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王爺仁義!
「伯父不是外人,朝廷遲遲沒有撥款撫恤,這件事,伯父應當知曉吧。」
白宣看著徐晏道。
說起來,徐晏的能力有些超出他的預料。
或者說超凡世界,這些富商的能力遠遠要比歷史世界的富商來得強。
相比直接搶,還是留著剝削更能發揮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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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夜行的事,先放一邊。
等春獵過了,他親自去武威一趟。
現在先聊商稅。
「此乃朝廷用心險惡,我徐家定不讓其得逞,再者若無老王爺扶持,便無今日的徐家,徐家願出軍費。」徐晏咬牙道。
最後一筆了。
「不,保境安民,乃是王府之責,護佑的也是整個北境子民,如何能只損徐家一家?」白宣聞言卻搖頭道。
徐晏聞言,胸腔中那顆心不僅沒有放下,反而更懸了起來,心中狐疑地看著白宣道:「那不知王爺還需要徐家做什麼?」
直接要錢,固然讓徐晏心痛,但也代表不會有更深層次的危險。
可不要錢,那要的東西,他們徐家不一定給得起了。
「此事說來話長,北境賦稅不足,難以維持大軍軍費,這一點,伯父想來也清楚,而如今父王臨終之前重創妖國和北荒,北方暫無風險,朝廷便扣著軍費,想要拿捏我們北境。所以我們北境必須要想出自己的生財之路,王府內集思廣益,仲父認為算緡告緡法是最適合如今的北境的。」白宣笑著將算緡告緡的方法說出。
徐晏聽清算緡告緡的內容,頓時神色大變,進來之後,臉上第一次浮現驚恐之色道:「王爺,休要聽李道衍胡言亂語,此為亂民之法,竭澤而漁,若是推行,北境商業必定崩潰,到時民不聊生,北境凋零。」
哪怕這麼說會得罪李道衍,他也顧不得了。
來這裡賠償,是要喝他徐家的血。
但這法子一出,就是把他徐家剝皮抽筋,再把骨頭拆出來,熬成湯。
李道衍啊李道衍,你就不能做個人嗎?
白宣笑而不語,只是給了許玉華一個眼神,來,該你出場了。
而許玉華此刻則是有些震驚,同樣看著白宣,你這麼說,李先生知道嗎?
白宣神色平靜,這很重要嗎?
反正仲父又不出門,不用擔心出門被人套麻袋。
而且他也沒什麼好名聲了。
既然如此,那為什麼不暫時留下我的好名聲呢?
畢竟我可是大儒弟子,北境之王啊。
我心地善良,一身正氣。
許玉華迅速接受白宣的說法,露出一個微笑道:「伯父說的是,之前李先生提出來的時候,我也覺得這不妥,故而並未通過。」
「多謝郡主。」徐晏聞言,大大地鬆了口氣。
他並不懷疑白宣說假話的可能。
畢竟出謀劃策的那可是李道衍啊。
北境第一毒士,喪盡天良,為達目的不擇手段。
昔年為了攻城,決堤放水,水淹城池,死者數十萬,屍體堆聚,臭味難消,其城如今還有個地方叫臭池。
也就是年紀大了,外加這些年都在王府之中,修身養性了,威名才淡了許多。
但對徐晏這樣的老一輩來說,無論李道衍想出什麼傷天害理的事,他都覺得理所當然。
要讓他驚訝,只有李道衍從此之後,吃齋念佛,日行一善。
「但北境賦稅依舊有大問題,所以幾經商議之後,孤覺得商稅要改,過往商稅的種類太少,收的也太低。而若說經商,北境無人能勝得過伯父,所以想請伯父為此添磚加瓦,並為表率,率先繳納商稅!」白宣微笑著同徐晏,說出了自己最後的目的。
然而這一句話落在徐晏耳中,同樣無異於驚雷乍響。
提高商稅,並讓他徐家做表率,這是要讓他徐家和北境所有富商對立啊?
這世道,經商能做大的,背後哪有簡單的?
