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只能讓楊兄弟你受委屈了!
只能讓楊兄弟你受委屈了!
秦燁懷揣著激動的心情,來到了這座曾經他為之憎惡的西園外面。
他下了轎輿後,他並未著急踏步。
而是先矗立在了原地,望著這座規制宏闊的園林看了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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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中翻湧著一股說不清的滋味,當年權傾朝野的柴志,修建這座西園的時候,那些清流言官無不切齒痛罵。
說這裡是「括民脂膏」的佞臣之窟。
當然,那些彈劾柴志的人,也基本上都沒有什麼好下場。
轉頭就被貶到地方去了,而且處境極度折磨。
基本上剛到地方,吏部的調任文書就來了,又把人往別處調,如此反覆折磨他。
他秦燁當時雖然沒有資格彈劾當朝宰相,但與那些清流聚飲時,也一樣拍桌子罵過柴志是「朝中碩鼠」。
如今,他卻要以一個極度卑微的姿態,踏進這座園子裡面。
去拜見這座園子的新主人。
但這一切對他而言都是值得的。
秦燁收回來目光,整理了一下衣衫,隨後緩步朝著側門而去。
他走上前,對門口值守的小隊長抬手一揖:「勞煩通稟,御史台監察御史秦燁,求見張樞相。」
正所謂宰相門前七品官。
他這位正經進士出身的御史,見到了張澈門前的丘八,也要放下身段,恭敬的行禮。
那小隊長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心中自然是舒坦無比。
從前他們這些丘八,可是無福享受這些文官進士的禮拜。
但凡有個進士出身,幾乎都不會主動給這些丘八好臉色。
他點了點頭,便吩咐手下人進去了。
片刻之後,一個小廝快步迎了出來,朝他躬身行禮:「秦御史,請隨我來。」
秦燁跟在小廝身後踏入了其中。
這位清流就這樣踏入了,這座曾經被他們這些清流群體視為藏污納垢之地的西園。
陽光從園中那些高大喬木的縫隙中照在了他的身上。
秦燁挺直了腰杆,沒有多看一眼周遭,那些層巒疊嶂的假山奇石,也沒有去看那些亭台樓閣的飛檐翹角,碧瓦朱甍。
眼睛始終看著腳下,就這樣小心翼翼地走著。
前往張澈接客的廳堂,這段距離不算短,但也不是很長。
肯定是比不了去大內上早朝的路程。
不過,秦燁的心情,卻跟當初第一次上朝的時候差不多。
那種情緒難以言說,就是很激動,也很緊張。
那一日在朝會上,他站出來懟了江粟之後,其實就一直在等待著這個機會。
如今,這個機會總算來了。
太學生們鬧的動靜很大,而且這些太學生正好就路過了他家。
所以,他已經得知了消息。
而這位張樞相第一個便想到了他,可見他當日的努力沒有白費。
他就這樣跟在小廝身後,沿著廊道,一步一步的走到了廳堂門口。
小廝在階下停了步,側身示意:「秦御史,請。」
秦燁微微頷首,在階下再度整了整衣冠。
然後,深吸一口氣,才抬腳踏上了階梯。
他跨過了門檻,迎面便見到了張澈坐在了上首。
