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因材施教，飯還吃得下嗎

  下午六點，王興國開著猛士車回去家屬小區。

  「先回家，禮物都準備好了。」

  

  王興國把車光明正大停在外面的停車位，下車向蘇若華招呼道：「你第一次見面，帶個禮物正式點。」

  因為蘇若華回來。

  他也沒有再住辦公室的休息間。

  今天一早就叫人把住房收拾了一遍，同時叫安保部門跟國安一起，里里外外都檢查了一遍。

  「好。」

  蘇若華下車打量一會兒沒太多變化的家屬小區，跟到王興國旁邊伸手挽住胳膊一起往家裡走。

  「王工！」

  路上，遇到幾位認識的員工看到王興國喊了一聲，隨即注意到王興國旁邊的短髮女人，頓時驚訝道：「蘇工也回來了？？」

  「嗯，休假幾個月，回來過個年。」蘇若華笑著回答，眼角細紋因笑意微微漾開，神情溫和透著幾分沉澱的幹練。

  她跟王興國結婚幾十年，空閒休假都是回來這裡，成飛這裡有很多老員工都認識她。

  當然，除了一些核心員工，大多數員工也只知道她在保密單位工作，具體做什麼就不清楚。

  「回來過年好啊，好些年沒見你回來過年了，看來今年又能更熱鬧……」

  「接下來可能都在家過年了……」

  蘇若華跟幾位認識的員工寒暄聊了兩句，跟王興國上去家裡，打開門看到王興國放在門口的兩份禮物。

  一台新款遊戲主機。

  一雙限量版的球鞋。

  「你就是準備這樣的禮物？」

  蘇若華打量這兩份禮物，關上門打開防竊聽儀有些遲疑道：「我這乾娘第一次見面，送人家孩子遊戲主機？」

  「整個小區都知道，因為林工這幾年忙於工作，而張工又比較寵孩子，小東從小就沉迷遊戲……」

  王興國攤了攤手：「送什麼不重要，只要送符合他身份的禮物就行。

  至於他真正喜歡玩的東西……這把我們家賣了都送不起。」

  「小東喜歡玩什麼東西？」

  蘇若華忍不住問：「不用這麼誇張吧。」

  「去年是玩3馬赫超音速飛行器，今年是玩5馬赫的高超音速飛行器，明年可能就是玩10馬赫的超燃飛行器……

  前段時間他總工搞無偵-8項目，設計完還想自己掏錢造多一架自己玩。

  這玩意一架單單製造成本就要2個億，後面還是領導批准，我增加一個絕密特殊試飛項目幫他報銷了。」

  王興國說著，拎起地上的盒子：「反正我是送不起，只能送送這幾千塊錢的東西。」

  「……」

  蘇若華聽完，頓時不知怎麼回答了。

  最後只能感慨天才的愛好也是與眾不同，然後跟王興國一起下樓，經過小半個小區過去林東他們家的樓棟。

  叮咚——

  兩人坐電梯上去林偉良家，王興國伸手按下了門鈴。

  「來了來了！」

  等了一會兒，旁邊的門鈴對講機接通，裡面傳來一聲回應。

  哢嚓！下一刻，張霞麗打開門，一股帶著川蜀特色的飯菜香味，隨著敞開的大門沖了出來。

  「王大哥，嫂子！快快進來！」

  張霞麗看到王興國兩人，沒有像往常那樣叫王工，而是換了一個更親近的稱呼，說著還不忘往屋裡面喊：「兒子，你乾爹乾娘過來了，趕緊泡茶。」

  「霞麗不用這麼客氣……」蘇若華聽到叫林東泡茶，在路上問了林偉良兩人名字，連忙勸道。

  「要的，泡個茶的小事別慣著他。」

  張霞麗拿出兩雙拖鞋，招呼兩人進去：「王大哥，嫂子進去坐，坐一會兒聊聊天，還有幾個菜就可以吃飯了。」

  這時候，林偉良也走了出來，叫了一聲大哥和嫂子，招呼著王興國兩人進去。

  「王伯伯，蘇娘娘。」

  許清伶看到王興國和蘇若華進來，連忙按川蜀這邊口語習俗叫了兩聲。

  「這是……」

  蘇若華看到許清伶，神情怔了一下。

  她聽王興國說了林東的家庭情況，但沒聽說林東家還有跟林東同齡，這麼漂亮的女孩子。

  「成飛研發和總裝部許部長的女兒，清伶，那小子的娃娃親。」

  相比較蘇若華剛過來見面還有點客氣感，王興國對林東就沒有那麼多客氣，介紹完就示意道：「清伶去幫那小子泡個茶，都沒見他泡過，還不知道會不會泡。」

  「伯伯娘娘你們坐，我去幫忙了。」

  許清伶耳根微微一紅，但還是鎮定大方應了一聲，接著往林東那邊跑過去。

  「乾爹，乾娘。」

  等了一會兒，林偉良跟王興國夫妻倆在客廳沙發坐好了。

  林東端著茶壺過來，許清伶拿了杯子給幾人倒了一杯茶。

  蘇若華看著一副少年模樣，除了比較沉穩就看不出一絲異樣的林東，想起王興國跟她說的妖孽的天分，再對比一下自家王瑞之前在這個年紀，開始走非主流的模樣。

  心裡除了感慨好孩子都是別人家，自己家只能得半個，這也是越發滿意。

  「小東，不用忙了，坐下來一起聊。」

  蘇若華叫了一聲，幫忙拿過一個凳子示意林東坐下聊天。

  「好，謝謝乾娘。」

  林東大概猜出蘇若華突然回來是有事情。

  畢竟西北基地那邊的隱秘性，除了正常的後勤車輛，其他人員是不會隨隨便便就進出，而前面王興國大概說蘇若華要過年才回，現在提前回來肯定是有事情。

  「我去幫霞姨。」

  許清伶看到這樣，跟林東輕聲說了一句。

  說著起身把客廳窗簾拉上，再順手打開每個核心人員家裡都有的防竊聽儀，過去廚房幫張霞麗。

  「清伶這孩子，保密意識越來越好了。」

  王興國看到這稱讚一聲，接著也沒扯閒話，從自己貼身口袋拿出文件遞給林東：「小東，這個反艦飛彈太空再入控制的方案模型，你整理一下，跟你乾娘說說要怎麼處理。」

  「這……」

  林東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什麼，看向蘇若華道：「乾娘就是因為這個緊急回來？長峰機電那個聯合研發小組？」

