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 焦慮，內卷，滿足者百無一

  第439章 焦慮，內卷，滿足者百無一

  

  黃青瑤下了車，沒有急著跑到下班牛馬那裡，而是到便利店買了幾瓶冰鎮的可樂和氣泡水，等買完單出來，幾個目標正好走過來。

  黃青瑤拿出兩瓶可樂，二話不說先遞過去，夾著聲音問道：「兩位帥哥，你們都是同一個公司的嗎，方便做個問題調研?」

  「美女，夾子音在外面，是要被打的。」

  兩位穿著工衣，看樣子是技術員的青年停下腳步，左邊男的看到黃青瑤遞過來的可樂，倒也沒排斥接過來：「我們是一個公司，你要調研什麼?」

  「同一個公司，這樣填一份就可以了。」

  黃青瑤遞過來一份調研表和筆：「我在跟導師做一個社會調研，問一下上班時間，收入情況，收入滿意度等等。

  這裡的孩子教育情況，要是沒結婚沒孩子，就填一下你們老家的結婚成本……填完了有紅包哦。」

  「這個調研有點意思……」

  左邊男的接過調研表看了一遍，拿過筆快速填了起來，最後還不忘對同伴問道：「你老家的結婚成本多少?」

  「我贛州的，彩禮正常18萬吧，再加上五金，酒席，改口費啥的，30萬上下吧。」

  右邊男的簡單說道：「房子本身自己也要住，現在房價不是很高，就不算了。」　　「彩禮這麼多?」

  這時候贛省老表的傳說還沒發酵全網，黃青瑤也是第一次聽聞，有些不可思議道：「嫁妝多少? 」

  「看女方家庭，開明的就回一半，不開明的就三床被子，寓意三輩子。」左邊男的攤了攤手。

  「牛逼! 」

  左邊男的豎起大拇指，把這個數據填上去還標註贛省：「我隔壁惠州的，彩禮6666，9999或者19999……以後贛省的女孩，兄弟你們要好好守護，三輩子不要放出來。」

  「……」右邊男的抬頭望天。

  「謝謝兩位帥哥，我給你們掃個紅包……」黃青瑤等調研表填完，拿出手機示意兩人出示收款碼。

  「紅包我不要了，可以加個微信嗎?」左邊男的笑著問道。

  「這不行哦，我媽媽說不能隨便加男的微信。」

  黃青瑤擺擺手，給右邊男的掃了100塊錢：「你們一人一半，每人五十，自己分啊。」

  說著，黃青瑤把調研表收好，目光掃了一圈，向一對四十來歲上下，明顯是普通工人的夫妻走了過去。

  「叔叔阿姨，喝個水，可以幫忙做個問題調研嗎，不需要留電話和姓名，完成會有一個小紅包……」　　「美女，你好漂亮啊，可以做個問題調研嗎?對，一個社會調研，完成了會有一個小紅包。」

