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既不能流芳後世,不足復遺臭萬載邪
金色的陽光灑在兩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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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日的晨光並不灼熱,溫溫軟軟地蓋在倆人的身上,反而感覺暖意融融的。
張澈被他這突如其來的一句「朝聞道主義」發言給整得有些茫然。
這句話的原意很容易理解,但從這位神神叨叨的牛鼻子嘴裡吐出來,味道就變得難以捉摸了。
雖然,在小說里,姚若虛的設定確實就是這般。
不求功名利祿,只想輔佐真龍。
但,這個角色在原著中的劇情,他也只看了一點點,後續他的劇情和結局,張澈也一概不知。
更何況,那個腦殘作者寫這本小說的時,只顧著著重描寫男女主們的苦情虐戀和修羅場。
這種功能性的角色,筆墨少得可憐。
大概就是某個重要節點出來露個臉,給男女主們指條路,然後就又退回幕後隱身去了。
所以,張澈對姚若虛這個人物的整體了解其實並不多。
這才有些拿捏不准這個人。
張澈不怕手底下人有欲望。
有欲望的人反而好控制。
可姚若虛這牛鼻子什麼都不想要這讓張澈如何去拴住他?
在張澈看來僅憑一個模糊的「理想」,就對其死心塌地效忠,實在有些太虛了。
誰是真龍,誰又不是真龍,本質上是他的主觀判斷。
也就是說,今天他可以背刺李長淵,明天一樣可以背刺他張澈。
倆人繼續緩緩走著,又走了好幾步。
張澈這才微微扭頭看向姚若虛。
「先生...」他略微一頓,思索了一下,問道:「先生所聞的『道』,又是什麼道?」
晨光灑落在了他的側臉上,給他鍍上了一層金光,將他的輪廓照的清晰可見。
「貧道此生,但欲成一事耳。」
姚若虛聞言,亦緩緩轉過頭來。
他的那張臉,大半隱沒在了廊柱投下的陰影之中,晦暗不明。
「成,吾悅也;沒,吾寧也。」
一明一暗,一光一影,四目相望。
合著這貨,這貨就是個樂子人?
不為權,不為錢,不為名,就只是覺得輔佐一個人奪取天下,這件事本身很好玩而已?
成了,他樂得高興。
不成,他也無所謂。
主打一個隨性。
張澈忍不住在心裡笑了一聲。
自己從前打遊戲也遇見過這種人,玩遊戲不圖輸贏,就圖個過程好玩。
就是有點噁心隊友。
可這牛鼻子玩的是真人版逐鹿天下啊!
這種心態,也他娘的算是一種境界了。
姚若虛見張澈沉默不語,語氣忽地一轉,又問道:「大帥,貧道倒有一問。」
「而今,大梁雖下。」
「可這大晟的江山,卻不僅僅有這一座城池。」
「四方勤王之師,不出月余,必會雲集於大梁城下。」
「尤其是秦隴各路的西軍,常年與北涼鏖戰,其戰力之強,比起那三鎮雄兵,亦是不遑多讓!」
「倘若西軍主力真來馳援大梁!」
「屆時,大帥又當如何?」
張澈聽完,沒有立刻回答。
而是反問道:「先生有何高見?」
姚若虛雙眸微微眯了起來,嘴角微微勾起。
隨後,朝著張澈靠近了一些,壓低了聲音說道:「其實也簡單,大帥若只求富貴,大可不必管這些。」
「眼下大梁就在腳下,內庫與府庫里的金銀和糧倉里的糧食,取之不盡。」
「大帥大可在城中收攏財貨,而後帶著三鎮的兒郎們回到河北去便是了!」
「待回了河北,便可割據一方!」
「以北虜相挾,與朝廷議和,便可名正言順做那河北之主!」
他瞪大了雙眼,盯著張澈的眼睛:
「那河北之地雖不及大梁這般繁華錦繡,可勝在山高皇帝遠,天高任鳥飛。」
「屆時關起門來,在那一方天地里享受一世榮華富貴,也未嘗不可!」
「又何必非要在大梁,惹得一身腥臊,與天下英雄為敵呢?」
「呵呵...」
張澈的嘴角抽搐了一下,輕笑了一聲。
他搖了搖頭,將眼睛從姚若虛身上挪開了。
隨後,抬眼望向了頭頂。
那初升的太陽,已然高懸,光芒萬丈,普照大地。
「今天下之事,在我!」
「天子、諸公,皆為我所制!」
「如今天下所有人都睜大眼睛看著張某!」
「張某若只撿些財貨便縮回河北,苟且偷安,僅安為一富家翁,豈不讓天下人恥笑?」
張澈說完,沉默了片刻,他想起來一句話,旋即又緩緩道出:
「既不能流芳後世,不足復遺臭萬載邪!」
這話是桓溫說的,雖然這位大司馬最後也沒有踐行這一句話。
但,即便如此,縱觀史書,又有多少人能夠與之並肩?
