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法則,巫法
法則,巫法
李信看著眼前群情激昂的族人,看著長老與鐵原堅定不移的神色。
沉默良久,終究沒有再行勸說。
他清楚,自己這個身體畢竟年少,威望還是稍嫌不足,人微言輕就是這個道理了。
這些部落中人,雖然生活窮苦,但意志力,卻是磨鍊得十分堅韌。
他們的觀念,根本就不是言語所能動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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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非他們自己想通。
否則,說了也是白說。
從這些人眼神可以看得出來,他們執念根深蒂固————
不到血流成河、家園破碎真的成為現實,沒人會願意捨棄祖地。
「實在不行,能救幾個就救幾個吧,大難來時各自飛,再怎麼樣,總能帶著這個身體的胞妹逃出生天。」
李信心念一動,突然就感覺到心血微微悸動。
冥冥之中的感應告訴自己,孤身闖入叢林之中,其實也不是什麼好辦法。
很危險。
多半有著致命危機。
這是?對了,我在自身世界修練武術入微之後,覺悟了一種覺險而避的神奇能力,更是覺醒避凶天賦。
如今這個身體雖然不是本尊,元神也只是過來一絲,一些能力不能完全用出來,終究還是帶來了一丟丟。
尤其是關於精神層面的感應,並沒有差得太多。
這麼看來,應該是在與部落眾人呆在一塊,生機更大一些。莫非部落之中,還有自己不知道的強橫武力?
不對啊,原身記憶中好像沒有這種信息,也沒見過比族長和狩獵隊長他們更強的高手。那麼,就是原來的桑木年紀還小,見識不足,就算見到了,也沒有感覺。
想不明白,李信乾脆不再多想。
他很少把一些希望寄托在別人身上。
心想,趁著敵人還沒有到來的關口,盡全力消耗元晶,領悟法則力量,希望能更進一步。
變強一分,保命的把握也就更大一些。
或許,能夠護住部落眾人闖過難關————
暮色降臨,炊煙裊裊。
李信提著數百斤最好獸肉與粟米,回到自家簡陋的木屋。
推門而入,一道瘦小單薄的身影立刻迎了上來。
八歲的妹妹桑蘭,眉眼清秀,小臉蛋上卻是帶著幾分營養不良的蠟黃。
看向門口的目光,怯生生的,就像受驚的小獸。
李信心中微微揪住。
他最是見不得這種目光,心想,若是這小傢伙知道自家哥哥,其實已經不在這個世上。
跟她的父母一樣,再也不回來了,不知道,她會不會受得住這個打擊。
看見李信歸來,桑蘭眼中瞬間亮起光彩,小聲軟糯地喚了一句:「哥,你傷好了嗎?
」
「沒事的,早就好了,餓壞了吧,哥打了很多獵物回來,這次不用餓肚子了。」
李信溫和笑著,隨手把獸肉和米糧放在地上,輕輕揉了揉小姑娘的腦袋。
回歸部落之後,分肉分糧之時,族人主動將最豐厚的份額分給李信。
數十斤緊實的虎腿肉————肥美熊腿肉,皆是凶獸身上最滋補、最凝練氣血的上等好肉。
除此之外,還分到了部落僅剩的一部分粟米,待遇比長老還高。
他推辭了幾次,眾人急得差點哭出來,才拎著這麼多食物回家。
「唉!」
部落里這些人,看上去心思單純簡單,更是重情重義的模樣,這讓人怎麼好意思扔下他們不管?
