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我不吃牛肉

  站在測試艙前的林淵,看著那停留在【七階大宗師】刻度上的暗金光柱。

  好看的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不對啊……」

  「師尊親手布下的上清九重封印,明明將我的常態力量壓制在了『九階大宗師』的極限。」

  「怎麼才到七階,這破機器就不動了?」

  「是我壓製得太狠了,還是這封印出了什麼差錯?」

  林淵心中暗自思忖。

  

  他修的可是上清大道,容不得半點瑕疵。既然師尊說常態是九階,那就必須是九階!

  「或許,是這世俗的儀器感應不夠敏銳,需要我主動去『喚醒』它一下。」

  想到這裡,林淵眼底隱隱閃過一抹金芒。

  將體內那被壓制在妖丹最深處的【合道境】法力,順著經脈,試探性地向前「頂」了那麼一絲絲。

  就如同浩瀚無垠的汪洋大海中,不經意間溢出了一滴水。

  「嗡——」

  當這一絲力量順著林淵的掌心,注入那深海寒鐵打造的測試碑時。

  異變陡生。

  原本穩穩停留在【七階大宗師】刻度上的暗金光柱,突然像是受到了無法想像的刺激。

  「轟隆!」

  測試艙內部,密密麻麻的聚靈陣紋,在一瞬間爆發出了刺耳的尖嘯聲。

  那聲音,就像是成千上萬柄利劍在摩擦著玻璃,刺得全場數萬人耳膜生疼,心神劇震。

  「怎麼回事?!」

  觀禮台上的軍方文員長官猛地站起身,死死盯著那台儀器。

  只見那道暗金色的光柱,在停滯了一秒後。

  突然化作了令人毛骨悚然的猩紅色。

  紅!

  刺目的紅,宛如屍山血海中淬鍊出的絕世凶光!

  「咔咔咔……」

  紅光瞬間撞碎了七階的刻度。

  然而,這還遠遠沒有結束。

  那一絲從林淵體內溢出的上清造化之力,其維度實在太高了。

  高到這台屬於藍星凡俗科技與低階陣法結合的產物,根本無法去承載。

  紅光在第七格瘋狂震顫。

  儀器底部的靈石,在一瞬間被抽乾了所有的靈氣,直接化作了灰白色的齏粉。

  緊接著,刺耳的警報聲響徹雲霄。


  「滴——滴——滴——」

  「警告,能量超載!維度溢出,警告——」

  系統合成的機械音只播報到了一半。

  「轟!」

  一聲震耳欲聾的爆炸聲在操場中央炸開。

  那台造價高達數億星幣,號稱能夠完美承受高階大宗師全力一擊的【靈能測試艙】。

  在全場數萬人,以及無數媒體直播鏡頭的注視下。

  直接冒煙了!

  漆黑的濃煙滾滾升騰,線路燒焦的臭味,瞬間瀰漫了整個操場。

  玻璃護罩碎裂成渣,四下飛濺。

  而處於爆炸正中心的林淵。

  一襲寬鬆校服無風自動,周身三尺之內,仿佛有一層無形的絕對領域。

  那些飛濺的碎片,熾熱的火光,在靠近他身體的瞬間,便如泥牛入海,消弭於無形。

  他緩緩收回右手,負在身後,看著那台徹底報廢的破銅爛鐵,淡淡地搖了搖頭。

  「我滴老天爺啊......」

  整個操場,甚至整個通過星網觀看直播的藍星網民,在這一刻,集體失去了發聲的能力。

  「這……這不可能……」

  那位負責主持測試的軍方文員長官,雙手摳住觀禮台的欄杆,眼珠子都快瞪得掉出來了。

  渾身發抖,聲音悽厲。

  「這可是『崑崙-IX型』特級靈能測試艙啊。」

  「這儀器能最高支持檢測七階、乃至八階大宗師的全力爆發。」

  「考慮到這次是SSS+級神話秘境的探索者回歸,軍區高層怕普通的儀器測不準,才特地打報告申請,特地從總戰區連夜空調過來的。」

  這位文員長官的心在滴血。

  「要知道,這種級別的國之重器,整個江南基地市都沒有幾台。」

  「怎麼會炸,怎麼可能會炸?!」

  他猛地轉過頭,衝著身後的副官歇斯底里地咆哮。

  「快,快去通知錢老。趕緊請錢老過來看看。」

  「正好他老人家這兩天就在江南基地市參加靈能陣法學術峰會,他可是發明這個機器的創始人之一。」

  提到「錢老」這兩個字。

  觀禮台上的世家家主們,皆是倒吸了一口涼氣,眼中閃過一抹深深的敬畏。

  錢老,錢國鋒!


