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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 情義千金,橫掃(求訂閱)

  夜探詔獄,隨手殺了幾個人,救了幾個人之後。

  李信就把王五和譚少陽的事情徹底放下,專心打磨真氣。

  修為提升是一回事,要練得精細入微又是另一回事。

  需要天長日久的堅持與磨練。

  躺床上睡了兩個時辰,看看天色拂虹,李信繼續盤膝坐在榻上,閉上眼睛探查自己的身體。

  體內真氣順著經脈流轉,剛走完大半圈,衝到左腳湧泉穴的時候,突然徹底停住了。

  腳心穴位里堵著一團刺骨的寒氣,就跟大冬天光腳踩進冰水裡一樣,陰冷的寒氣死死紮根在經脈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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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體內溫熱的真氣衝到膝蓋位置,就會被這股寒氣一點點耗光,再也沒法往下推進。

  不光是腳底,手臂內側的經脈也被堵死了。

  真氣剛衝到肘彎,就像撞上了一堵看不見的牆,根本通不過去,只能原路折返。

  就連無名指末端的關沖穴也是死結,氣流衝到指尖,瞬間就消散殆盡,跟火柴燒到最後徹底熄滅一模一樣。

  這三處經脈堵點,就好比三條活水河道,在同一時間徹底斷流,死死困住了他的修為。  但即便有這三處桎梏纏身,他如今的金色真氣,也比剛回京城的時候渾厚了足足三倍不止。

  可喜可賀。

  幾番死戰歷練,再加龍氣淬鍊,他的底蘊早就今非昔比。

  看看信力又有了9.8,想了想,把8點信力加在【敏捷】上面,感覺身體又輕靈一點點,速度快了少許,心裡滿足的嘆了一口氣。

  到了如今這情況,需要的信力越來越多了。

  看來,以後不能摸魚了,這些小弟子們的修行要抓緊,並且,還得好好的培養一下師徒感情。

  傳道天下嘛,春天不播種,又哪裡會迎來秋天的收穫?

