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這已經不是普通的太學生了!
這已經不是普通的太學生了!
張澈一邊走著,一邊拿出了剛剛侍女遞給她的信件。
上面是江南傳回來的消息。
信上說,江南的那些明教教匪,已在江寧奉那個什麼康王蕭珙為天下兵馬大元帥了。
而後,這些明教教匪,在江南各路散布了消息。
宣稱官家蕭澤已遭逆賊謀害,他張大帥現在是以偽帝的名義,矯詔天下,是弒君篡權的奸佞。
號召天下忠義之師起兵勤王,為天子復仇,剷除奸黨,匡扶蕭氏社稷。
張澈的腳步微微一頓,冷笑了一聲。
這個明教還挺有意思,居然還扶持一個傀儡來跟自己打擂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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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原本就是打著「奉天靖難」的旗號入的大梁。
如今倒好,他們也用同樣的名分來拆他的台。
還別說,這一招目前確實管用。
古代消息傳遞延遲很大。
他以蕭澤名義發出的詔令,消息最多也就傳遞到了長江邊上。
長江以南的各路州府,此刻並未收到消息。
明教搶了這個時間差,先在南方先豎起了旗,先占了人心。
在這個消息傳遞緩慢的時代,真相其實並不重要。
誰能先把故事講完才是最重要的。
造謠一張嘴,闢謠跑斷腿,這句話不是白說的。
張澈將信箋塞了回去,剛抬起頭,抬眼便看到李鐵牛領著一個人朝著他走來。
李鐵牛走在前面,他身後跟著一個略顯拘謹的身影,而那人便是有段時間不見的趙存忠。
「大帥!」李鐵牛離的老遠便憨笑著朝張澈喚了一聲。
趙存忠則是連忙快走兩步,躬身抱拳,聲音恭敬道:「卑職趙存忠,拜見大帥!」
張澈看著倆人,點了點頭,沒成想還正巧趕上了。
他朝趙存忠擺了擺手:「嗯,不必多禮!」
李鐵牛嘿嘿一笑,退到張澈身側,叉著腰站定了。
他跟在張澈身邊久了,早就習慣了大帥的隨意,平日也不拘什麼禮數了。
趙存忠卻不同,他站在原地,目視著前方,身姿筆直,顯得有些過於拘謹。
不過,他那拘謹中還是有些小期待的。
這大半個月來,他趙存忠什麼差事也沒得干。
張大帥賞了他一座宅子,還給配了丫鬟僕役。
每天都有人伺候著他的生活起居,比起從前自然是不知道舒坦了多少倍。
可他享受是享受了,但這心裡頭卻是空落落的。
他也是三鎮宿將了,刀口上舔血的日子過慣了,現在整天窩在家裡過這種舒坦日子反而有些渾身不自在了。
當然,其實最重要的還是擔憂自己的前程。
他知道自己的處境。
那一夜,他一刀斬落了王沖腦袋。
那一刀砍掉了張大帥的絆腳石,卻也砍斷了趙存忠自己在三鎮體制內的退路。
他不是沒有想過後果,但是他選擇了賭一把大的。
雖然事後張大帥給出了承諾可是這日子一天天熬下來,他心中還是不安啊!
他倒不是心中埋怨張大帥。
他知道大帥現在不能,也不敢立刻重用於他。
弟兄們都看著呢。
這刀確實是他趙存忠擅自砍的,也只能是他擅自砍的。
和大帥沒有任何關係!
