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你莫不是喜歡玉華?
送走魏玄禮之後,白宣返回,廳中亦有人在等他。
鎮北王妃、段白語、許玉華、李道衍、冷世虎、皇甫雄文、陸斬秋。
除了許乘風之外,鎮北王府的高層基本都在這裡。
「讓諸位久等了。」白宣道。
「哪有?我們這做臣子的,等你這個鎮北王,不是理所應當?」冷世虎率先開口道。
「論官職如此,但若論輩分,除了大姐之外,在座的又有哪位不是我的長輩呢?」白宣道。
「那可不能這麼論,私交是私交,公事是公事,如今王府議事,你做主。」冷世虎正色道。
私下裡,可以隨意些。
但公共場合,必須要有尊卑。
「多謝冷叔教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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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宣聞言點頭,然後看向李道衍道,「仲父,你覺得魏玄禮說的有幾分真幾分假,朝廷那邊會作何反應?」
「基本是真的,他是來揚名,謀劃更進一步的,而不是真的要和我們北境玉石俱焚,這一點也是朝廷不想見到的。所以這次回去,當今皇上大概率會同意你的要求,然後象徵性地懲罰下你,最多劃掉你幾個縣的封地。」李道衍道。
「那便是好事,大姐不用外嫁。」白宣聞言笑道,希望皇帝懂事,要不懂事,那就不能怪他了。
「但這只是開始,朝廷有意挑撥我們北境內亂,并州兵權都在許文正手中,本就不好控制,如今雁橫公子再去,此後并州恐不為鎮北王府所有。皇城中的那位皇帝比我們預想的還要可怕。」李道衍道。
「他為天子,坐穩皇位後,偌大的大周便任他翻手為雲,覆手為雨,自然是可怕的。不過,許雁橫雖是將門虎子,牧守一方卻不見得多擅長,我會寫信給我那幾個學生,讓他們為我們提供情報。」皇甫雄文道。
在北境文官這方面,他素來權威。
「多謝老師。」白宣道。
「分內之事罷了。相比這,我更好奇是你聽到皇帝將許雁橫封為刺史,但臉上並無驚訝之色,你是如何想的?」皇甫雄文道。
「還好,畢竟只是冊封了并州刺史,假如他推私恩,認為父王為國捐軀,功勳卓著,要善待父王所有子嗣,將北境一分為幾,把鎮北王封給我,然後給我其餘兄弟也都封了王,拆封北境,那時,我們才真的棘手。」白宣實話實說道。
「推私恩?」
聽到白宣的話,皇甫雄文和李道衍兩人面色齊齊一變,不敢置信地看著白宣。
「沒錯啊,推私恩,以為父王好的名義,照顧子孫,將父王的封地封給我們這些人。」白宣笑道。
賈誼提出來的,眾建諸侯而少其力,諸侯死後,將諸侯原本的土地進行拆分,分配給諸侯所有的兒子,表面施恩,實則削弱諸侯。
漢文帝採納,對自己大哥劉肥的後代出手,將當時最大的諸侯國齊國一分為七,然後漢景帝則是對他親愛的弟弟也是當時藩王中最強的梁王下手,將梁國一分為五,等到了漢武帝的時候,更直接,都是親戚,不分親疏,全面實行推恩令,感受大漢的仁義。
不斷推恩,最後成功地讓劉備這個皇叔賣草鞋去。
這皇帝採用的辦法,不能說他不厲害。
但是和白宣前世史書上看到的東西,就又覺得差了些東西。
「名為恩,實為削。若真如此行事,北境危矣。」皇甫雄文驚訝地看著白宣,這就是傳說中的不通政治?
我看他比誰都懂。
李道衍也有些錯愕,他和白宣相處多日,也常發現白宣的古怪,在政治見解上,時而幼稚如頑童,時而又老辣得像個怪物。
「那說明皇城裡坐著的那位遠不如我們王爺深謀遠慮嘛。」冷世虎想得最少,直接大笑出聲。
鎮北王本就該是這樣的人。
雄才大略,胸懷溝壑。
如今修為不高,陣法造詣不高,都是小事,有他這樣的人擋著,但腦子一定要清醒。
眾人聞言亦是一笑。
原本因為許雁橫出任并州刺史,北境可能在事實上形成涼並分裂的局面而形成的擔憂,此刻因為有了更可怕的預想作為參照,頓時就顯得沒那麼可怕了。
畢竟情況雖然壞,但還沒有壞到不可收拾的地步不是?