  他心神沉入識海,淡藍色的屬性面板緩緩浮現,清清楚楚顯示著他當下的全部狀態。

  【體質:41.5】【敏捷:43.3】【精神:50.2】

  【真氣:十二正經已通九條(餘三條未通)】

  【信力:1.8】

  李信靜靜盯著面板看了幾息,心情平靜,他知道怎麼才能更快的提升自己的戰力。  這幾處經脈斷流的地方,就是他突破修為的關鍵突破口。

  舊路不通,那就開闢新路,衝破這些桎梏,他的修為就能再上一層樓。

  他凝神靜氣,眉心那縷微弱卻堅韌的金色感應再次浮現。


  他早就看透了其中關鍵:二郎神要破開的四海昇平大陣,無常老僧鎮守六十年的陣眼,本質都是鎖住天地龍脈的封印。

  破陣,應該就是破掉黑蛟吞龍大陣,也就是他們嘴裡說的四海昇平大陣。

  異蛟吞龍,壓制炎黃龍氣凡三四百年之久。

  這個陣不破掉,百姓永無翻身之地。

  這一步,他必須走,也必須要成功,一是為了華夏崛起。

  當然,也為了二郎神意圖的二重完美消化,為突破第三重做準備。

  ……

  正午的太陽熱辣熾亮,窗外一片明光……

  莊紅袖沒敲門,腳步急促地推門走了進來,神色比往日慌張不少。  李信耳力極佳,她剛踏進院子,就察覺到了動靜。

  他緩緩睜眼,抬手把膝頭裝著丹藥的銀瓶收好,動作從容淡定,不見一絲慌亂。

  「少爺,王五師傅去菜市口了。」

  莊紅袖微微喘氣,眼底滿是焦灼。

  李信抬手倒茶,茶水緩緩斟滿杯盞,手上動作平穩無波,語氣平淡發問:「他昨晚掃興而歸,按理來說,應該不會再去法場了啊?」

  「他確實不打算硬闖救人,」

  莊紅袖喘勻氣息,低聲道:「聽靜雅說了,他們只是去送譚先生一程,可能還想收屍,想讓譚先生死後體面一點。

  可飛燕師姐傳信來說,譚先生剛剛被押到刑場,王五師傅一行人就已經被大批朝廷高手團團圍住了。」

  李信放下茶壺,端起茶杯淺啜一口,語氣依舊平靜:「靜雅師姐呢?」

  「全都去了。

  還有直隸和漠北的趙老拳師、黑塔、周大山這些人,全都趕去支援了。」

  莊紅袖眉頭緊鎖,滿心擔憂,「少爺,他們天剛亮就到了菜市口,如今被層層包圍,進退兩難。」  清脆的磕碰聲響起,茶杯穩穩落在桌面上,聲響利落清脆,就像石子墜入空碗,在安靜的屋裡格外清晰。

