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重生與天才
08年，開學季，成都青羊區。
隨著那場全世界的奧運慶典結束，數月前的那一場悲痛似乎也已經遠去。
成飛石室小學二年級的教室，剛開學消毒殘留的消毒水味道，混合幾十個孩子的汗味，在悶熱的天氣開啟了熏蒸模式。
頭頂四台轉動的風扇，不知什麼時候也變成秋老虎的倀鬼，正呼呼呼吹出一陣陣的熱風。
「畫筆！這是我的畫筆！」
「biu！biu！張子華，你死了！」
「老師！李濤他又要拉屎！」
「張逸豪，不准拿東西砸我，我說了不准！哇——」
開學第一天，沒有正課。
班主任剛過去辦公室，教室就鬧成了一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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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鬧聲、哭鬧聲，還有各種東西火拼的碰撞聲，無數噪音匯聚在一起，就像是一場精神風暴在摧毀每一個成年人的理智。
林東趴在座位上看著同學的鬧騰，儘可能讓自己回歸小學生的心態，以躲避這樣的魔音攻擊。
自己以前怎麼就沒有發現。
張子華這個成飛核心研究員，在小學是這麼的鬧騰。
李濤這個屎王，傳說居然從小學二年級就開始了。
還有張逸豪這個傢伙，還是這麼的討厭，從小就開始欺凌同學。
倒是許清伶這個一起長大的髮小，他只記得對方站在電競舞台耀眼的光芒，沒想讀二年級了還是一個愛哭貓。
八歲，二年級，好幼小的感覺……
林東看著自己的小胳膊小腿，閉上眼睛集中心神，一種奇特的視覺在心頭浮現。
——這是一種靈魂俯瞰的視覺。
他就像一個住在幼小身體的高維生命體，正使用自己高維靈魂的視覺，俯瞰著整個低維世界。
他這個重生的實例，驗證了靈魂意識的存在。
這樣一個成年強大的靈魂，住進一具幼小還沒長大的身體，會帶來什麼？
答案是：靈魂突破肉身的桎梏，意識超越身體的極限。
在這靈魂視覺的狀態，林東感覺自己就像開啟了「超級心流」，大腦理解能力、記憶水平、靈感悟性、思維專注等無限飆升。
什麼過目不忘，舉一反三，聞一知十，專心致志，觸類旁通，都不過是標配。
同時對一切事物的缺陷與平衡、結構與完美，還擁有一種超越常理的感知。
「一切事物的平衡……」
林東拿起兩根彩色畫筆，把一根立在桌子上，另一根斜著立在第一根畫筆上面。
憑藉靈魂的視覺，林東很輕鬆就找到畫筆的重心平衡點，手指稍微撥動，再鬆開手，兩根畫筆就這麼穩穩立在了桌子上。
「很輕鬆啊。」
林東看到這也來了興趣，又借了旁邊許清伶的畫筆，搭上了第三根，第四根……
很快。
以一根筆為支點，一個螺旋上升的筆塔就在林東手裡誕生。
這樣掌管重心平衡的神，林東前世也就在短視頻上見過。
那些視頻的博主只要輕輕一動，上一秒用啤酒瓶拼了一個倒金字塔，下一秒就拿凳子用一個凳腿疊羅漢。
當時，林東還在感嘆高手在民間，沒想現在重生回到幼兒時期，他也變成了掌管重心平衡的神。
「哇！好神奇！」
就在這時，旁邊響起一聲驚呼。
許清伶精緻的臉龐還掛著淚痕，看到林東面前的筆塔，大眼睛閃了閃，不可思議呼喊道：「林東你用畫筆搭起了一座塔，這是什麼做到的？」
女孩稚嫩的聲音，帶著滿滿的崇拜，一下子吸引周圍其他同學的注意。
但等他們轉頭看過來，林東就已經手掌一掃，桌子上的筆塔轟然倒塌消失不見。
「騙人，林東哪裡用筆搭了一座塔？」
「對，郭老師！許清伶她說謊騙人！」
幾位同學呼喊著起鬨，小身板大身材的張逸豪，更是第一時間看向過來教室的班主任，舉報許清伶說謊騙人。
「我沒有騙人！」
許清伶站起身，雖然眼裡盛滿了淚水和委屈，但面對誣陷依舊勇敢道：「林東剛剛真的用筆搭了一個塔！」
班主任郭老師聽到這裡的動靜，進來教室向這邊走過來。
見到老師過來，剛剛舉報的小胖墩張逸豪更得意了，同樣站起身跟許清伶對壘喊道。
「老師！她說謊騙人！她不是好學生！」
「老師，許清伶沒有說謊。」
這時，林東拉著許清伶讓她坐下，看向班主任郭老師：「我確實用筆搭了一座塔。」
說著。
林東隨意拿起四根筆，把一支筆立在桌子上，其他三支筆依次斜著立了上去，很快，一個簡易的螺旋筆塔就屹立在桌子上。
「咦，還真的是。」
郭老師有些驚奇睜大眼睛，揮手示意小胖墩張逸豪坐下，目光在全部人的臉上掃了一圈。
「林東同學確實用筆搭了一座塔，這是一種很神奇的能力，必須要對物品的重心和平衡很敏感才能做到。
這證明，許清伶同學剛剛沒有說謊。
這個事情告訴我們，勇於指出其他同學不對的行為，這是一個好的表現。