既然如此,那他就只能按捺著性子等著。
而他也等到了,張大帥今日總算把他叫過來了。
而他也確實沒有想錯,張澈今日特意把趙存忠叫了過來,確實是有事兒要交代給他。
雖然張澈現在也不清楚,他和姚若虛是否有直接關聯,但當初他那一刀確確實實是幫他解了圍的。
張澈自然不會忘記了他。
他笑看著趙存忠道:「懷孝,這幾日如何?」
「那宅子住的可還舒心?」
「有什麼需要添置的物件,你只管讓人來跟我說便是了。」
懷孝是趙存忠的字。
「懷」與「存」近義互訓,皆指心中蘊藏。
「存忠」是內心葆有忠誠,「懷孝」是胸中懷藏孝道。
心存忠義,胸懷孝德,忠孝兩全,德行圓備。
這個字還是很有寓意的。
張澈如此稱呼他,自然是為了表達親近。
趙存忠聽見張澈這番話,心中自然還是很感動的。
大帥待他是真的親切,還如此關心自己。
趙存忠連忙道:「回大帥的話,宅子寬敞亮堂,住的十分舒心!」
「我這輩子還沒住過這麼寬敞的屋子!」
「吃穿用度更是一概不缺,每天都有丫鬟僕役伺候起居,卑職這輩子都沒享受過。」
他頓了一頓,又道:「只是...卑職是個閒不住的人,日子過得太安逸,反倒渾身不自在。」
張澈點點頭,對他的表現還是很滿意的,至少言辭中,沒有直白的怨氣。
他笑著道:「弟兄們把身家性命都託付給了我,我自然也不能辜負大家。」
「只要你們過得好,我這心裡頭便踏實了。」
他笑了笑繼續道:「懷孝,閒話我也不多說了。」
「此番喚你過來,是有一件要緊事,想要託付於你。」
趙存忠聞言,心中振奮了一下,他等的就是張大帥這一句話啊!
他當即雙手抱拳,開口道:「請大帥儘管差遣!卑職為大帥效勞,自當是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好!」張澈笑著回應道,「這些時日我欲革新禁軍。」
「但禁軍裡頭的人情世故、派系糾葛,我們這些從河北來外來戶,想要徹底摸清楚很難。」
「卻也不能只給禁軍那些人搞!」
「所以,我想從弟兄們中抽調一些人手,過去幫著柳琮把禁軍穩住了,理順了。」
「不知懷孝,是否願意到禁軍擔任要職呢?」
趙存忠聞言,絲毫沒有猶豫,當即頷首道:「趙某願為大帥效勞!」
他自然明白張澈的意圖,這是不放心禁軍,想要安插一些自己人。
而他也知道,這是他目前最好的選擇了。
現在的他若是繼續留在三鎮體制內,那麼必定會被雪藏一段時間。
但是去禁軍,就不需要了,兩者終究是兩套體系。
而說句實話,三鎮比起禁軍還要封閉,也更講究潛規則。
因為三鎮的軍官和士卒,幾乎都是代代傳承,父死子繼、兄終弟及。
在這樣的一個封閉圈子,人情比什麼都大。
他離開了三鎮雖然口實還是免不了的,但也算是給了一些人一個交代。
那一夜他擅自動刀,本身就是大大的違紀。
大帥卸了他的職,不是真的要懲罰他,而是給弟兄們一個交代。
弟兄們也都明白,只是面上不說什麼而已,可這心裡不可能不掂量的。
要是大帥隔幾天又把他給提了回去。
那底下人難免不會多想,到時候他趙存忠不止是會被落口實,張澈也一樣會的。
出來混,面子最重要。
去了禁軍,就等於換了一個池子,兩個池子的池水又不相通。
他的舊帳自然也翻不起來,也不會讓誰覺得難堪。
既全了大帥的威信,也全了他自己的體面。
而且他看得出來,這時候他去禁軍,非但不是被邊緣化了,反而是重用,他今後就是大帥在禁軍的耳目了!
張澈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既如此,你今日先去挑幾個,你從前身邊的弟兄吧!」
「問問他們是否願意跟著你去禁軍!」
「如果願意,你可以帶一隊人馬過去!」
「然後,明日便去找柳琮去吧,我已經跟他打過招呼了!」
張澈這麼做,沒啥毛病,禁軍雖然被清洗了一遍,但是他也不可能把禁軍完全交給柳琮他們。
調派一些真正的「自己人」過去,肯定是要的,否則這些人合起伙來欺上瞞下,他又該怎麼辦?