張澈的左側則是坐著姚若虛,他知道此人的身份,乃是張澈的親信謀士。
秦燁趨步至了張澈近前,端端正正地朝著他躬身作揖:「監察御史秦燁,拜見張樞相。」
張澈在秦燁身上打量了一番,只見這位秦御史今日穿著常服,只是有些寒酸,雖然洗的很乾淨,但是卻打著幾塊明顯的補丁。
看樣子這位秦御史,生活作風相當節儉呀。
張澈微微一笑,抬手示意道:「秦御史,不必多禮,快快請坐。」
「謝樞相!」秦燁再度一揖,然後誠惶誠恐地坐了下來。
丫鬟趕緊上前,替他沏了一杯熱茶。
秦燁雙手捧起茶杯,微笑著點頭示謝,姿態十分的謙恭。
張澈看向了他又問道:「秦御史可知今日喚你過來,所為何事?」
秦燁聽見張澈這話,連忙放下了手中的茶杯,看向張澈回道:「回樞相的話。」
「下官以為樞相喚下官前來,應當是為了太學生叩闕一事。」
他略微停頓了一下,隨後神色肅然起來,憤慨道:「但說句實話,這些太學生實在是太不像話了!」
「白讀了這麼多年的聖賢書!」
「王黜一黨所犯罪行,皆是鐵證如山,這是早已有了定論!」
「他們卻是是非不分,居然想為那些奸佞請願翻案!」
「這是打官家的臉,也是打朝廷的臉!」
「實不是正直清流所為!」
張澈還是繃住了,點了點頭,應了一聲:「秦御史不愧是清流!」
「既識大體,也能明辨是非!」
「像你這樣的清流忠良,廟堂里還是太少了啊!」
秦燁聽完這話心中暗自竊喜,但是面上卻依舊錶現得謙遜:「樞相言重了,下官身為大晟臣子。」
「所作所為,所思所想,不過都是為了大晟社稷著想。」
「不過。」秦燁說著突然轉移了話題,接著道:「還請樞相容我一言。」
「嗯。」張澈看著他點了點頭,「你說吧,我聽著呢!」
秦燁見到張澈點頭應允,這才繼續道:「按理來說,這些學生此番行徑,確實應該嚴懲。」
「不過,太學乃是大晟最高一級養士之所,天下士人對太學心嚮往之處。」
「如此行事,士林輿論定然朝著不利的方向發展,恐會有損官家的英名,給朝廷惹來一些非
議。」
「哦?」張澈看著秦燁,故作好奇問道:「那依秦御史之見,該如何處置他們?」
秦燁猛地站起身來,朝著張澈再度躬身一禮。
他仰視著張澈語氣懇切道:「下官曾在太學做過學錄。」
「這些太學生裡面不少都是我從前的學生。」
「下官對他們大部分人都還算了解。」
「他們可能是有些書生意氣,然後一時受人蒙蔽了犯了糊塗。」
「多數人本性還是好的。」
他躬著的腰肢更低了一些:「所以下官斗膽向樞相請纓前往宣德門,將這些學生勸返,替朝廷分憂,也替樞相省一份心力。」
他這番話,便是主動將這個爛攤子給攬下來了。
因為,他知道或許這是他此生僅有的一次機會!
他必須要把握住了。
如果,真的能夠擺平這些太學生,那麼他或許真就能夠被這位年輕樞密相看上,一步登天也說不定。
張澈看著他那懇切的神色,心中是真不由暗嘆道:「這傢伙還真是想進步啊!」
先是一頓痛罵太學生,表明了自己的立場。
替學生們說的那幾句軟話,倒不是因為他真的同情,實際上是利用這些學生,展現他自己的用處。
最後主動請纓扛上了事兒,則是表明了自己的決心,想要以此當做投名狀徹底上了張大帥船。
這一套話說下來,分寸拿捏得相當老到。
這樣的人確實聰明,壓根就不需要他再多說些什麼了。
張澈看著他,似笑非笑道:「原來秦御史還有這樣的履歷啊!」
