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 來日方長
第一百零八章 來日方長
周無紀蠢蠢欲動想要趁機報仇，他卻突然想到了至願臨走時的交代。
至願最後那句「不要亂跑」，說得很是嚴厲，分明是警告他不要趁機搞事。
張世衡帶著高手去了老龍島，張家空虛，要是張家出事，肯定會懷疑到他身上……
「也不能把別人都當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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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無紀想到這裡又冷靜下來，他雖有天傀術，還有陰陽道法袍，在這時候出手卻必定會惹來懷疑…
周無紀權衡利弊之際，彭越也到了，他詢問了周無紀情況，又看著沖天煙氣神色凝重。
總捕頭李元慶也到了。
聽說是老龍島出了問題，知府彭越表情更嚴峻了，他立即讓李元慶去召集所有衙役、捕快、吏員。
出了這麼大的事情，雲陽府絕不能亂，必須立即調集民壯、鄉兵值守、巡夜。
知府是雲陽府真正主官，必要時候可以直接指揮衛所官兵。
這在職權上和鎮撫司重疊了，但知府有著更高權力。甚至張世衡都要服從知府調動。
彭越還是有經驗的，妖異煙氣沖天，如此異象很可能會驚動一些人，鬧得人心惶惶。
不止是五龍幫會趁機搗亂，還有魔門教徒、地痞流氓，都可能會藉機生事。
這個時候，必須採取強硬有力行動安撫人心。只要人心不亂，少數一些人翻不了天。
周無紀在一旁看著，發現彭越足以稱得上幹練果決，還是很有能力。
包括李元慶，這位六品武者雖然身上帶著官員的油滑，能力還是很有的。
府衙大堂燈火通宵未滅，彭越也整夜沒睡，府城雖也有一些人趁機偷搶打砸，卻都被迅速鎮壓下去。
眼看著無法脫身，周無紀也就徹底放棄了冒險報復的想法。
出了這麼大的事，張世衡必定倒霉。沒了這位五品高手，他要收拾張雲鳳易如反掌…
彭越坐鎮府衙大堂，府衙內堂皇浩然氣息愈發強盛，把虛空中蕩漾流轉煞氣都擋在外面。
這不是法陣，也不需要誰來運轉，就是府衙自身凝聚的氣勢。
周無紀覺得這大概就是所謂官威官氣，不但能讓普通人心生畏懼，也能壓制邪祟穢氣等等……
黎明時分，沖天而起暗紅煙氣逐漸消散。
距離太遠，周無紀也看不出什麼來。
不過，暗紅地煞之氣消散應該是好事。
等到天亮，就要鎮撫司番子飛馬來報，說是老龍島上蠱蟲祭壇已經被破，只是島上居民死傷慘重，還有大量人員被地煞之炁侵蝕，異變成殭屍，主犯陳大櫓不知所蹤。
聽到這個消息，彭越雖還能強作鎮定，臉色也是一片煞白。
老龍島至少有幾千人，一句死傷慘重，可見情況何等惡劣。
出了如此重大世故，固然是因為張世衡讓陳大櫓走脫，張世衡要承擔首要責任，他作為雲陽城最高負責人卻也跑不了。
總捕頭李元慶同樣臉色不好，他的實際官職是通判，是正經的六品官員。
他主職是管理治安緝捕盜賊，老龍島出了大量死傷，他也必然要受到牽連……
周無紀雖然對官場的事情不熟悉，卻也猜得出來，出了這麼大的事情，從知府到李元慶，都要跟著倒霉。
他並不同情這兩位，他們肯定是拿了五龍幫不少好處，才會坐視五龍幫手握數千船夫勞工，盤踞大江上下游。
現在鬧出亂子，兩人承擔責任也很公平。
真正倒霉的卻是至願老道，他一直和五龍幫作對，啥好處都沒撈到，現在出事了老道只怕也要承擔責任……
到了中午，一真道人帶著數十人趕到了府衙。
一真道人對周無紀說道：「主持傳令，讓我們儘快趕到老龍島除妖。」
周無紀點頭應是。
彭越也很懂事，立即找人給安排的快船。
老龍島位於雲陽府東側下游數十里，乘船非常的方便。
架船的船夫還是五龍幫的人，對進出的水道很熟悉。
船上還有鎮撫司番子，府衙的衙役捕快等等。
各方也都急著知道具體情況，這些人員隨船一起出發。
快船也是不大，放了數十人差不多就裝滿了。
好在一真道人身份不一般，有單獨艙室。
無明這次也跟來了，周無紀厚著臉皮也進了艙室。
素來沉穩的一真道人也是連連嘆氣，說此事已經驚動了本院和天師府，就算順利解決，將來必要問責。
周無紀默然，這種大事輪不到他管。
無明不知道情況如此嚴重，她有些擔心問道：「爹、您不會被牽連吧？」
「我不會有事，我只擔心主持……」
一真道人搖頭，他只是殿主，如此重大責任他就是想扛都沒資格。
他主要是擔心至願，老頭雖然貪財，畢竟是天樞一脈，又能把下院治理得井井有條。
要是換了別脈來做主持，不知會把下院搞成什麼樣子。
周無紀看到一真滿臉憂慮的樣子，他心裡也是嘆氣，以前一真都是從容淡定，那是事不關己。