而且禁軍也要打散重新整編,把他安插進去現在是最好的時候。
而趙存忠這個人選,他是早就想好了的。
他簡直太適合了,反正他留在三鎮,張澈也不敢著急用他,只能這樣冷處理,時間長了他自己就會被邊緣化。
如此安排,算是給了他一個新的機會。
同樣也是給了弟兄們一個都能勉強接受的體面。
趙存忠躬身拜謝道:「謝大帥!」
然後,便不再多言!
他不需要什麼豪言壯語來表明忠心,因為那一刀已經替他表盡了心意。
張澈微微頷首,又與他寒暄了兩句。
隨後,趙存忠再度躬身,抱拳告退。
離開的時候,他的腳步仿佛都輕快了起來。
張澈抬起腳還未挪動步子,便又聽見了腳步聲朝著這邊而來。
一個小廝跑了過來!
「相公!」那小廝腳步很急,走到張澈跟前的時候,已經開始氣喘吁吁了。
他一邊喘氣,一邊稟報導:「相公...剛剛外間又有軍士來報,說是那些太學生...太學生們正在朝著宣德門而去!」
「好像是要去...去叩闕為奸佞王黜請願!」
叩闕?
給那個王黜請願?
這不明擺了要跟他作對嗎?
王黜不是奸佞,難道他張大帥就是嗎?
這些太學生是抽什麼瘋了?
這些太學生前幾日,明明都還很安分呀!
張澈蹙著眉,瞬間意識到了不對勁!
這絕對是有人在背後扇風點火,是一場有組織有預謀的陰謀活動!
李鐵牛雖然不知道啥是太學,但聽見「學生」這兩個字後。
他的腦子裡面,立刻就知道是那些「大頭巾」了。
在河北的時候,他見的那些讀書人,有的便喜歡自稱什麼「學生」。
「哼!」李鐵牛冷哼了一聲,「這些大頭巾一天天,就知道耍嘴皮子功夫!」
「不給這些大頭巾一點顏色瞧瞧,他們只會更加蹬鼻子上臉!」
「大帥放心,俺最會收拾他們了!」
「這就帶著人馬過去,把他們攆回去!」
李鐵牛的話音還未落下,就又有一個聲音響起。
「鐵牛,莫要衝動了!」
「這些太學生可都是清貴人。」
「你這一衝動,反倒是正中了他人的下懷!」
說話的人正是姚若虛。
他一邊說著,一邊朝著倆人走來。
此刻,他已經緩步走到了近前。
他得到太學生鬧事兒的消息之後,便著急忙慌的趕了過來。
接著,姚若虛一臉平淡的朝著張澈一揖。
張澈見到他這副樣子,心中倒是鬆了一口氣。
「先生,情況到底如何了?」
姚若虛搖了搖頭:「這些太學生恐怕已經到了宣德門外了!」
「這背後肯定有人在組織!」
「我也是這般想的。」
張澈也跟著道。
李鐵牛聽完倆人的話,忍不住的嘟囔起來:「一群大頭巾,還能翻起什麼浪來不
成!?」
「依我看就是欠收拾了,把打一頓他們,一個個的就老實了!」
姚若虛他懶得跟李鐵牛這個憨貨講,講了他也不一定能夠聽得懂。
這一旦動手,事情的性質就變了。
這些太學生的政治影響力可不一般啊!
大部分出身都是門第顯赫的官宦世家。
姚若虛轉頭看向來張澈道:「明公,這些太學生很多家世不凡,祖上多少都是出過一兩個人物的。」
「他們的父兄叔伯,不是在朝為官,就是在地方擔任要員!