李信心中暗嘆。
桑蘭這才發現自家兄長手中拎著的東西,張大小嘴,驚訝道:「好,好多肉,這是咱們家的嗎?哥你是打了多少獵物啊?」
對李信說的話,她一點也不懷疑。
「很多,很多,反正夠咱們部落這一百多人吃的。」李信被小丫頭的表情逗笑了,那種從心裡洋溢出來的驚喜,讓人感覺疲憊全消,「今晚燉熊肉,吃頓飽的,不對,餓得太
久了,小蘭你吃個半飽就行了,不然肚子受不了。」
「嗯。」
桑蘭用力點頭,眼底滿是歡喜,連忙撿柴生火,燒水做飯,小小的身影忙碌不停。
「我來吧。」
李信沉默了一下,拿過刀子,處理食材。
「哥,我行的,你打獵累了,躺著休息就好。」
「不累。」
夜色漸深,部落燈火零星亮起,白日的喧鬧漸漸散去,只剩晚風穿林的輕響。
族人吃過飽飯,緊繃多日的心神稍稍鬆弛,除了外面值守之人,其餘族人多半早早的就已睡下,李信卻是全無睡意。
安頓好小妹熟睡,他獨自走出木屋,來到部落後方僻靜的崖邊石台,盤膝端坐。
運轉黑水吐納法門,潛心苦修。
漆黑夜色籠罩山林,微涼晚風拂動衣衫。
他心神空明,凝神歸一,隨著一呼一吸,氣血緩緩轉化。
精純的黑水真氣在丹田氣海緩緩流轉,積累到一定地步之後,竟然分出大部分,絲絲縷縷浸潤四肢百骸、淬鍊經脈肉身。
「咦!」
到了此時,李信就驚奇的發現,這黑水功法練出來的真氣,雖然精純凝鍊之極,但卻不像自己所修的白陽真解、劍胎九隕功法和三光神水經那樣,走的是養氣築基,聚氣成丹,破丹化嬰,生化元神的道路。
從真氣匯入胸口膻中穴,形成汪洋之後,就散向肉身各處。
這股力量融入肉身,從極細微處,緩緩壯大肉身。
他甚至有一種感覺。
自己的細胞,在不斷的吞食真氣,更細小的微粒,也在不停壯大。
「這黑水功法,主要練的,竟然是肉身。換血洗髓之後,難不成,肉身還能一直壯大下去?能夠無止境的強化?」
「不煉元神煉肉身,遇到法術了怎麼抵擋?」
李信心念一動,試了試體魄,就感覺自己的力量好像又變強了不少。
撿起一塊圓形堅硬石頭,輕輕兩指一捏,就捏成了細粉。
他眉毛微挑,心想自己這個身體,七八千斤力量,應該是有了。
「肉身進境如此之快,真氣原來只是煉體的一種輔助能量,好像是從基因層面,不段蛻變進化。這種思維方式,雖然不是走的鍊氣化神道路,即時戰力,卻是提升更快。」
「可惜,不修元神,精神豈不是薄弱不堪————也不會,精神力其實不弱。」
李信運轉精神,以黑水功法向外探查,就發現,自己的感知範圍,也在一點點的變大。
某些方面來說,雖然不是走的鍊氣化神道路,靈魂依然得到了錘練。
他細感應著身體內部。
當真氣運轉至膻中穴,精神突然變得冰涼。
李信感應到,自己膻中丹田深處,悄然凝結出一滴細微水光。
那並非液態流水,而是一枚極致純粹、通體漆黑的冰晶。
冰晶剔透無瑕、紋路精美至極,看似寒冰至冷至寂,內里卻蘊藏著一股奇異的生機之力。
默默溫養著他的經脈、肉身與臟腑。
這是黑水功法修行至今,從未出現過的異象。
「這不是我的力量?」
李信元神本就遠超此方世界生靈,精神力雄渾浩瀚、剔透純粹,遠超同階修士百倍千倍。
此刻凝神內視,心神沉入冰晶之中,瞬間捕捉到一縷氣機。
肉眼不可見的細微冰花法則,在冰晶深處層層綻放、流轉飛舞,紋路繁複精妙。
每一縷花紋,仿佛暗藏著此方天地的奧秘。
黑水、寒冰、寂滅、生機,四種相悖之力,在這一枚冰晶之中完美交融、循環共生,達成平衡。
李信心神無限拔高,思維掙脫肉身桎梏、瘋狂推演、極速參悟。
他的元神如同掙脫牢籠的飛鳥,肆意攀升、極速成長,精神力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暴漲壯大。
原本雄渾的元神愈發凝練通透、浩瀚深邃,對真氣的掌控、對力量的理解,瞬間攀升數個層次。
一絲絲、一縷縷,此方世界最底層、最本源的規則,悄然在他眼前掀開了一角面紗。
冰凍靜止,寂滅生機。
「這是【冰】的力量法則。
水系中的一個分支。」
良久之後,李信睜開眼睛,瞳孔中紫光微微閃爍。
短短半個時辰的參悟,勝過數年苦修。
李信周身氣機悄然蛻變,黑水真氣愈發凝練,心念一動————
舉手投足間,蘊藏著冰封萬物、寂滅生機的神奇奧秘。
而在無盡時空的另一端,末法現世。
死寂漆黑的修行密室之中,端坐蒲團上的李信本尊,雙目同時睜開!
兩道精芒破空而出,照亮整片幽暗密室。
心靈通透,桎梏盡去,瞬息之間,悟通了一絲水系分支法則的真實本相。
眼前天地,仿佛再次變了模樣。
身上氣息變得虛無縹緲,似乎身在此間,又不在此間。
靜室之中,只有一團冰寒虛影映在屋裡,真實肉身,已然處於虛無之中。
「原來如此!」
他輕笑一聲。
原本卡在洞虛境關口,遲遲無法突破的修為,此刻水到渠成、順勢突破。
煉虛前期!