不過在指出其他同學不對前，我們要先確定一下事情的真假，因為錯誤的指責是一種不好的傷害行為。
許清伶同學今天遇到錯誤的指責，能勇敢站起來為自己辯解，這也是一個很好的表現，老師表揚她……」
老師說完，轉身回去講台。
許清伶這時也沒有了剛剛的委屈，滿臉開心對林東道：「林東，剛剛老師表揚我了耶……」
說著，小女孩拿過自己書包，掏出了一個貼著粉色貼紙的索尼掌機，猶豫了一下似乎有些不舍，但下一秒還是塞進林東手裡。
「謝謝你剛剛維護我。」
「這是前年我爸爸給我買的生日禮物，借你玩兩天！」
前年的生日禮物……
前年你還在讀幼兒園吧，生日就送索尼掌機？
莫非你爸就是那種在孩子周歲生日送PS5主機，還要評論說孩子很喜歡玩的天才爸爸？
林東看著塞過來的掌機，心裡忍不住吐槽，但也沒有客氣，一把拿過掌機關掉聲音開始了戰鬥。
「林東，你怎麼不說謝謝。」
許清伶看到自己的寶貝一下子到了別人的手裡，哪怕是自己送出去的，心裡還是忍不住覺得委屈。
「嗯嗯，謝謝。」
林東欣賞著許清伶這一副我委屈不舍但又不能說的表情，玩了一會兒《樂克樂克》，前世產品經理職業病發作，下意識分析遊戲的情況。
「遊戲核心代碼應該是C++，這沒有什麼問題，關鍵是操作邏輯有點反直覺。」
「為了用兩個鍵實現傾斜和跳躍，操作必須按住一側不鬆手，再不斷點按另一側調整跳躍角度，這極大提高了上手成本，比馬里奧難多了……」
「另一個就是精準控制困難，但偏偏很多隱藏路線卻要毫米級的操作，這簡直就是為難玩家……」
憑藉前世的經驗，外加靈魂視覺感知一切事物缺陷和完美度的感知。
哪怕沒有遊戲的文檔，只上手玩了不到二十分鐘，林東還是一針見血分析出遊戲缺陷和不足的地方。
只是。
完全專注投入的他沒有發現，隨著不斷深入分析，他還幼小的身體臉色已經變得蒼白，頭上也在冒出一陣陣的汗水，沒一會兒整個頭髮就變得濕漉漉……
這時。
不遠處的張逸豪好像發現什麼，再次站了起來用胖乎乎的手指著林東：「老師！林東上課在玩許清伶的遊戲機，我看到了！」
什麼？
林東微微抬起頭，但剛抬起頭的瞬間，一陣極度的眩暈就猛地襲來，腦袋深處更是傳來猛烈轟鳴。
完蛋了。
忘記自己還是小屁孩，思考太過投入，大腦超載了。
林東腦海閃過這樣一個念頭。
下一秒，整個人就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在最後的關頭，他還聽見小胖墩在呼喊，說什麼許清伶是邪惡女巫，拿魔法遊戲機奪走了林東的靈魂……
————
三個小時後，成都人民醫院。
林東保持小孩子的表現躺在床上，身上貼著一個個肌電信號檢測的電極片，任由一位神經醫學的教授在自己身上這捏捏，那敲敲，聽從指揮提胳膊，抬大腿。
「教授，我孩子他……沒有事吧？」
等待許久，見醫生放下檢查工具，母親張霞麗連忙走上前神色緊張道：「剛剛急診那邊說，孩子送過來時已經意識昏迷，瞳孔散大……這不是腦子出了問題，植物人的症狀嗎？」
「什麼植物人。」
剛從成飛研究所趕過來的父親林偉良走上前握住妻子冰涼的手：「別自己嚇自己，小東現在不是醒著好好的嗎？」
「不是植物人，大腦也沒問題。」
教授再認真看了一遍腦電圖結果，還有腦部CT圖像，摘下眼鏡道：「現在考慮是一次突發的異常癲癇。
但腦電圖沒有找到癲癇的特徵，暫時還是先觀察，等再出現症狀可以考慮使用抗癲癇藥。
不過，孩子腦電波信號有點不穩，最近要讓他多休息，減少對大腦的刺激，不要讓他受到驚嚇。」
「上學可以嗎？」
林偉良聽到大腦沒問題，臉上的表情放鬆下來：「他現在讀二年級，需不需要請假。」
「上學沒問題。」
教授笑著道：「主要是不要看恐怖片，家長不要在孩子面前吵架，可以陪多他看一下溫馨的動畫片，看看兒童故事書。
如果有時間，再帶孩子練一練太極拳，瑜伽等舒緩的運動。」
「是是是，回去我們就照著這樣子做。」
張霞麗直到這時心裡才鬆了一口氣，一把抱起林東擦著眼角道：「小東，快謝謝教授，謝天謝地，沒有事情就好。」
「謝謝教授爺爺。」
林東童聲童氣叫了一聲。
在他看來，這位教授的醫德還是很不錯，雖然沒有檢查出他昏迷的真正原因，但卻看出來他的大腦不能過於刺激，同時也沒有刻意開什麼藥。
「哎。」
教授笑著回應：「回去要好好聽爸爸媽媽的話。」
「嗯，教授爺爺再見。」
林東跟著揮手，然後雙手抱住媽媽的脖子，頭趴在肩膀把整個人都掛了上去。
重生回來，還能這樣抱住媽媽……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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