「其中,大部分都還是江南各路世家的子弟。」
「傷了他們,不止會讓大帥名聲受損。」
「還會徹底得罪死那些南方士人。」
「雖然如今南方各路,還不在咱們的控制範圍內,但這些人留著更好,說不定將來就有大用處呢?」
張澈見到姚若虛那淡定的神色,便知道他心中定然有了主意,便問道:「先生的意思是如何處理他們?」
姚若虛微微一笑道:「這些太學生此番,是為了那王黜請願,認為他不是奸佞,而是被冤枉的清流!」
姚若虛繼續道:「其實,這或許只是藉口!」
「他們當中,大部分都已經候缺六年,前途渺茫,心中自然一腔怨氣。」
「依貧道之見,他們不過是想要藉此發泄心中的怨念罷了。」
姚若虛接著道:「這些太學生雖然官宦子弟居多。」
「這些人大部分才學不足。」
「林相公執政後,嚴查太學授官,嚴厲打擊了其中的貪腐問題,導致他們沒辦法花錢買官補缺。」
「他們又捨不得太學生這個等同進士的身份,害怕轉頭去考科舉又不第,故而留了下來。」
「而寒門士子,不敢離開大梁,也是害怕離開就錯失了補缺的機會。」
他頓了頓,看著張澈語氣稍緩:「依貧道之見,不可硬來!」
而太學的問題極為久遠。
神宗曾經廢除科舉長達二十三年,這二十三年,國家只依靠太學的三舍法取士。
天下士子想要入仕,只有進太學這一條路可以走。
然後在太學一級一級地升舍,等待朝廷授官。
這導致天下的士子,都聚集在了大梁太學。
而這太學制度很快就弊病叢生了。
因為這個制度對於權貴天生有利,官員子弟可免試入學。
並且賄賂盛行,「奔競之患起,而賄賂之私行;賄賂之私行,而獄訟之端作」,便是真實寫照。
還有極其嚴重的財政負擔。
地方州縣因為養了大量學校,為維持運營給官府帶來極其嚴重的財政包袱。
所以,教育改革是極難的,張澈也不可能一下就搞出一個較為現代化的義務教育制度。
這是要花錢養的,華夏人口太多了,以一個農業國家的生產力,養不活這麼龐大的教
育體系。
正是因為這些原因,神宗晚年才恢復了科舉,也就是他駕崩前的那一年。
梅公瑾就是那一年的進士。
科舉雖然恢復了,但那些已經在太學熬了多年的太學生卻並沒有散去。
因為,他們還要等候缺補官,他們這些太學畢業生,就等同於進士出身,可以直接做官的。
但官位就那麼多,還有新科進士要安排,老的太學畢業生也要安排。
僧多粥少,有人已經等了六年多了,還在太學裡面等著。
張澈思慮了一下,發現姚若虛說得確實對。
他對這個大晟太學不太了解。
剛剛他是真的動了,用強硬手段鎮壓這些學生的念頭。
一群學生衝擊皇宮正門,放在任何一個朝代都是踩了紅線。
也是打皇帝的臉。
所以,他的想法是先迅速彈壓,避免事態進一步擴大化。
這些太學生都已經敢沖宮門了。
這已經不是普通的太學生了,必須要出重拳!
但是,現在他收回了這些想法。
這些太學生,他還真不能亂碰。
至少現在碰不得。
碰了他們,就是真的在全天下結仇了。
而且張澈腦子靈光一閃,已經想到一個法子了。
這些太學生為什麼要鬧?
姚若虛其實已經講得很明白了,他們就是想做官而已。
他們苦等了這麼多年,無非就是想擠進朝廷做官。
就是太想進步了!
這些學生自認為讀了一肚子聖賢書,可這滿腹經綸卻無處施展。
他們看著別人坐上了官位,自己卻等了數年卻連個候補資格都沒有!
他們心中因此嫉妒,然後徹底憤怒了起來!
說白了,就是「憤青」。
但他們的憤怒,卻不一定要朝著他張大帥發泄呀!