  李信默然起身,背好新亭侯,抬手取下牆邊立著的盤龍槍,微涼的槍身握在手中。

  走到門口,回頭淡淡叮囑:「守好宅子,我去去就回。」

  他還是做不到坐視不理。

  莊紅袖快步追到院門口,嘴唇微微顫動,一肚子擔憂終究盡數咽了回去,只是靜靜望著他離去的背影。

  李信腳步沉穩,轉瞬就轉過巷口,徹底消失在視野里。

  走出巷口,正午的日光慘白刺眼,鋒利得如同出鞘刀鋒。


  把青石板路上的每一道裂縫、每一處斑駁都照得一清二楚,整座長街都透著一股肅殺死寂的氣息。

  等他匆匆趕到菜市口,終究還是晚了一步。

  ……

  行刑已經完畢。

  幾人身首兩分,四周有著嘆息,也有著歡呼。  「得」「奇」「小」「說」「網」「首」「發」「d」「e」「q」「i」「x」「s」「.」「o」「r」「g」

  也不知他們到底喚醒了世人沒有。

  譚少陽的頭顱已經滾落黃土,在刑台下方的青石板上滾了兩圈,最終仰面停住。

  他雙目圓睜,嘴角依舊掛著從容的笑意,比那日李園論道之時更顯坦蕩磊落。

  一腔熱血、一身傲骨,終究沒能熬過這亂世的陰霾。

  王五直挺挺站在刑台前,整條左臂從肩膀往下浮現冰霜,僵木不動,看著就像一截脫離身軀的死物,顯然是完全失去了知覺。

  他那柄成名的九環大刀,深深插進三步外的石板縫隙里。

  刀柄還在微微震顫,余勢未消。

  他右手死死往前伸,面容扭曲,張嘴想呼喊什麼,卻是沒有聲音發出……

  明明只差咫尺距離,卻像隔著天塹江河……

  而且,李信還發現,王五的左肩胛處,留著一枚細密的針孔,正是孫九針的獨門毒針所致。

  碧綠的毒液早已順著筋絡蔓延到胸前……  右手虎口崩裂出血,鮮血順著刀柄緩緩流淌,在青石地面積起一窪暗紅的血潭。

  王靜雅站在王五身後半步,微微佝僂著身體,雁翎刀斜指地面。

  半是護身,半是借力支撐著有些站不穩的身體,胸部急促起伏,額上汗水淌落。

  鋒利的刀刃崩出三處豁口,刀身乾涸的血漬變成暗褐色,觸目驚心,全是連日死戰留下的傷痕。

  趙老拳師背靠牆根勉強調息,右臂肘關節的細小血孔不斷滲出碧綠毒液,毒素順著紋路蔓延,不斷侵蝕肉身經脈。

  黑塔癱倒在沙袋堆上,胸口塌陷一塊,每一次呼吸都帶著骨骼錯位的刺耳摩擦聲,傷勢重到極致。

  周大山拄著半截斷裂的槍桿苦苦支撐,大腿被長矛貫穿,矛尖透體而出半寸,鮮血順著傷口不停滴落。

  人群正中,明心和尚靜靜立在原地,周身法相不停輪轉,四尊虛實交織的法相在他身後緩緩沉浮。

  一尊五丈寬大的金色巨掌懸在半空,遮攏半邊天空,地、水、火、風四相之力融為一體,掌風浩蕩,壓得刑台四周的青石板寸寸龜裂,碎石卷空,碾成漫天粉末。


  王五咬牙將王靜雅死死護在身後,金掌邊緣射出密密麻麻的冰錐,狠狠扎進他的布衣、割裂皮肉。

  刺骨的嚴寒侵入血肉,湧出的鮮血還沒落地,就瞬間被凍結,凝成暗紅冰晶。

  他單手握拳,硬生生砸碎漫天冰錐,手背被冰棱割得滿是血口,指節皮肉翻卷,露出森森白骨,卻依舊執拗地伸手,想要夠到身前的大刀。  死寂的人群里,一道青衫身影緩緩走了出來。

  最先察覺到異樣的,是路邊嗑瓜子的閒人。

  他嘴角的瓜子殼僵在原地,指尖捏著的瓜子停在半空,整個人瞬間僵住,如同泥塑木雕。

  賣花生的小販更是心神巨震,手裡的鐵鍋脫手滑落,滿鍋炒花生散落一地,花生在青石板上彈跳數下,整條長街瞬間陷入死寂。

  圍觀百姓沒人呼喊、沒人逃竄。

  像是被無形的力量牽引,齊齊向兩側退讓,空出七八步的空地。

  李信緩步穿過人群,目光平淡無波,無悲無喜,卻讓陣中的明心瞳孔驟然收縮,心底生出極致的忌憚。

  他停在王靜雅身後,距離五丈金掌的威壓邊緣只剩一步。

  眼前的一切盡數映入眼底:

  雁翎刀的三處豁口、刀身乾涸的血痕、王靜雅攥得發白的指節,還有王五一遍遍徒勞伸手、鮮血淋漓的手掌。

  沉默半晌,李信緩緩開口,聲音不高,清清淡淡,卻穿透全場,落進每個人耳中。

  「刀磨好了?」  王靜雅猛地回頭,強忍許久的淚水瞬間崩落,砸在殘破的刀身上,哽咽出聲:「……磨好了。」

  「那就站直了。」

  李信手腕下沉,盤龍槍重重拄在地面,槍尾撞擊青石板,發出一聲沉悶厚重的轟鳴。

  地面塌陷,蛛網裂紋向著四面八方延伸。

  恰在此時,明心的五丈金色巨掌驟然下壓一寸,轟隆隆如山峰壓落,距離王五頭頂僅剩三尺。

  李信突然抬手,槍尖輕輕向上一挑。

  槍尖觸碰金掌底部的瞬間,沒有驚天巨響,天空好像都被挑碎了。

  無聲無息之間,一點金光演開,比正午烈陽還要刺眼。

  細密裂痕從觸點炸開,向著四面八方飛速蔓延。

  那張威壓天地的金色巨掌,瞬間轟然崩碎,化作漫天細碎的金片。

  金光如雨落在青石地上,發出密密麻麻的滋滋灼響。

  每一片都在石板上燙出細小的孔洞,裊裊白煙升騰而起。  密密麻麻的,像是青石板長出了一層雪白的汗毛。


  明心指尖轉動的念珠驟然停住,瞳孔劇烈收縮。

  「……是你。」

  明心嗓音發啞,滿臉難以置信。

  「是我。」

  「你不該來的。」

  「可我還是來了……」

  李信垂落槍尖,語氣淡然,「你師弟銀瓶臨死前,留了句話,你不想聽聽?」

  明心緊緊抿住嘴唇,沉默良久,掌心念珠的梵文光澤一點點黯淡熄滅,最終低聲開口:「他說了什麼?」

  「悔不該進了大雪山。」

  短短八字,輕描淡寫,落在空氣里,壓得人心頭一沉。

  明心垂眸盯著掌心的一十八顆佛珠,一遍遍細數,數完三遍,才緩緩抬頭。  眼底籠罩的金色光暈散去大半,露出一雙二十六歲本該清澈,此刻卻滿是疲憊與釋然的眼眸。

  「那是他沒用。」明心嘴角浮現一絲淺笑。

  似乎並沒有被打擊到信心。

  「你知道為何來此的不是無常老和尚,而是你這個靈山院的天下行走?」

  李信淡淡反問。

  「……你是說,他想讓我死?」

  明心低聲自嘲,終於徹底看透了同門的算計、宗門的涼薄。

  「他怎麼想的不重要,你怎麼想才重要。」

  李信只是呈述一個事實,並不關心明心的選擇如何。

  明心的目光落在念珠縫隙里卡著的一點冰糖碎渣上,色澤微黃,早已硬化結塊。

  這是去年冬日,他隨手塞給宗門最小弟子的糖,那孩子捨不得吃,偷偷藏進了佛珠縫裡,一直留存到現在。

  兩息的靜默過後,他忽然輕輕一笑。  笑意極淡,無悲無喜,無驚無憾,就像是拼完了最後一塊殘局,徹底看透了所有陰謀算計、恩怨糾葛。

  他不再看任何人,只低頭望著那點冰糖碎渣,輕聲道:「施主,請……」

  話里有著強大自信,與堅定的信仰。

  他修佛凡二十年,哪是這麼容易就動搖心志的。

  有些人該殺就殺,就算是替人當刀又如何?