「既然你對這些學生的情況如此了解,那依你之見,此事該當如何處理才好?」
秦燁等的就是這句話,他心中泛起了一陣澎湃的激動。
不過他面上卻絲毫不顯,從容又道:「回樞相,以下官之見,這些太學生多數都是積怨已久,才會犯了這般糊塗。」
「那些帶頭人,應該是上捨生和內捨生,或許是因為這些年一直俸缺未補,心中怨氣難消,所以才鋌而走險,想要以此博取名望。」
「至於那些隨從,多半都是外捨生,這些人更加年輕,所以血氣方剛,不知深淺。」
「只需要言語稍稍煽動,便會氣血上涌,跟著那些上捨生和內捨生來喊口號。」
「樞相不知,這些學生讀了這麼多年的書,盼的就是有能機會一展抱負。」
「所以依下官之見,對這些太學生不妨以懷柔和分化為主。」
「給那些領頭的一些好處,他們有了台階下,就會體面地退回去。」
「其餘隨從者,自然也就掀不起風浪了。」
「當然,那些執迷不悟之人,肯定還是要嚴懲不貸,以儆效尤的。」
說完他便不在多言,安靜地等著張澈的回應。
張澈聽完他的分析,發現這個傢伙確實是有腦子的,思路和他先前想的差不多。
只是,他更加了解這些學生的成分。
如此看來,還真找對人了。
但張澈沒有立即表態,而看著秦燁故作沉思利弊。
過了好一陣,他才微微頷首道:「秦御史說的在理。」
「既然你主動請纓,那此事便交給你去處理吧。」
「告訴他們,官家念在他們還年輕!」
「或許是因為受了他人蒙蔽的,才導致如此莽撞的行事,可以暫時不追究他們的過錯。」
「你可以明確的告訴他們。」他略一頓,加重了語氣,繼續緩緩開口道:「若是他們真的想要為朝廷效力的話,朝廷可以給他們一個機會!」
「但,他們必須真心悔過,保證今後用不再犯!」
「然後再拿出實際行動來證明自己是一個能幹之臣,而不是只會讀死書的腐儒!」
「朝廷欲在京畿各路進行整頓吏治、丈量田畝。」
「朝廷可以給他們安排一個差遣,去地方州縣監督和協助地方官員丈量田畝,如果他們能夠做好,便能直接授予實官。」
秦燁聽完張澈這些話,瞬間就覺得這件事十拿九穩了!
他連忙一揖道:「樞相寬仁,下官代那些學生謝過樞相了!」
張澈卻並未接茬,只是看著他道:「你只管專心做事,這件事若是能夠辦妥,我還有更重要的事兒託付與你!」
「唯!」
秦燁連忙點頭。
這話他當然能夠聽的明白,意思已經很明確了,只要把這事兒辦好了,他今後就是這位張樞相的人了。
他秦燁飛黃騰達的機會來了!
然而,秦燁還沒有興奮太久,緊接著便傳來了一個令他震驚的消息。
只見一個小廝快步走到門檻處。
他用眼睛朝著張澈望了望。
張澈朝著他微微點頭。
那小廝這才快步趨入,走到近前稟道:「相公,李指揮使人傳回消息,說是...楊廂主帶著人馬,把宣德門外的那些太學生堵住了。」
此言一出,大廳內的氣氛瞬間便凝固了起來。
「所幸嚴指揮反應及時,帶人擋住了楊廂主,沒有釀成大禍。」
「但學生們在奔逃時太過著急,發生了踩踏...」
「輕傷者眾,重傷者也有好幾人,但好在暫無性命之憂。」
張澈臉上的神情瞬間僵住了。
他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沒有說話。
不過,心中一股邪火,瞬間便竄了上來。
不是,這個楊彥章怎麼老想給自己搞點事兒出來?