他們不就是想要當官嗎?
他張大帥現在缺的就是當官的人啊!
前些日子,他和姚若虛商議清查京畿周邊土地問題的時候,最頭疼的問題之一,就是人手不夠。
京畿各州縣的官吏,張澈怎麼可能信得過?
那些人在舊體制里混了這麼多年,跟地方上面的利益牽扯太多了。
指望他們老老實實地,幫著張澈丈量土地、清查隱田?
幾乎不可能!
他想過從三鎮那邊抽調文吏過來主持,但三鎮那點人手還是不會太夠!
而眼下不就有這麼一批人了!
這些人至少都是太學出身,人品和質量先不管,但他們肯定絕大多數都能識字和寫公文。
而且他們對舊的體制充滿了怨氣。
最重要的是,他們暫時和京畿周邊的這些地方,沒有利益勾連。
他們簡直就是現成的清田官啊!
對於憤青而言,給他們一個機會,絕對會比任何人都拼命。
因為,他們已經在太學裡面苦等了六年了。
眼下就有這麼一個機會,他們如果不拼命,難道再等十年嗎?!
張澈看著姚若虛,嘴角微微勾起:「我已經明白了,先生。」
「既然這些太學生如此饑渴的想要做官!」
姚若虛微微一怔,沒接話。
張澈繼續笑著道:「那我就成全他們。」
姚若虛望著張澈,這下他更加疑惑了。
「明公是想給他們授官?」
說完他便自己搖了搖頭,他了解張澈。
這位大帥是不會平白無故給人發官帽子的。
那樣只會讓更多人學會「鬧事換官」這門手藝。
到時候來個「狗尾續貂」,可就不太妙了!
張澈微微搖頭,笑著道:「當然不是!」
「先前,咱們不是商議過,清查京畿各路的田畝嗎?」
「咱們沒有人手,無法騰出手來!」
「這不正好可以讓這些太學生下去干!」
「讓他們負責清查土地不就行了!」
「他們本就是太學生,授予他們一個臨時差遣也不算逾越了規矩!」
「清查完了土地,咱們也好趕緊組織分地!」
「只要他們把活干好了,便優先授予實官。」
姚若虛仔細一琢磨,發現似乎還真的可行。
他補充道:「如果這事兒真的妥善執行完了,或許還真能從他們中遴選出來一批能堪用的人才!」
「三鎮的文吏還是太少了,有能力的更少,治天下是遠遠不夠的。」
「況且,明公也需要一批不屬於舊黨,也不屬於新黨,而只屬於明公自己的班底!」
「這些太學生都很年輕,渴望出頭,對於明公來說,確實是個好利用點!」
姚若虛說完,張澈看著他露出了一個笑容,笑著道:「先生知我也!」
張澈這個想法,不能說沒有操作空間。
這些太學生的質量可能參差不齊,但是底子絕對比大字不識的農民要強。
能識字並且能夠流暢地書寫文書,就已經超過了這個時代百分之七八十的人了。
培養他們比直接培養文盲更划算,也更容易!
張澈也算是精準地瞄準了他們的需求,大家各取所需。
姚若虛思索了一下,接著道:「這件事兒,明公不好自己出面去談。」
「反而降了威信,讓那學生有了討價還價的底氣。」
「需要一個人去斡旋,讓他代替明公去!」
他沉思了一下,提出了人選建議:「不如,讓那個叫秦燁的御史去和太學生們交涉!?」
「那位秦御史在太學任教過,與那些學生相熟!」
「那些太學生,或許會更信任一些。」
張澈愣了一下,腦海里瞬間回憶起來,貌似就是那一天在朝會上和那個姓江的台官吵架的傢伙。
張澈聞言,微微頷首,對著李鐵牛吩咐道:「你去叫人,把那位秦御史請過來!」
「是!」李鐵牛轉身就走。
而張澈則是不急不緩地朝著正廳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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