而張澈不覺得桓大司馬一輩子沒做成的事,他就做不成。
既然都已經到了這一步,張澈就沒打算回頭!
姚若虛聽完,整個人忽然僵住了。
然後...
「哈哈哈!」
一聲大嘯從姚若虛口中爆發了出來。
此刻的他毫無文人雅士的風度,也丟掉了平日裡那一副雲淡風輕、高深莫測的姿態。
暢快的仰天大笑起來。
笑聲甚至驚得,李鐵牛、柳琮、趙存忠,以及那些士卒,紛紛好奇的張望了過來。
姚若虛笑了很久。
等那笑聲漸漸收住,他突然整了整衣冠,猛地後退一步。
然後朝著張澈伏地大拜!
「明公在上!」他的聲音輕顫:「若虛漂泊半生,所求者,不過一可侍之主。」
「遍觀天下人物,或勇而無謀,或有謀而無斷,或有斷而無氣!」
「唯明公一人,可稱英雄!」
「今日得遇,若虛此生...足矣!」
張澈低頭看著伏在地上的姚若虛。
先是一驚,隨後他才連忙彎下腰去,伸出雙手,將其托起!
「先生,請起。」
姚若虛不喜歡客套,當即便站了起來。
隨後,他看著張澈,眼中滿是欣喜。
他是真心地服了,認為張澈是一個可以輔佐的明主。
他漂泊了這麼多年,見過了許多人。
張澈還是第一個敢把遺臭萬年這話掛在嘴邊的人。
當然,話說回來,讓姚若虛下定決心的,也不是他這一句豪言壯語。
而是張澈昨夜至今的表現,讓他覺得張澈能夠成事兒。
姚若虛站起來之後,也不再多客套,二人繼續緩步走在御道上。
姚若虛一邊走,一邊開門見山問道:「明公欲立先帝之子為皇太子,是想行廢立之舉,而後挾天子以令天下不臣?」
張澈沒有猶豫,點頭道:「我等在廟堂之上,無人。」
「在地方各路各州,亦無根基。」
「若不挾天子,何以令天下服?」
「嗯。」姚若虛微微頷首,「明公所想,與貧道不謀而合。」
「這大晟江山本就風雨飄搖,經此變故,天下必亂。」
他腳步未停,語氣深沉:「地方上的州縣,見大梁失陷,天子被困,必定人心惶惶。」
「地方官大多會關門自守,靜觀其變!」
「而那些野心之輩,則恐會趁機招兵買馬,跨州連郡,割據一方。」
「至於西軍...」他頓了頓,冷哼了一聲:「也從來就不是鐵板一塊。」
「將門世家各自為政,朝廷約束一斷,他們必定會各立山頭,以割據秦隴。」
「屆時,光是西軍內部火併,就夠他們自己打上好幾年的。」
「所以...」姚若虛收了腳步,轉頭對著張澈鄭重道:「此時稱帝,弊遠大於利。」
「明公在廟堂無威望,在地方無根基,若貿然登基,便是將自己置於天下公敵的位置上。」
「天下人就等於有了一個靶子,就連西軍各派系,也會暫時放下內鬥一致東向。」
「到那時,我等便是以三鎮這數萬之兵,對抗整個天下。」
「最好的結果,也就是敗退河北,繼續縮著當三鎮的看門犬。」
「總之,得不償失!」
「以天子之名,行攝政之實,此乃眼下唯一的選擇!」
張澈在心中暗自點頭。
這個姚若虛作為土著,還是比他更了解時局,看的也更加透徹。
「不過,明公...」姚若虛話鋒一轉,「地方上的事,咱們暫時還不需要太過操心。」
「西軍一時半會兒,也打不到大梁城下,眼下最要緊的,還是廟堂之上。」
「廟堂上這些人,明公暫時不能隨意屠戮。」
張澈「噢」了一聲,便沒有再接話。
姚若虛接著道:「這些人,個個門生故吏遍天下。」
「且不說他們有多少故舊在地方上做官,光是他們在儒林士林中的名望,就足以左右天下士子的輿論。」
「大晟自開國以來便以文治國,士大夫的筆桿子,比刀把子更讓人頭疼。」
「殺一個人容易,可殺完之後,全天下的士子都會指著明公的脊梁骨罵。」
「屆時,明公便是想招攬幾個能寫漂亮公文的人都難。」
「更何況...」他語氣無奈,「這些人裡頭,有不少還是如今的文華泰斗。」
「大晟文教昌盛,自仁宗朝以降,儒學漸興,各派學派林立,有以『理』為本的,有以『氣』為宗的,有講『心性』的,有論『事功』的。」
「廟堂的列位諸公,不少人本身就是某一學派的領軍人物。」
「他們寫的文章,天下士子傳抄誦讀。」
「殺了他們,便是同時得罪了他們的門生、故吏、同年、同鄉、同門...」