  「噗哧!」

  沒人能形容這一槍的快捷與雄渾。、

  天空大地都恍如化為一片碧海。

  空氣如同水浪涌動著。

  然後,在所有人眼裡,這片海就裂開了一條縫,最後化為一個空空洞洞的圓形通道。


  一直貫穿明心胸口。

  血液如泉噴射。  一縷淡金色血絲從明心嘴角溢出,他的身軀緩緩軟倒垂落。

  甚至沒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應。

  「這是什麼槍法?」

  明心嘎聲道。

  他突然覺得,先前的堅持變得極為可笑。

  對方跟他說說話,也只是說說話,哪是什麼攻心不攻心。

  李信哧笑一聲道:「只有臨到入滅之時,每個人才會後悔自己的選擇。可是,又有誰知道,其實所有的結局已經早就註定。」

  他話音剛落。

  懸浮半空的五丈金掌徹底消散,化作漫天清風,吹散了菜市口漫天飄落的五月飛雪。

  就像明心和尚的法體,隨著金焰擴散開來,燒成了一堆淺淺灰燼。

  風雪驟停,漫天陰霾一掃而空。

  全場一片死寂。  圍觀百姓瞠目結舌,有人雙腿一軟直接跪地,有人死死捂住嘴巴不敢出聲,有人緊緊抱著懷中孩童,渾身止不住地顫抖。

  極致的震撼壓住了所有聲響,整條長街落針可聞。

  短暫的沉寂過後,轟然的議論聲瞬間炸開。

  「那是李信!當朝國師,武狀元!」

  「難怪這麼強悍!當初武舉殿試,他一人單挑四名洋人高手,全都打贏了!」

  「我記得!廣平一戰,他直接擊沉洋人艦隊,震懾整個海外!」

  旁人的議論,李信全然無視,更沒有回頭。

  轉身之際,清風掀動青衫衣擺,槍尖最後一滴血珠甩落在青石長街正中,像是預示著眼前這一幕鬧劇,也該結束。

  懷裡的銀色小瓶突然顫動起來。

  李信精神一動。

  在常人肉眼見不到的層面,黑黃煙氣化為氣柱,匯入銀色小瓶之中。

  浩浩蕩蕩有如長河。  很快,就在銀瓶之中匯聚一片。

  「這,大概能有一百多兩吧。」

  大雪山就是闊氣。

  李信心中暗嘆。

  這明心和尚剛剛下山不久,剛來到京城就得到了這麼多龍氣分潤。

  而其餘武人,比如王五和程元華等人,一錢都不能得手。

  甚至,李信懷疑,就連自己的師伯尹長壽,都不見得能拿到這種對修練極其有用的好東西。

  而在大雪山這裡。


  有點身份的,都是以百兩來分配的嗎?

  無常老和尚那裡到底有多少?

  大雪山靈山本院,又能收取多少?

  「不行,大陣必須要破,龍脈必須奪來,就算我用不完,也可以讓紅袖和師姐她們用,還有大哥,小月這些人,修為提升太慢。  如果有這龍氣輔助,又有名師指導,很可能什麼飛速進步,也免了自己的後顧之憂。