他覺得自己的忍耐力已經相當不錯了。
可楊彥章卻總有這個本事,做出一些讓他難繃的事兒來。
最後,還是姚若虛打破了沉默,他看著張澈道:「還好明公早已吩咐了嚴指揮和李指揮,在現場護著那群太學生,這才沒能釀成大禍。」
秦燁也立即接著姚若虛的話道:「樞相當真宅心仁厚,若不是您袒護著這些太學生,恐怕今日他們便要凶多吉少了。」
張澈深吸了一口氣,把那股火氣強行壓了下去。
他看向了姚若虛,後者也看向了他,兩人眼神相交,並沒有過多的言語。
隨後,他才轉過頭來,看向秦燁沉聲道:「秦御史你趕快過去走一遭吧!」
「務必安撫好這些學生。」
「那些受傷的學生,也速速遣人送醫好生診治。」
秦燁躬身領命道:「唯!」下官絕不辜負樞相重託。」
張澈又看向那小廝,接著道:「你去外面吩咐人,讓他去請楊廂主立即撤回本部人馬,然後叫他本人立即來此見我。」
「唯!」
小廝也領命道。
這番話說完,姚若虛也在心中鬆了一口氣。
好在他的明公還是沉得住氣。
另外一邊,楊彥章在得知李鐵牛傳達的張澈命令之後,便冷著臉帶著人退了。
他身後的那些親信,甚至都不敢上前與他說話。
因為都知道他的那些個臭脾氣!
剛剛在宣德門外,那一瞬間楊彥章甚至想直接把嚴崢一刀砍了。
可偏偏這個時候,李鐵牛帶著張澈的命令跑過來礙事了。
大帥的命令,他楊彥章再怎麼狂妄,也不可能明著忤逆的。
而他楊彥章也是真想為張大帥做點事兒,這才主動帶著人來的。
不過是收拾些犯賤的大頭巾罷了!
在他看來,這就是大功勞呀!
結果又被人阻攔了!
主要是面子又折了。
這讓楊彥章現在的火氣很大啊!
憋了一肚子火。
而且,還無處發泄。
只能回去,找那幾個女人來發泄發泄了。
這幾日,他已經折騰死了三個女子了。
然而,他還未走到一半,便見到一匹馬朝著他飛馳而來。
馬上那人看見他之後,便放緩了馬速,停在了他的跟前,拱手道:「楊廂主,大帥有令,請您即刻前往西園。」
楊彥章眉頭微微一皺。
他突然有些心虛了。
張澈專門派人來叫他,難道是要興師問罪不成?
他臉上不露聲色,只是淡淡地點了一下頭:「知道了。某這就過去。」
他便這樣跟著那人,一同前往了西園。
西園的正廳里。
張澈依舊坐在上首。
楊彥章站在門檻外面,看了一眼上首的張澈。
然後,他緩步跨過了門檻。
他心裡其實已經做好了挨訓的準備了。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
他才剛剛跨過門檻。
張澈便已經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臉上掛著笑,大步朝著他迎了上來。
楊彥章心中鬆了一口氣,連忙躬身作揖道:「拜見大帥!」
「楊兄弟,都是自家兄弟,別講究這些虛禮了!」
張澈把住了他的肩膀,語氣嗔怪道:「看這事兒鬧的!你說你去跟那些酸儒較什麼勁!」
「這些大頭巾,也就是嘴皮子功夫厲害!」
「咱們現在犯不著跟他們一般見識。」
他一邊說話,一邊拉著楊彥章往廳堂裡面走:「我知道你心裡是怎麼想的,這些人堵在宮門外頭,明擺著是跟咱們過不去。」
「你是想著替弟兄我出頭。」
「想著替弟兄們出口惡氣。」
楊彥章被張澈拉著,剛要開口說話。
張澈卻擺了擺手,他繼續說道:「楊兄弟,不必多言,你這份心,兄弟我領了。」
「唉!」他嘆了口氣,接著他又語氣無奈道:「楊兄弟,我把你留在身邊,那是當做了左膀右臂。」
「你也要體諒體諒我的難處呀!」
「這些太學生,現在還不能動。」
「不是我不想收拾他們,而是這其中利害實在太大了。」
「他們大多數都是官宦子弟,隨意處置可能會招來禍患。」
「我等在大梁立足未穩,眼下四面皆敵,不能再多生事端,自亂陣腳了!」
楊彥章聽完張澈這番話,明白了他是真沒有生氣。
他這人本就是個好面子的「順毛驢」。
此刻,張澈這副姿態,他受用得很,心中的那團火氣頓時散了不少。
「大帥說的是。」楊彥章微微低下頭,語氣也軟了下來,「今日這事兒是楊某辦得不妥,還請大帥責罰!」
張澈佯怒道:「罰什麼罰!」
「你我都是弟兄!」他拉著楊彥章坐在椅子上,親手替他倒了一杯茶,「不過,還是要給個名義上的交代的。」
楊彥章端起茶杯,看著張澈,等待著他的下文。
「今天這事兒鬧得確實有點大,宣德門外人太多了,那麼多雙眼睛看著,風聲肯定是傳出去了。
「這風聲總歸是不太好!」
張澈面帶微笑,繼續道:「我的意思是,你暫且回去歇幾天,避一避風頭。」
「你手底下那些事兒,就暫且交給麾下的親信代管。」
「等這幾日風頭過去了,便一切照舊。」
「你看怎麼樣?」
楊彥章低頭想了想。
覺得張澈應該不是想收他的兵權,否則豈會讓自己的親信暫時代管著?