真要關係到切身利害，又有幾個能真的從容淡定。
周無紀想了下問道：「師伯、老龍島是什麼情況？」
「按照主持所言，很多人都被地煞之氣殺死，但他們身上又被早早種入蠱蟲，人和蠱蟲共生了數年之久。
「現在人死蟲不死，異變成了殭屍。」
一真道人說起這些也是臉露悲憫，老龍島上都是五龍幫的家屬，主要是老幼婦孺。
陳大櫓喪心病狂，早在所有人身上種入了蠱蟲。
和地煞之氣匯合到一起，就搞出了眾多異變殭屍。
周無紀也只能嘆息，陳大櫓害外人就算了，連自己人也早早做了布置，真是該死。
只恨張世衡無能，放走了此人釀成大禍！
太陽西斜，映照的天水一片赤紅之際，周無紀等人登上老龍島。
周無紀腳才踏在老龍島的沙土上，就「聞」到了到處瀰漫的地煞之氣。
以他對於氣息的敏銳感知，甚至感覺到地煞之氣散發出的灼熱，讓他如同置身火爐旁，只覺口乾舌燥，人似乎要被烤乾了一般。
實際上普通人感受不到地煞之氣的侵襲，他們甚至察覺不到直透臟腑的燥熱。
但是，地煞之氣的浸透卻是真實的，時間長了，必然會引發病變。
此次來的下院眾人，最差也是八品服炁，都感受了地煞之氣的侵蝕，很多人表現出強烈不適。
一真道人對此早有準備，他拿出一疊疊淨身神符，每人發了十餘張。
「淨身神符足以維持數個時辰，抵禦地煞之氣侵襲。」
「你們修為不行，在這方面一定要注意。」
一真道人還給了同行的番子、捕快，他自矜身份，自然不會收費。
同行的幾個人都是千恩萬謝。法符可能不值多少錢，但在這個時候，這東西是能救命的。
眾人才登島，就有番子過來引路。
沒一會功夫，周無紀就看到了至願、張世衡、心覺和尚等人。
一群人各個滿臉疲憊，只有張世衡眼中還是精光內蘊，顯出了五品武者的強大實力。
張世衡看到周無紀時目光一冷，但他也沒多說什麼。
至願疲憊坐在一塊石頭上，他本就矮小枯瘦，佝僂著身體坐在更顯得矮小，紫金法袍上滿是塵土和血跡，看著更是狼狽。
至願沉聲說道：「島上沒有活人了，你們只管動手，無需有任何顧忌。
「只要有一個殭屍不滅，就有可能釀成大禍。」
一真道人凜然應是。
至願又交代道：「殭屍被地煞之氣和蠱蟲控制，還有一些殭屍體內可能藏著陰龍一縷殘魂氣息，非常難以對付，你們務必小心謹慎。
「此事也不是一時半會能完成的，等後續人來了先建號營地，一興擅長布陣，等營地弄好了再布下法陣，先保護好自己，不用急著行動……」
至願雖然很疲憊了，腦子卻很清醒，各方面都做了安排。
一真也是有所準備，這次很多人都帶著大包用具物品。
道人出門在外，難免會在野外宿營。在這方面經驗很是豐富。
一真道人帶著人去布置營地，至願則把周無紀單獨留下。
「無紀、你要小心別人的暗算。」
至願瞥了眼不遠處張世衡，以他的神識力量能輕易隔絕外人窺探，倒也不怕張世衡聽到。
「此事解決，張世衡最好的結果也是降職調離。他恨你入骨。你對他要格外小心。」
周無紀不解：「主持，是他自己無能，他為什麼要怪我？真不講道理！」
「張世衡覺得你昨天故意當眾獻計。要是聽你的，事成了你是首功。不聽你的，出事了卻要他承擔責任。
「張家和你有很深矛盾，自然不會聽你的。張世衡說他明明想要派人來老龍島察看情況，就因為你一句話，他才沒管……」
周無紀無語，張世衡這心眼是怎麼長的，這會還想把鍋甩給他，簡直可笑！
至願說著深深看了眼周無紀，「張世衡認定這些都是你的算計，你怎麼說？」
周無紀坦然面對至願審視目光：「我怎麼說不重要，重要是主持怎麼看？」
「你心思雖然深，卻不會做這種事。」
至願微微搖頭說道：「張世衡是以己度人，不值一提。」
老道說著嘆口氣：「張世衡只能說是剛愎自用自私自利，陳大櫓卻真的壞。
「在老龍島挖了地洞，偷偷接引地煞之氣，還用蠱蟲餵養煞氣中龍魂。
「原本龍魂也成不了氣候，陳大櫓卻打開禁制放出地煞之氣，把數千人都害死。以這些人體內精血餵養蠱蟲餵養龍魂，這才養成陰龍……」
至願在法術上造詣精深，雖然沒看到過程，卻能通過結果反推。
他說道：「陳大櫓取了部分陰龍龍魂跑了，剩下陰龍龍魂則融入蠱蟲留存在一些殭屍體內。
「此處地煞之氣太盛，殭屍受地煞之氣滋養，龍魂會不斷增強。所以，這些殭屍必須儘快滅掉……」
至願對周無紀非常重視，他把殭屍和陰龍情況詳細講解清楚，讓周無紀知道其中厲害。
周無紀明白至願的苦心，他正色說道：「主持放心，我必定滌盪群魔，不留一點後患！」
「下院年輕一代就只能看你了。」
至願意味深長的說道：「好好保護自己，不要衝動，來日方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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