「王爺……」
徐晏下意識地便想要反駁,然而話還沒有說出,就聽白宣道,「怎麼?伯父覺得商稅不妥,算緡告緡更划算?」
徐晏那還沒有說出口的話,頓時便吞了進去。
商稅固然心疼,但和算緡告緡比起來,那就又顯得和善多了。
看到徐晏的神情,白宣淡淡一笑道:「我在來王府之前遭遇刺殺,我道觀上下,除我與母親之外,包括與我情同手足的兄弟盡皆被殺,仲父和我說,這件事最有可能的幕後真兇就是許雁橫,而許雁橫若動手,最有可能幫他的便是徐家,畢竟徐家經商,關係網遍及各處,而且財富多,買兇殺人也最合適。」
「王爺明鑑,臣對天發誓,絕沒有做這等十惡不赦之事,若有,管叫臣天打雷劈,徐家家破人亡。」徐晏嚇得神色大變,連商稅都不在乎了。
「當時我也是這麼想的,仲父勸我借題發揮,直接剿滅徐家,斂徐家之財,解北境財政危機,但伯父和父王情同手足,昔日父王在世時,便說許徐不分家,孤為人子,自當繼承父命。所以,孤相信徐家不會做出這樣的事來。」白宣道。
「王爺英明。」徐晏大大鬆了口氣道。
他覺得今日鎮北王府克他,風水不好,就沒有一刻不提心弔膽的。
「孤相信徐家的忠心,孤也覺得應善始善終,方是王道。這北境是我許家的北境,但也是冷家、段家還有伯父徐家的北境,伯父是兄長的舅舅,想要幫兄長合情合理,未來我們或許會斗得更兇狠,但孤覺得這些都是小事,都是為了北境更好,是不是?」白宣笑道。
「王爺,臣乃王府之臣,只效忠王爺。」徐晏急忙分辯道。
「伯父,都是自家人,莫說客套話。孤說的是,孤不在乎。未來有朝一日,若是兄長落敗了,伯父免不了要受牽連,但孤可以保證徐家不滅。」白宣道。
「王爺器重,臣銘感五內,臣回去之後,便草擬商稅之策,與王府諸人商議,該交的臣一分不少,並且臣會以此督促商會成員。臣是王府之臣,只效忠王爺。」徐晏堅持道。
雖然有些事,大家都知道。
但是不能說出口。
或者說白宣可以肆無忌憚地說出口,可他不行。
但你既然開口了,這事我給你辦了。
「那是最好不過,說來,伯父你好像有個女兒今年八歲,過個十年,十八歲了,便能嫁人,不如嫁我,做我王府側妃。」白宣看著徐晏笑道。
徐晏聞言,心中頓時一動,這倒是他從未設想過的角度。
外甥固然是親近,但女婿似乎也很親近。
而且若眼前的小鎮北王說的沒錯,從此之後,徐家就這麼一直和鎮北王府結親,似乎真的不是壞事。
說來,眼前這位小鎮北王,年紀雖輕,見識手段卻都不凡。
修行陣道不過五月,便能入坐照境。
這個天賦高。
心機深沉,不動聲色地便解決軍費的問題
不過去了他珍瓏軒兩趟,他徐家便要出一千三百萬兩
這是心機深。
不為眼前小利所裹挾,見他讓步,便放過徐言闕,沒真抓著不放,要吞下整個徐家。
這是顧大局,目光長遠。
相貌、家世、見識、智謀、膽魄都屬上上。
更難得的是還有一顆仁善之心。
李道衍這老賊心腸歹毒,毒計百出,他卻留有餘地,從大局著手,為北境考慮,而不執著於一時一地之利。
這等女婿,打著燈籠都找不著呢。
反觀自己那外甥,固然不錯,可是要和他比卻又差得遠了。
尤其是在鎮北王名分已定的情況下。
自己這邊幫他,難道朝廷真會讓他當鎮北王?
朝廷讓他做并州刺史,無非就是分裂北境而已。
最終目的是吃下整個北境,那到時他徐家又能好了?
思來想去之後,徐晏忽然覺得白宣說得很有道理,道:「小女蒲柳之姿,若王爺不棄,三五年後,便可嫁入王府。」
給徐家再留一條路。
「能做伯父之婿,豈會嫌棄?」白宣笑道。
拿了人家一千三百萬兩,又讓人家替自己衝鋒陷陣,推行商稅,人家還誇讚自己好。
我果然是世所罕見的好人啊,人見人愛。
徐晏也笑了起來,甚至花了一千三百萬兩也沒那麼心疼了。
反正也不是第一回了。
想當年,徐家梭哈支持老鎮北王的時候,全部的家產也差不多是這個數。
那一次成功了,如今翻了數倍。
而現在甚至連梭哈都算不上,那又有什麼好擔心的呢?
至於其餘商人的仇視?
不冒險,不求富貴,做什麼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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