「這林林總總加起來,怕是半個士林都要和明公為敵。」
張澈聽完,微微頷首:「先生所言極是,某也是這樣想的。」
「那些宰執重臣,目下都還看押著。」
「以先生之見,該如何處置他們?」
姚若虛淡然一笑:「讓他們自己斗便是了。」
「嗯?」張澈挑了挑眉。
姚若虛繼續侃侃而談道:「大晟自仁宗朝始,朝綱便漸漸糜爛了。」
「冗官、冗兵、冗費,三冗成患。」
「國庫年年入不敷出,地方上的百姓不堪重負。」
「朝中有識之士,深以為憂。」
「於是,在仁宗皇帝的支持下,當時的宰執范仲文推行了一場改革,後人稱其為『弘曆新政』。」
「范仲文聯合了富彥邦、韓成、歐陽季等一干清流名臣,銳意整頓吏治,裁汰冗官,抑制僥倖,厚農桑、減徭役、修武備。」
「他們的初衷,不可謂不善。」
張澈聽到這兒,感覺實在太過熟悉了,於是便道:「但,他們還是失敗了...」
姚若虛微微頷首:「新政僅僅推行了一年有餘,便宣告失敗了。」
「范仲文、富彥邦、韓成、歐陽季,等人先後被貶出朝堂,外放地方。」
「新政骨幹被一網打盡,改革就此夭折。」
姚若虛頓了一下,語氣頗為感慨道:「不過,彼時的大晟朝堂,尚且還殘存著幾分體面。」
「反對新政的宰執們,雖然在政見上與他們水火不容,卻也不會往死里整他們。」
「彼時大晟君臣和臣臣之間,都還守著底線。」
「只以公論事,不以私害人。」
「所以,幾年之後,范仲文他們又能重新被召回中樞,再度起復。」
「而這個底線,則在仁宗駕崩之後被打破了。」
「仁宗無子,不得不從宗室中擇嗣。」
「他選中的,是濮安懿王之子,後賜名宗誠。」
「便是後來的穆宗皇帝。」
「而穆宗這皇儲之位,坐得那是歷經坎坷。」
「曾兩次被立為皇儲,又兩次被廢儲。」
「故此,穆宗一開始拒絕繼位。」說道這兒,姚若虛失笑道,「甚至,穆宗還直接逃了。」
「不過,最終還是被群臣拉了回來,為其解發更衣,將其推坐在了御座之上,迫其即位!」
張澈聽到這兒,都已經不用猜接下來的劇情了。
這個穆宗即位之後,肯定要為自己生父濮安懿王爭一個名分。
不就是那...什麼嘛!
總之,這場爭鬥看起來表面上是禮儀和宗法制度的大辯論。
實際上卻演變成了皇帝、宰執和台諫的政治鬥爭。
事實上,也確實如他所想的那樣。
只見姚若虛繼續道:「穆宗的即位之後,想追尊生父濮安懿王為『皇考』。」
張澈道:「廟堂上那些諸公豈會同意。」
「嗯。」姚若虛頷首,「這於禮法不合!」
「小宗入嗣大宗,自當尊大宗為統。」
「濮議也成了弘曆新政以來,大晟朝堂之上君臣首次爆發如此劇烈矛盾的導火索。」
張澈理所當然道:「但,最後還是穆宗贏了。」
「沒錯!」姚若虛再次頷首。
緊接著,倆人居然異口同聲道:「穆宗是皇帝,規矩禮法,在他面前又算得了什麼?」
二人相視一笑。
顯然,他們對於皇權的認知是一樣的。
而後,姚若虛繼續道:「可這場勝利的代價,也不小。」
「明公!」他看著張澈,語氣變得格外鄭重,對張澈警惕道:「濮議之爭,徹底打破了大晟立國以來,用來維繫朝堂平衡的政治規則。」
「大晟朝堂一直有一套『異論相攪』的政治規則。」
「宰執擁有行政權,台諫擁有監察權。」
「宰執負責執行政策,台諫負責監督宰執。」
「二者之間相互制衡,誰也不至於一家獨大。」
「台諫官可以彈劾宰執,宰執不能動台諫。」
「這也是大晟歷代天子刻意維持的平衡,讓這兩邊互制衡,蕭家天子才能更好的操控朝堂。」
「讓大晟初期,幾乎沒有大規模的政治動亂。」
「可濮議之爭中,穆宗聯合宰執,將反對自己的台諫官大批貶斥出京。」
「打破了天子、宰執、台諫三者之間維繫已久的平衡。」
「但更嚴重的後果,還不是制度層面的...」姚若虛的語氣凝重,「而是風氣!」
「從此之後,大晟朝堂上的風氣開始變了。」
「從前大臣們爭論國事,雖然也會有分歧和矛盾,但大體上還是秉持就事論事的原則。」
「濮議之爭,原本只是一場禮儀之爭,卻在矛盾不斷激化後,直接上升到了君子與小人之間的大是大非。」