而且這個做法本身也很符合常理。
張澈又不是真的責罰,這樣做的目的也是為了降低影響,給那些大頭巾一些交代。
就是讓自己受些委屈,但是張澈這個態度,又讓他很爽。
受些委屈倒也沒什麼了。
於是,他爽快地應了下來:「既然大帥都這樣說了,楊某聽大帥的便是。」
「我回家歇幾天,讓底下那些混帳頂著。」
「好!」
張澈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
接著又欣慰道:「只是讓楊兄弟你受委屈了!」
楊彥章搖了搖頭,笑著道:「這點委屈不算什麼的,只要能為大帥分憂就行!」
張澈笑著道:「那你就別急著走,正好今日沒什麼要緊事,咱們兩弟兄喝兩杯再回去。」
姚若虛在一旁看著,面上並無表情,但是心中卻已經樂開了花。
這個主意當然是他出的。
目的也很簡單,借力打力,暫時先把楊彥章調離崗位。
然後,趁著楊彥章暫時被調離崗位,他的親信代為理事,開始分化他手底下那些人。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江湖的地方就有人情世故。
他麾下那些人,未必都是一條心。
楊彥章是有些聰明,但是卻鼠目寸光,此刻的他已經被張澈給哄住了,心裡那叫一個舒坦。
他這人就是這樣,受不了別人給他臉色,更受不了別人壓他一頭。
但如果你捧著他,把他哄爽了,那他就會忘乎所以了。
張澈此刻的態度,他很享受,感覺爽極了。
如果是李長淵這樣求著他,那他心裡還會更爽!
秦燁也火速趕赴了宣德門外的現場。
他並未偶遇到楊彥章一行人。
他抵達現場的時候,場面已經被嚴崢維持住了。
雖然依舊很凌亂,但是至少安靜了下來。
太學生們此刻大部分人都癱坐在了地上。
而嚴崢正指揮著士卒們,對那些受傷的太學生進行救治。
重傷的已經被其安排著送去醫館救治了。
輕傷的也由這些士卒們進行著包紮。
不過,即便是輕傷,對於這些嬌生慣養的太學生而言,也是難以承受的。
士卒給這些人上藥的時候,他們慘叫不止。
李鐵牛看著這個場面,對於這些太學生更加看不起來。
在他看來也就是大帥心善了。
換做是他,才會不會管那麼多,先收拾了再說。
嚴崢看著這個場面,卻是心中送了一口氣。
好歹是沒有鬧出大亂子!
而秦燁的到來,更是引起了一陣轟動。
因為,有的學生已經看見他了。
「那是秦學錄!」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朝著秦燁看了過去。
此刻的他們, 還以為這位秦學錄是來為他們申冤的了...
ps.勞累呀兄弟們!!!為了你們,我失去的太多了!嚶嚶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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