教,這才能苟延殘喘。
正是雙方宗門的從屬關係,白正宏要聽陳超海的,但他自覺武功不在陳超海之下,對於這位客氣是客氣,卻不可能都聽陳超海的。
尤其什麼一舉兩得的好事,哪有那麼容易!
陳超海知道白正宏心有疑慮,他直接說道:「一真道人到了雲龍下院,他下一步是去景陽上院受籙。
「這人應該才晉級五品,不算什麼。我們就在中途伏擊他,滅了他滿門。」
「北極派吃了這麼大虧,必然要派高手過來。到時候把陰陽道、天鬼宗消息泄露出去,對方自然會掃平他們……」
陰陽道、天鬼宗雖然人多勢眾,卻見不得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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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極派過來報復,必然和官府合力,能輕易把陰陽道、天鬼宗這群傢伙連根拔起。
沒有了這群魔修搗亂,他們躲在暗處也能從容謀劃。
白正宏想了一下,覺得這個計劃還真不錯。
就算不成功,弄死幾個北極派修者也能出口惡氣。
陳超海又說道:「五龍幫覆滅,就是因為周無紀發現了血祭的秘境。聽聞還是周無紀獻計,用宴會和談名義把陳大櫓騙到岸上。
「一真道人和周無紀關係頗為密切,殺了一真道人應該能把周無紀也引來,正好抓住這小子練成鐵屍!幫我哥報仇雪恨!」
白正宏對周無紀也很是痛恨,聞言急忙贊同:「周無紀著實可恨,他要不是躲在景陽上院,我早就弄死他了!」
兩人商議妥當,當即著手做各種準備。
主要還是看著一真道人行蹤。對方待在雲龍下院,他們也不敢太放肆,想要盯著人也不容易。
等了幾天,一真道人卻還是沒動靜,這讓白正宏、陳超海都有些疑惑,一真道人這是不走了?
等到九月初九,一真道人終於動了。他們人不少,包了一條雙桅大船。
從這順流直下,七八天就能到景陽。
陳超海就在船上看著,一真道人一行眾人,先後登船。
其中有個年輕女子,雖然戴著帷帽穿著寬大杏黃道袍,卻能看出身段婀娜,紗簾後隱約可見的臉也是極美。
「那人必是一真女兒了,真是個美人。」
陳超海修煉是鐵甲功,又終日被屍氣浸染,早就沒有了男女情慾。
但他依舊覺得無明很是明麗。
白正宏也來了興趣,他修煉五蠱化龍經,欲望反而比普通人要更強。
他說道:「陳兄,這女人留給我吧。」
看到陳超海臉色深沉,他又說道:「我願出五千兩銀子。」
「隨你吧。別留後患就是。」陳超海因為修煉緣故,不愛女色卻特別喜歡錢財。
他本來覺得抓一個活口很麻煩,要是走漏風聲就會更麻煩。
看在錢的份上,他可以讓一步。
畢竟白正宏是百毒門的弟子,各種蠱術毒藥非常厲害,控制一個小小女子還不容易。
兩人轉又看到了一個年輕道人,和那美麗女冠並肩而行,看著言行舉止頗為親昵。
年輕道人五官俊美,身材修長,穿著華美深藍金紋道袍,銀帶佩劍,在一眾道人中極其扎眼,甚至比那美麗女冠更惹人矚目。
陳超海心中一動,他急忙轉開目光對白正宏說道:「那是周無紀!」
白正宏也收回目光微微點頭。
他們雖然都沒見過周無紀,只看這年輕道人風姿氣度,又和女冠如此親近,再不會是別人。
好在兩人修為高明,觀察時氣息收斂,最重要是船上有一件法器:五陰魔旗。
這件法器籠罩船艙,能遮蔽各種真炁、靈炁變化。
發現周無紀也在,兩人都很驚喜。這小子是自投羅網!
聽說周無紀機敏,他們怕被這小子看出什麼端倪。
兩人商量了一下,當即開船先行。
從雲陽走水運,下一站必然是昌陽。
去昌陽水路上有一處藍澱子,那裡水流平緩,周圍有大片沉積沙土堆積的淀子,裡面長滿了顏色泛藍的荷花。
遠遠看過去,一片藍色。就被稱作藍澱子。
船到那裡必然放緩速度,周圍又一望無際,也不怕周無紀他們跑了。
陳超海他們的單桅快船,乘坐了十多人,順流而下速度極快,先一步就到了藍澱子。
九月初正是荷花的花期,盛開的巨大藍色荷花覆蓋了大片水澤。
陽光下連綿成片的藍色花朵迎風搖曳起伏,和周圍的山水互相映襯,景色極美。
快船到了藍澱子另一側,就落下船帆放下船錨,靜靜等待載著一真道人的客船。
等到太陽西斜,陳超海隔著大片蓮花遠遠就看到了高高豎起的雙帆。
白正宏也是精神一振,等得時間有點久,他都快睡著了。
他對一眾弟子、隨從說道:「大傢伙注意,殺誰都行,別傷了那個漂亮年輕女子……」
眾人都是白正宏的徒弟或者隨從,自然知道這位的愛好,當下都是齊聲應是。
與此同時,客船上的周無紀卻聽到了眾人的聲音。
哪怕這聲音極其細微,但是這種整齊的人聲立即引發了他的注意。
周無紀來到船頭甲板,隔著大片藍色蓮花就看到前方靜止不動桅杆。
隔著一片花海,以他之能也看不到對面情況,但他卻知道肯定有問題。
他也是心中一凜:「還真有魔修敢來搗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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