  一個小時，黃青瑤找了二十個不同的群體，填寫好全部調研表，跟陳秘書等人回到車裡。

  「大黃同學，調研數據的質量很高啊……」林東拿過黃青瑤的調研表，翻看一下笑著道。

  「那是，這種事情都是小意思。」

  黃青瑤喝了一口水，很是自信道：「不過第三份調研表你去掉，那個女的說話很虛榮，不靠譜，給的信息置信度不高……」

  「可以。」

  林東點點頭：「去布吉地鐵站附近的布吉一村，找白領上班族，再做一次調研……」

  「……」

  黃青瑤表情一下子垮了，睜著眼睛道：「你周扒皮啊，現在都九點了。」

  「到了布吉，大概九點半，正好加班牛馬下班時間。」

  林東拿過陳秘書剛剛買的口罩和帽子：「到時候我們一起下去看看，不過清伶跟夏然不適合露面……」

  「我就不應該跟你出來……」黃青瑤翻了翻白眼。　　很快，車隊過去布吉一村，陳秘書等人下車，拿著調研表過去地鐵站口，村口……

  黃青瑤拿了一沓調研表，夏然和許清伶戴了口罩和帽子，林東也戴了一個帽子，在三位安保人員跟隨下，一起下了車。

  「這裡，比剛剛還要誇張……」

  黃青瑤下了車觀察一陣，決定換一個方式，找便利店買了十幾瓶飲料要林東提著，再跟便利店老闆兌換了現金。

  「走，大戶，你現在就是我的助理了……」

  黃青瑤把現金放包里，向林東一個揮手。

  「噗呲——」

  許清伶一下子忍不住笑了，林東面無表情看了這個傢伙一眼，沒說什麼，提著飲料跟上。

  「精神點，不要丟我面子。」

  黃青瑤提醒林東一句，很快就鎖定一個從地鐵口方向過來，戴著眼鏡穿著t恤牛仔褲，但背了一個十字勳章電腦包的青年人。

  「帥哥……方便做個問題調研嗎?完成會有一個小獎品……」

  黃青瑤知道這些公司牛馬剛下班，都恨不得直接飛回住的地方，對這些什麼調研是完全不想理會。　　她也很乾脆，直接掏出一張五十元面值的現金獎品，跟調研表一起遞過去。

  「不好意思……」

  青年人下意識拒絕，但看到五十元的現金，還有黃青瑤認真膽怯的樣子，話到嘴邊就變了：「什麼調研?」

  「我在跟導師做一個社會調研，問題很簡單，不用下載app，也不用留姓名和電話……」

  黃青瑤把調研表遞過去：「你先看看，如實填寫就行。」

  青年人拿過調研表看了看，接著忍不住搖頭：「你們這調研方式，還真是樸實無華……」

  說著，他沒有拒絕這幾分鐘時間，拿起筆快速填寫起來。

  「謝謝帥哥……」黃青瑤等對方填完，拿過一瓶飲料，再拿多一張五十現金遞過去。

  「太多了，這種地推調研一般三十塊錢，五十塊就有多了……」

  青年人搖搖頭，拿過飲料沒有拿第二張現金：「多謝你們的飲料。」

  「大戶，聽到沒有，你已經不知道社會的物價了……」黃青瑤收起表格，看著青年人離開的背影，側頭對林東說了一句。

  「下一位……」林東懶得搭理這個戲精，只是示意繼續。　　「跟緊了。」

  黃青瑤一甩頭髮，很快物色第二個提了一些青菜和肉類的目標，邁步走了上去……

  忙活到晚上十點多，一群人回去酒店。

  第二天早上七點鐘起床，過去坪山查看興東集團在鵬城的睡眠記憶1號全智能化工廠。

  下午黃青瑤，陳秘書帶著一群行政助理，會計師等，拿了興東集團的文件，用產業鏈考察供應鏈的理由，一家家拜訪鵬城這裡的企業，核查企業的用工成本，社保，還有業務，利潤等等。

  晚上七點半。

  完成鵬城行程最後一家企業的調研核查，林東等一行人來到鵬城機場附近的寶利來國際大酒店。

  「嗚嗚嗚，終於完成了……」

  黃青瑤第一個跳下車，跺了跺走了一天有些酸痛的腳，不由悲呼道：「大戶，你這是虐待未成年工啊。」

  「你不用給工資，不算工。」

  林東走下來，看向副駕駛下來的陳秘書：「這幾天大家的加班費滿額計算，再額外增加半個月獎金，統計好，找我和夏總簽字。」

  「謝謝林總。」　　陳秘書有些欣喜，又有點失落的回答。

  「帶大家上去吃飯吧……」

  林東點點頭，牽著許清伶進去酒店，路過黃青瑤時提了一句：「別演了……24樓旋轉餐廳，你點菜。」

  「這裡還有旋轉餐廳?」

  黃青瑤一下子睜大眼睛，拉過夏然驚喜地往裡面走：「然然，走，我還沒見過旋轉餐廳。」

  吃了一頓晚飯，在酒店住了一晚，第二天周六一早就乘坐飛機前往浙省，依舊是同樣的流程。

  周六忙完，周末忙。

  等到周末中午，看完最後一家企業，吃了午飯，林東等人就踏上返程之旅。

  「清伶，這次真的被你家東東騙了，兩杯奶茶就被忽悠在外面曬了四天……」

  黃青瑤喝了一口打包上來的奶茶，整個人攤在寬大的座位上面，看著飛機舷窗外面的藍天白雲，滿臉崩潰懊悔道：「我這次回去要黑半個度了。」

  「沒事，雖然容易變黑，但你皮膚好啊，而且到冬天你就能白回來……」

  許清伶打開飛機上面的冰箱，拿出一袋新鮮的桂味荔枝，撥開一顆塞進黃青瑤嘴裡，笑著道：「到時候比剝開的荔枝還白。」　　「我做夢都不敢想……」

  黃青瑤嘟囔一聲，吐出小小的荔枝核，看到林東還在整理數據，起身走過去問道：「大戶，調研看出問題了嗎?」

  「焦慮, 內卷……」

  林東看著屏幕上的數據，看向黃青瑤：「大黃同學，你有什麼看法?」

  「……我的看法?」

  黃青瑤在旁邊坐下來，拿過林東面前的瓜子嗑了兩個，嘟囔道：「大戶你說的焦慮和內卷是對的。

  這些調研報告，企業的用工時長和加班費就不說了，打工人包括企業有另一個很明顯的特點。

  從工廠普通工人，到技術員，從公司普通白領文員，到it程式設計師，從小工廠主，到企業負責人……

  那些年長一些大叔還好，年輕的不管收入多少，身家多少，幾乎都對自己的收入不滿意，認為自己的收入，遠小於自己未來的需求。

  不滿足者九成九，滿足者百無一。

  這種實際收入和心理需求的長期差距，註定整個社會都要充滿焦慮，只不過這種社會的焦慮內卷，只能緩解，不能解決……」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