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十分春色破朝來
十二月二十九，周無紀回到藏龍觀。
在四明群山轉了十天，殺了幾隻八品妖物和一些不入流陰靈、厲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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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現在修為變強，這些低階妖物、鬼靈對他增益已經非常小，只能說聊勝於無。
周無紀知道群山深處必有大妖，但他搜索範圍有限。
圓滿層次六陽法眼觀察範圍也就是兩三里左右，再遠就看不到了。
四明群山卻綿延千里，更有一些特殊地勢會聚攏靈炁，哪怕近在咫尺也很難看到異常氣息。
周無紀也不敢亂跑，主要就是在師父已經探索過的範圍打轉。
群山廣袤神秘，誰知道裡面藏著什麼樣的大妖。
要是運氣不好遇到個六品以上妖物，誰殺誰可就不好說了。
無爭看到周無紀平安回來，也是鬆口氣。
他交給周無紀一封信，「無明師妹的信，已經到了幾天了。」
「隨信還有一箱禮物。」
周無紀看到木箱頗為精緻，他謝過無爭，提著木箱回到自己臥室。
先拆開信件，上面就寫了短短几行字。
妝次拜啟。
歲聿時啟，轉瞬年光，匆匆一別已有數月。
願師兄來歲修為更上一層，功成七品。
謹具薄儀，聊資獻歲。
新春在邇，萬象維新。
此頌。
新禧。
順頌時祺。
妹明秀頓首。
周無紀知道無明的真名叫裴明秀，很好聽的名字。
打開木箱，裡面是四套青色道袍，兩套冬衣，兩套秋衣。
四根青色綢緞髮帶，一打雲襪。
沒有中衣什麼的，顯然無明臉皮薄，不好意思送貼身衣物。
道袍材質非常好，冬衣是棉絲混紡，挺括厚實。秋衣棉麻混紡，細密又柔垂輕薄。
比他買的道袍材質要好很多，看著價格要貴上一兩倍。
這一箱子衣物，至少要百兩銀子。可謂奢侈。
周無紀沒想到無明這麼細心，還給他送新年禮物。
他開心之餘又有點慚愧，自從無明離開後他就沒怎麼想過對方，更沒想過要送新年禮物。
馬上新年了，現在寫信初一初二也能收到了。
至於如何還禮，他決定開爐煉一爐瓊玉膏。
女人沒有不愛美的，沒有不愛美容品的！
抽空再把《煙花易冷》、《莫問歸期》寫成樂譜，對於精通笛子的無明應該是一份很好禮物。
這個世界樂譜都是工尺譜，相對簡陋。好在他可以直接畫出笛子指法，直接明了。
以無明的聰明必能理解。
周無紀提筆正要回信，突然覺得自己毛筆字平平，這樣回信讓無明看到，未免有損他英明神武才氣縱橫的形象。
他想了下打開北帝天刑書，從裡面選了一個最低的命格轉為本源玄靈。
他對書法沒什麼研究，就知道王顏歐柳等大家，卻也沒真正學習過。
作為書法小白，讓他印象最深書法不是幾大家，而是瘦金體。
瘦金體有個好處，就是有著鮮明特徵，非常容易識別。
其字挺拔如鶴，鐵畫銀鉤，屈金斷玉，天骨遒成，意度仙成。
在書法歷史上也是別具一格，自有氣象。
周無紀心念轉動，紫光轉動，他在小世界裡日夜練習瘦金體。
等他再睜開眼睛，他的瘦金體已經大成。
對於周無紀來說，用筆如用劍，本就簡單。
他劍意有成，又有成熟瘦金體學習模仿，練習一二十年，他的瘦金體也就有了自己的氣象神韻。
周無紀展開紙，磨墨提筆寫了一封簡訊。
先問候了無明，恭賀新年，又問候了無明老爹一真。
最後，周無紀抄了一首詩。
「窮冬欲去尚徘徊，獨坐頻斟守歲杯。一夜臘寒隨漏盡，十分春色破朝來。」
並沒有寫情詩，這封信不知會落到誰手裡，沒必要寫的曖昧纏綿。
一首小詩，情緒細膩真摯，又有新春勃發之氣，也足夠了。
這個調調，應該是無明最喜歡的……
周無紀把信件封好，就讓上信送到萬豐號，請李家幫忙送到下院。
四明縣也有專門傳遞書信的郵驛，也可以傳遞私人信件，只是要收費。
郵驛比較慢，又不安全。還是由萬豐號代送穩妥。
周無紀又讓上信買了一部分藥材，他準備用來煉製瓊玉膏。
其實紅花蜜也是極好的禮物，但自己煉製丹藥更有一份心意。
他在煉丹術上也有了一定水平，正好借著這個機會練練手。
無爭對此也頗為支持，就在後院幫著周無紀開爐煉丹。
到了午時，無爭帶著周無紀等道人舉行了祭神儀式，獻上五穀、鮮花、水果等祭品。
包括燃放爆竹驅邪，本就是道門的儀式。
祭祀過後，眾人在中庭燃放爆竹，無爭作為觀主，給道人、雜役都發了過年的禮金。
人人都是喜笑顏開，過年的氣氛頓時就濃郁起來……
與此同時，金川正帶著幾個番子待在山洞裡取暖喝酒。
山洞外面夜色深沉，寒風呼嘯。
山洞裡面雖然點著火堆，卻還是擋不住灌進來的寒風，眾人都被吹的渾身冰冷，喝酒也維持不住身上的熱氣。
一個番子發著牢騷：「大年三十守在這鬼地方，真他麼的命苦！」
金川冷冷瞥了眼那番子，卻沒說什麼。
鐵衣衛一向驕橫跋扈，很少吃苦頭。
大過年在山裡陪著一群泥腿子挖坑，的確是很難受。他也懶得和對方計較。
番子被金川看得心裡發冷，他自覺失言，急忙賠笑拱手，「我喝多了亂說的，金爺別見怪。大過年的，咱給金爺問好，新年大吉大利，升官發財！」
金川正要說話，就聽到山洞裡面傳來一聲轟然巨響，山洞石壁震得簌簌掉落碎石，地面就如波動水面般抖動起來。
眾人都是大駭，要是山洞坍塌他們都得死。
好在劇烈震盪迅速消散，金川也怕出事，但他更好奇出了什麼事。
山洞深處插著的火把都滅了，黑乎乎一片，也看不清什麼情況。
幾個番子也都是滿臉驚色，他們不安互相打量，一個番子低聲說道：「金爺、要不咱們先退出去……」
這人話音未落，裡面傳來慘叫聲，還有人在大叫「救命」。
金川等了一會沒發現什麼危險，這才讓幾名番子點著火把進去。
到了裡面一看，挖掘的土坑已經崩塌，就外面的幾個人也被坍塌石頭壓住，有兩個已經死，剩下一個則被壓斷了腿，這會還有力氣喊救命。
金川看到一個死人手裡攥著一個尺許長青銅人偶。
青銅人偶造型有些怪異，恍惚之間，金川似乎看到了青銅人偶在對他笑。
他悚然一驚仔細再看，卻只能看到青銅人偶臉上刻著的怪異笑容。
不知為什麼，金川覺得這個青銅人偶很特殊，應該是一件寶物，絕不能被別人發現。
金川不動聲色蹲下來，他借著檢查的機會拿到青銅人偶，看了眼又隨手收入懷裡。
他站起身對幾個番子說道：「你們仔細搜搜，不要漏掉了好東西。」
一個番子問道：「這人怎麼辦？」
金川臉色一沉：「這點事還問，都處理乾淨，一個活口都不能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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