  「廢話，你那個太空再入，我們誰懂這東西……」

  王興國沒好氣道：「我叫你回個郵件，你寫個太空再入控制方案做什麼，而且還一次性回答這麼滿，我連迴旋餘地都沒有。」

  「但長峰機電那個問題，就是太空再入的問題啊。」

  林東看向王興國：「乾爹你叫我交互次數少一點就比較安全，我只能寫全面一點，用兩次交互搞定了，都是聽你安排啊……」

  唰！

  林東這話一出，蘇若華目光頓時看向了王興國。

  坐在林東旁邊的林偉良，這時候也聽出了是怎麼回事，肩膀抖動兩下，端起茶杯安靜喝茶看戲。

  「我……」

  王興國注意到妻子的目光，張了張嘴無力辯解道：「長峰機電謝啟明那傢伙，有泄密恐懼綜合症。

  最開始發過來的郵件，上面是一點信息都看不出來，我也不知這是彈道飛彈太空再入的難題。

  問的這個技術正好又是我幫小東頂包的，我不太會，這就叫小東處理了。」

  「……」

  蘇若華翻了翻白眼：「長峰機電的那個項目出過泄密事件，推倒重新做了一次。

  他們單位跟西北配套的試驗基地，近千人二十年的青春都壓在這個項目上面，人家肯定要把一切防泄密細節都做到位。

  你自己沒了解清楚就安排小東處理，這能怪誰……怪小東聽了你的安排？」

  「乾娘……」

  林東這時確定蘇若華回來的目的，眼看差不多吃飯了，打斷夫妻倆的話乾脆利落道：「你現在要了解這個控制模型，還是要了解背後的控制原理，彈體乘波布局？」

  彈道飛彈的末段速度都是高超音速以上，這時候主要就是乘波作用在生效，氣動布局也可以叫做乘波布局。

  「主要是模型涉及的控制算法，背後的原理，還有一起配套的乘波布局。」

  蘇若華認真道：「接下來我需要徹底掌握這些核心算法和原理，還有乘波布局，對其他飛彈進行改進適配……」

  「徹底掌握，對其他飛彈改進適配？」

  林東恍然大悟，明白這是要做什麼。

  但看著蘇若華認真的表情，再看著王興國似乎猜出什麼抬頭望天花板的模樣，想了想道：「……既然乾娘你回來了，要不我跟乾爹那樣，我用你的帳號代練？」

  「真的很難嗎？」

  蘇若華聽出這弦外之音，表情變得小心起來。

  「我不知道乾娘你的水平，不確定難不難，但挺繁瑣的。」林東客觀回答，蘇若華今天剛見面，不像王興國什麼水平早就清楚。

  「這個控制方案模型我下午四點左右看了一遍，現在差不多能掌握，再琢磨半天就能徹底理解……」

  蘇若華想了想，指了指桌子上的文件。

  「那比乾爹厲害。」林東客觀道。

  「喂，小東你說什麼……」王興國聽到這忍不住插話了，但不等說完就被蘇若華眼神甩了回去。

  「我比你小了四歲，你剛上博士那年我在讀碩二，後面還能跟你同一年博士畢業，你要是比我厲害早畢業了，還能有機會被你老牛吃嫩草？」

  「……」

  王興國一下子不說話了。

  林東不忍別過頭，旁邊林偉良肩膀抖得更厲害了。

  「咳咳。」