  ……

  腦海中心念電轉。

  一旁站著冷笑的周倉驟然暴起,鐵臂橫轟而出,周身鋼紋暴漲,悍然撲殺過來。

  李信都沒回頭,反手一掌拍出,轟……

  狂風嘯叫著,一道金色掌印印在周倉身上。

  骨骼崩裂的聲音刺耳至極,周倉整個人像斷線風箏般倒飛出去,重重撞在沙袋堆上。

  落下來之時。

  已經骨肉成泥。

  沙袋轟然炸裂,細沙如雨般漫天灑落。

  孫九針趁機偷襲,九枚毒針同時激射而出,封死李信周身所有要害。

  李信頭都沒回,衣袖輕輕一拂,勁風逆轉……  九枚毒針盡數倒射而回,精準釘進孫九針的胸膛。

  刺穿他的心臟。

  黑水如細絲,穿過背部,直衝七尺。

  毒氣立即攻心。

  孫九針吭都沒吭一聲,當場沒了聲息。

  蘇元淳抽出軟劍,三道虛實交織的劍影刁鑽刺來。

  李信雙指輕抬,穩穩夾住劍尖,稍稍用力,精鋼劍尖寸寸斷裂。

  緊接著一掌印在他胸口,力量如山,把他打得身體躬起,倒飛而起……

  身體還在半空,背部三截脊椎骨已然突出皮肉,掉落地上抽搐隨即不動。

  刑台之上,監斬官手裡的令箭碎了大半,嘴唇不停哆嗦,雙腿早已不受控制地發軟彎曲。

  李信從他身側緩步走過,指尖微抬,一道無形氣勁封住他的喉嚨。

  監斬官半個字都沒能吐出,脖頸扭曲成詭異的弧度,當場斃命。  台下的刀斧手瞬間全員跪地,額頭死死貼著木板,身軀劇烈顫抖,連抬頭的膽子都沒有。

  李信俯身,輕輕拾起譚少陽的頭顱,用手背拭去他臉上沾染的黃土,動作輕柔又肅穆。

  隨後轉身走到王五身前,靜靜遞了過去。

  王五依舊跪地,抬眸望著眼前熟悉的面容,嘴唇微微顫動,哽咽得說不出一句話。


  李信嘆了口氣,沉聲道:「你替他,走完最後一段路。」

  王五抬手接過頭顱,用袖口細細擦拭乾淨,小心翼翼接回屍身脖頸處。

  又扯下外衣,輕輕裹住譚嗣同的屍身,護住這一身忠魂傲骨。

  他緩緩起身,抱著譚嗣同的屍身,緩緩朝著長街盡頭走去,步伐不快不慢,沉穩肅穆。

  王靜雅緊隨身旁,伸手想要攙扶,卻被他側身避開。

  當下吩咐鏢局眾人,把其他幾人屍身也裹好了,抬著往城外走。

  趙老拳師被徒弟攙扶著跟上,右臂腫脹烏黑,左手依舊緊攥著僅剩的一枚鐵膽。

  黑塔被人用擔架抬著,斷裂的肋骨用刀鞘固定,氣息微弱。  周大山拄著半截槍桿走在最後,大腿傷口鮮血直流,每走一步,都在青石板上留下一枚鮮紅的血印。

  角落之中,楚桓癱軟在地,渾身脫力,眼神渙散,嘴裡反覆呢喃著「不關我的事,我聽是聽令……」。

  早已被嚇得肝膽俱裂。

  李信緩步上前,蹲下身,靜靜凝視他慌亂失神的雙眼。

  掌心輕輕貼上他的天靈蓋,力道不重,卻帶著不容抗拒的裁決之意。

  「你這監斬官不死,大家豈不是成了個笑話。」

  隨著掌力迸發,楚桓頭頂發出一聲微弱的喀嚓聲,雙眼徹底失去焦距,生機瞬間散盡。

  李信起身隨手一揮,渾厚氣勁席捲四方。

  街邊潛藏的數百伏兵盡數被掀飛,橫七豎八躺滿整條長街。

  哀嚎大起,徹底失去了戰力。

  喧囂盡數褪去,整條長街空空蕩蕩。

  點點淡紅色的信力從長街各處緩緩升起,密密麻麻、星星點點,就像夏夜河面浮動的螢火,溫柔又堅韌。  足足有兩百餘道,

  悠悠飄蕩著,盡數匯聚到李信周身,滲入體內。

  每一縷信力都帶著溫熱暖意,像無形的指尖,輕輕熨帖他的經脈血肉,滋養身心。

  除了尋常的淡紅信力,還有七道更為凝練的金色光點。

  質地厚重,升騰得緩慢又沉穩,如同緩緩飄落水面的銀杏葉。

  王五、王靜雅、趙老拳師、黑塔、周大山,還有兩名無名的送行壯士。

  七人身上升騰起的金色信力。

  也不知他們是怎麼想的,這一刻,李信不太想去冰冷的算計什麼。

  他只知道,這些義氣漢子,以後很可能會因為自己一句話而拼死作戰。


  李信沒多說什麼。

  只是燒了幾碗符水,給傷員喝了。

  再買了幾壇酒,一些燒雞熟牛肉,與他們在城外涼亭處對飲,算是踐行。  站在涼亭外,看著王五一行人漸行漸遠,渡口河水嘩啦作響,蕭瑟晚風,吹散了一地悲涼。

  李信收回目光,轉身返回。

  天色擦黑,李信折返李園。

  莊紅袖早早守在門口,望見巷口那道熟悉的青衫身影,緊繃了一整天的肩膀驟然鬆弛下來。

  她靜靜立在門檻之內,等他踏入院門,便輕輕合上了大門。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掌心,指甲深深掐出兩道月牙印痕,細微血絲滲出肌膚。

  她沒有擦拭,悄悄將雙手攏進袖中,默默跟在李信身後走進院子。

  李信徑直走進書房,莊紅袖止步門外。

  「今晚不用備飯,關好院門,無論誰來拜訪,一律不開門。」

  李信背對著她叮囑,語氣平靜。

  「是。」

  莊紅袖輕聲應下,轉身離去,走到廊下時腳步微頓,滿腹關切終究盡數壓下,悄然退開。  李信落座書桌前,從懷中摸出一枚小巧銀瓶,是從明心身上汲取而來的東西,裡面封存著整整一百二十兩精純龍氣。

  拔開瓶塞,濃郁純粹的金色龍氣噴涌而出,順著呼吸緩緩滲入經脈。

  他迫不及待的要打通大周天,把自己的修為再往前推一步到兩步。

  這一次,他不準備再等。

  無常院一直在做著些什麼,不主動出擊,事情很可能會失去控制。

  那就不如搶個先手,試探一下深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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