「皇城中的那位心機深沉,此番是對我們的試探,打探到了我們的態度,想來不會更進一步。接下來,便是三月春獵,北境諸將和各部落首領皆至。父王新喪,這是三弟即位之後,第一次舉辦,務必要樹立好三弟的威嚴。」許玉華開口道。
「一群雜碎,要是敢不老實,我直接滅了他們就是。」冷世虎獰笑一聲。
北荒、妖國也都不是鐵板一塊。
在鎮北王府和他們的對峙的區域之中,都有不少妖族和北荒部落選擇歸附鎮北王府,王府也賜予官職俸祿。
北荒部落以莫剌三衛為首。
妖族部落則以荒林鹿為首。
這些部落,常年首鼠兩端,左右逢源。
但冷世虎並不放在心上,他滅不了妖國和北荒,還滅不了這些部落?
只不過這些玩意,就跟雜草一樣,割了一茬,又來一茬,所以留著。
不服就滅唄。
「三弟剛即位,還是以和為貴,不然的話,他們若是倒向北荒和妖國,只會更麻煩。」許玉華道。
冷世虎輕笑一聲,並不將這些人放在心上。
緊接著,眾人又是一番商議,然後方才各自離去。
白宣抬步,便打算往藏書閣而去,準備好好看書,再學些本事,同李道衍一較高下。
只是未曾離開,便見著許玉華在半路上等他。
李道衍看到這一幕,神色微妙,輕笑著說有事,先行一步,留下空間給白宣和許玉華。
「大姐,有事?」白宣看著許玉華道。
「沒事,只是謝你方才幫我,不然的話,我真要嫁去京城。」許玉華盈盈一笑。
「謝什麼?只要我還活著,這世間便沒有任何人可以逼迫大姐做你不願意的事,哪怕是天王老子也不行。」白宣輕笑一聲道。
看著白宣肆意飛揚的神情,許玉華心中一片暖意流動,自從父王死後,鎮北王府便似暴雨狂風當中的一葉小舟,隨時都會船毀人亡,謀劃讓白宣假冒許世安,更是冒險,偏又無人分享,直至今日,她才發現似乎不是她為白宣遮風擋雨,而是白宣替她遮風擋雨。
「我說過的,你有麻煩,我來解決,無論是什麼麻煩,也無論你想做什麼,都可以來找我,我一定會幫你。」白宣道。
「我知道了,謝謝你,三弟。」許玉華嫣然一笑,似乎冰雪笑容,寒梅綻放,一襲白衣勝雪,似仙子臨凡。
看得白宣微愣,道:「不用這麼客氣,需要了喊我,當然不需要我最好,畢竟這說明大姐你什麼事都順嘛。」
說罷,白宣動身前往藏書閣去。
許玉華會心一笑,眼眸之中浮現淡淡喜色。
藏書閣上,默默窺探著這裡的李道衍臉上露出歡喜的笑容來。
白宣一邊走路,一邊平緩那顆跳動莫名加快的心,返回藏書閣來,看著李道衍坐在棋盤前,自覺地坐到了對邊,正要落子,便聽李道衍開口道:「衝冠一怒為紅顏,你今日衝動了,莫不是喜歡上玉華了?」
白宣聞言,當即怪叫起來道:「仲父,你在開什麼玩笑?不倫是罪啊。」
「此間有陣,就你我二人,還偽裝做什麼?你和玉華又沒有血緣關係,如今雖不可成婚,卻不代表不能生子。你若是喜歡她,便大膽試試,這樣子玉華主內政,你主外,為你將來的兒子鋪出一條青雲路來。」李道衍沒好氣道。
不要以為我老人家老眼昏花,我在頂樓看得清清楚楚呢。
「仲父,我還是個孩子呢,怎麼就兒子去了?」白宣道。
我只是一個百歲的小孩子呢。
「少打岔,讓你迎娶太白劍宗柳如意,這是你母親的想法,但我不認同。當然,你要娶的是陪伴你終生的人,最後還是要你來決定,但柳如意,你娘見得少,我和你則都沒有見過,而玉華你可是和她相處了段時間,天香國色,優雅高貴,落落大方,我若年輕個五十歲,我也動心,你就不動心?」李道衍道。
白宣聞言,面色一動,倒沒想到李道衍竟然一直打著這個主意,腦海之中莫名浮現許玉華的面龐,剛剛平復的心跳又驟然快了起來,心中暗罵該死的貪狼命,亂我道心,不做正面回答,插科打諢道:「年輕五十歲就可以,仲父,您現在多少歲來著?」
「你小子,又在轉移話題。罷了,始終是你自己的終身大事,隨你。」李道衍沒好氣地白了眼白宣到。
「多謝仲父寬宏。」白宣聞言,輕鬆一笑,怎麼說呢,我能說我這個人貪財又好色,別說玉華,就是許玉霜甚至冷清寒,我都挺喜歡的。
我單純地饞她們的身子。
可我進王府,為的是離開這個世界,不娶何撩?
承諾不了終身,便不要耽誤人家。
只是對旁人都能克制,對玉華……
難不成我修煉還有情劫這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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