  林東咳嗽兩聲，救王興國於水火，看著蘇若華道：「乾娘，我給你一份學習資料，你試試，有問題發我郵箱。」

  「可以。」

  蘇若華點頭：「火箭飛彈那邊涉及很多隱秘，內外網交互的信息都有暗號驗證，你在這裡想要用我的帳號操作，很麻煩……」

  「好，那乾娘你等一下。」

  林東應了一聲，進去書房打開電腦屏幕，想了想寫了一份清單編號，有軍工內網的編號，還有自己實驗室一些資料編號。

  「林東，林叔叔，王伯伯，蘇娘娘，準備吃飯了。」這時，許清伶端著一盤菜出來，向林東他們招呼道。

  「王大哥，嫂子，都上來吃飯吧。」

  剛剛一直默默看戲的林偉良，聽到呼喊招呼著王興國夫妻倆人上座。

  「乾娘，這是控制技術的學習資料，你拿回去看看，有問題再聯繫。」

  菜端的差不多。

  這時林東拿了一份按照蘇若華水平和天分評估，整理列印好的四頁清單出來，遞給剛剛坐下的蘇若華示意拿回去再看。

  「若華，我幫你拿著，吃完飯回去再看。」

  王興國看到這一幕，連忙站起身想要幫忙接過來。

  「沒事，這不是很多，我現在看一下……」

  蘇若華看到只有三四頁，根本沒有王興國說的動不動十幾頁那般誇張，笑了笑先一步接過文件。

  嗯？

  拿到手目光一掃，蘇若華就感覺不對勁。

  這第一個論文標題，還有第二個論文標題……怎麼描述的內容是跳躍的？

  「乾娘，按照順序學下去就行了，每個論文和資料前後都是有聯繫的，明白了這一點，找到中間聯繫的內容就理解透技術了……」

  林東在旁邊看到蘇若華愣住，以為對方沒看明白，簡單提醒了一句。

  「有聯繫？」

  蘇若華再看了一眼論文標題，正好這兩個論文她之前看過。

  仔細回想琢磨一番，再結合今天看到的控制模型，發現確實有一些聯繫，但不多。

  大概就是學校里兩個不認識的同學，相隔百米互相看了一眼。

  除了是同一個學校，是同學，然後看了一眼，這就暫時找不到其他聯繫。

  現在林東的意思，是要她給這兩個不認識，只是互相看了一眼的同學牽線搭橋，讓兩人可以緊密聯繫一起走入婚姻殿堂？

  「不是……」

  蘇若華睜大眼睛道：「小東，你就是這樣教人，給學習資料的？」

  「嗯嗯，這一份資料清單是根據乾娘你的學習效率和大致的水平，中間省了一步驟。」

  林東在桌子上坐下，拿起筷子夾了一塊宮保雞丁解釋道：「主要是把這些步驟都填上，那對乾娘你就是純抄答案，乾娘你學完這一個技術，後續的自主思考能力也要退步廢了。」

  你管這四頁叫省了一些中間步驟？那沒省略又是多少？

  蘇若華看著前面兩篇論文，再看著還剩下四頁的論文清單和資料清單，整個人徹底蒙住了。

  她看了看手裡的紙張，又看了看一臉認真在吃飯的林東，最後看向滿桌子的豐盛飯菜，眼神動了動還是沒一句話說出來。

  這飯，還吃得下嗎？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