一步跨越大境界,踏足全新修行高度————
本尊精神體魄、元神道心,完成極致蛻變,神魂之力暴漲數倍。
通透無瑕、浩瀚無邊。
抬眼望去,原本空無一物的虛空,徹底變了模樣。
無數細密、透明、綿延無盡的法則絲線,縱橫交錯、遍布虛空,構築成末法世界的天地根基、萬物秩序。
風、雷、水、火、山、澤、生、死,萬千法則清晰可見、歷歷在目。
其中水系分支的寒冰法則,最為清晰,看得分明。
他知道,這是在對面世界,觀膻中冰晶有感,出現頓悟,一舉悟通洞虛真意。
所謂洞虛,就是洞查虛空法則。
本尊一步破開化神境,跨入煉虛境,壽元大增,從三千年變為一萬載。
此時精元十足,精神擴散,似乎要把數千里地,都囊括起來。
思維探向高空。
甚至能看到這片末法天地的虛空,遍布裂痕、千瘡百孔。
無數法則絲線斷裂枯萎、黯淡無光。
天地靈氣枯竭稀薄,大道殘缺不全————
「難怪,原來此方世界破碎成這樣子,這種情況下,又怎麼可能修練得道?
那天空中滲透進來的一縷縷黑氣,莫非是,那些影響人心的負面能量——
「想要把這個世界修補恢復原來模樣,也不知需要多高的境界。」
看著這種千瘡百孔的模樣。
不知為何,李信像是聽到了本源珠在哭泣,也聽到了這片天地在難過。
「慢慢來吧。」
身在大荒黑水部落的附體分身卻沒有這麼高深的修行境界。
元神分魂,畢竟受制於肉身。
也不是專練元神。
不過,洞察寒冰法則之後,雖然還做不到煉化入體,把身體改造為法則之軀,但是,他能感覺得到,自己的戰力,在剛剛這麼一刻,又變強了近倍。
他現在已經基本上搞清楚了,黑水功法,到底走的是什麼道路。
剛剛洞察到法則信息的時候,就已經懂了。
如果說,在通明世界修元神悟法則,是走的元神壯大之路,以元神煉化法則,並全融合天地法則。
那麼,黑水功的後續,應該是讓肉身無限趨近於法則之體,再融合天地法則。
方向不同,走的不是一條道。
最終目的,估計也是差不多。
「膻中穴這枚冰晶到底是怎麼來的?竟有如此神妙?」
李信終於明白,為何他分魂附體之時,這個身體並沒有什麼特別重的傷勢。
只是稍稍有些胸悶。
但問題來了。
如果只是這麼點小傷,那麼,原來的桑木又怎麼可能會死掉。
因此,最大的可能就是有高手救了他。
而且,他可以肯定,膻中穴的冰晶絕非這個身體自行修練得來。
別說原身沒有修成真氣。
就算是修出來了。
黑水功法的真氣,也沒有如此精妙神異。
李信心生疑惑,收功起身,緩步走回自家木屋。
屋內燈火微弱,豆點火光搖曳,桑蘭已經睡醒,正坐在草蓆上,借著微光整理曬乾的草藥,小手纖細,動作極為熟練。
見李信歸來,她抬眸看來,眼神歡喜:「哥,你回來了。」
李信在她身前蹲身,語氣放得柔和:「小蘭,我問你件事。早前我被猛虎重創,瀕死之時,是誰救了我?」
桑蘭手上動作一頓,神情詫異。
「是昭月姐姐啊,她是巫女,部落里的人受傷了,都是她在治呢。」她小聲回道:「那天哥躺在這裡,渾身冰冷,氣息都快沒了,族長看了都說救不活。
是昭月姐姐連夜過來,坐在你身邊守了整整一夜,用巫法護住你的身子,不讓傷勢惡化。」
「昭月姐姐說,你身體受重傷,她能用法力穩住。
可你腦袋被猛虎咆哮震傷,神魂昏沉,只能靠你自己慢慢醒過來。」
李信瞬間瞭然。
原來如此。
自己這具身體能從必死之局活下來,並非僥倖,全靠那位部落巫女出手續命。
膻中穴的黑色冰晶,估計就是她留下來的了。
腦海里的記憶,原本的桑木,竟然以為巫女昭月只是治病厲害,對草藥極為厲害,會驅邪,真實戰力很弱。
這是看走眼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