「道德攻訐的風氣,從此一發不可收拾。」
張澈頷首,「嗯」了一聲。
他對於現實中那一段歷史,也只是知道一個大概,並未有過深入研究。
但是,聽這牛鼻子一說,此刻倒也有些感慨了。
制度與風氣,確實能在一定程度上維繫政治的穩定。
而在一個相對穩固的環境裡,真正能打破平衡的,終究還是掌握絕對權力之人。
即便是在類似大宋那般士大夫與君共治的歷史背景下,倘若皇帝真的強勢起來,群臣也唯有俯首聽命。
說到底,皇權至上的時代,所謂「共治天下」,也只是皇帝給讀書人臉罷了。
姚若虛繼續道:「到了光宗朝,光宗開啟了改革。」
「朝堂之上,因為改革相關的政見不合,兩撥人開始黨同伐異,逐漸分裂成為了新舊兩黨。」
「新舊兩黨之間的鬥爭,快速演變為了你死我活的仇讎之斗。」
「一黨上台,便要將另一黨的人連根拔起,貶的貶、流放的流放,甚至有人還想將仇敵人屍身都刨出來挫骨揚灰...」
「等另一黨翻了盤,再照原樣報復回來。」
姚若虛雙眼微微眯了起來:「光宗駕崩之後,陳太后聽政這個局面暫時安定了下來。」
「直到神宗親政,局面便開始更加混亂了起來。」
「若要只論聰明,論手腕,論駕馭人心的本事,大晟立國以來,恐怕找不出第二個比神宗更強的天子。」
張澈的目光微微一凝。
這個評價從姚若虛嘴裡說出來,分量不輕。
「神宗親政之初,不偏袒新黨,也不偏袒舊黨。」
「他用人只看一條,能不能為朝廷弄到錢。」
「最後,還是新黨重新執政,因為新黨能弄給他弄錢。」
「他任用了新黨中堅張敦為相,推行了一系列新政。」
「短短七八年間,朝廷的歲入翻了將近一倍,而今將那一段時間稱為『靖安中興』。」
姚若虛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
他原本平靜的面容上,突然湧現出一絲緬懷:「彼時,我在楊經略身邊充任幕僚。」
「那幾年,西軍打北涼,連著打了四場大仗,每一場都打贏了。」
「就連北涼的精銳鐵鷂子都差點被西軍全殲。」
「北涼不得不三次遣使求和,納貢稱臣,只剩半口氣吊著,若是再給神宗五年,北涼必亡。」
「只可惜...」
「只可惜,神宗這個人太自私了。」
「他把這個天下,當成了自己的私產。」
「新黨改革的成果,都被他拿去揮灑掉了。」
「大興土木,堆土為山,引水為池,光是從各地搬運奇花異石的民夫,就動用了不下十萬人次。」
「才造就了那延福宮和艮岳的恢宏景致!」
「這還不是最過分的。」姚若虛冷哼了一聲,「最過分的是,為了粉飾洛陽行宮,竟盜人骨燒灰以...」
姚若虛最終沒有說完,而是繼續說道:「而後神宗更是開始沉迷丹道,廣修道觀,四處搜羅方士。」
「光是在大梁城裡,就修了不下十座道觀。」
「每一座耗費的錢財足夠養數千精兵好幾年。」
「他還給自己加了一串尊號,叫什麼...」姚若虛頓了一下,回憶了一下才道:「對了,『神霄教主紫極長生統雷證道大真人玄穹仁聖帝君』。」
「神宗還頗好美色,在民間搜羅大量美人入宮,妃嬪不下千餘。」
「那位更是打破制度,開了『御筆手詔』的先河。以御筆詔令繞過三省和六部,隨意下達政令,使得中樞制度混亂,政令朝令夕改,造成了中樞和地方上極大混亂!」
「官員們紛紛上書勸諫,結果是那些勸諫的官員,該下獄的下獄,該流放的流放,還有幾個在獄中被活活打死的。」
「活下來的也都被統統打成了『奸黨』,立碑刻名,永遠不許這些人及其子孫入朝為官。」
「開啟了,大晟規模最大的一次黨錮。」
張澈,沉默了好一陣。
這個神宗,雄才大略但揮霍無度,大興土木但掏空國庫,善於用人但只把天下當私產。
甚至還加了一層「人骨塗料」「黨錮立碑」的暴君BUFF。
這設定擺在眼前,他怎麼可能認不出來?
這就是那位亡國之君的模板啊!
只不過,這一位貌似比起那位運氣好點罷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