  這可不是什麼普通的陣法大師,這是藍星華夏真正的國寶級泰斗!

  想當年,神話秘境初降。

  錢老帶隊在國外的一處高維遺蹟中,破解了一座驚世駭俗的上古陣法。

  燈塔國眼紅這等逆天技術,竟然悍然撕毀國際公約,出動了足足十名S級異能者,封鎖了整個遺蹟,企圖將錢老強行扣押在燈塔國,逼其效力。

  面對燈塔國的威逼利誘,錢老錚錚鐵骨,寧死不從,毅然決然要帶隊回歸華夏!

  那一役,打得天昏地暗。

  為了接錢老回家,華夏軍方直接將航母戰鬥群開到了太平洋的公海上,飛彈全部豎起,差點就和燈塔國全面開戰。

  若不是最後關頭,華夏一位常年閉關,隱世不出的【天王級】老頭子,單人獨劍,虛空踏步出現在燈塔國的首府上空。

  一劍削平了對方半座神盾局大樓,留下一句「錢老若傷一根汗毛,老夫便教爾等國運斷絕」。

  說不準,第三次世界大戰,乃至靈能核戰,當年就已經打響了!

  這等擁有通天背景,為國家立過汗馬功勞的泰斗,他的心血之作,今天竟然在江南基地市,被一個十八歲的高中生……

  給摸炸了?!

  ……

  「林淵……林淵……」

  人群的最外圍。

  高三(7)班的王老師,雙腿一軟,差點跪在了地上。

  老淚縱橫,泣不成聲。

  「七階……不,那是直接干爆了儀器的未知境界啊。」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我的學生不是廢物。」

  「他不是炮灰,他是真正的潛龍升天啊!」

  王老師又哭又笑,這一年的憋屈、擔憂,在這一刻盡數化作了狂喜。

  而觀禮台上的那些世家家主、校領導們。

  此刻已經徹底傻眼了。

  剛才還圍在劉明身邊諂媚討好的那些財閥掌舵人,此刻一個個張大了嘴巴,呆呆看著林淵,手裡的紫金名片掉在地上都渾然不覺。

  七階大宗師?

  不,那台機器最後可是停在了七階的極限,然後直接炸了啊!

  「這不可能……一個F級開局的烏鴉……」

  楚家家主楚擎天癱在太師椅上,面如土色,嘴唇哆嗦著。

  而那些同樣從【封神】秘境中苟活下來的倖存者們。


  趙強、劉明等人。

  他們看著台上那個玄袍青年,感受卻與這些凡俗權貴截然不同。

  他們是在那等神魔滿地走的大世界裡摸爬滾打過的,他們比任何人都清楚那種高維度的威壓!

  就在剛才儀器爆炸的瞬間。

  他們分明從林淵的身上,感受到了一股讓他們靈魂本能顫慄的……道韻!

  那種高高在上,視萬物為芻狗的淡漠。

  那種哪怕天崩地裂也波瀾不驚的從容。

  這哪裡是一個剛剛突破大宗師的武者?

  這分明就是一尊駐世長存,俯瞰紅塵的真仙啊!

  「撲通。」

  趙強和劉明等人,竟然不受控制地雙膝一軟,隱隱有一種想要對林淵頂禮膜拜的衝動。

  ……

  然而。

  在這全場都被這降維打擊般的震撼所籠罩,陷入死寂之時。

  一道顯得有些癲狂的笑聲,突然在場中突兀地響起。

  「哈哈哈哈哈。」

  「壞了,機器壞了!」

  所有人循聲望去。

  只見剛才還像個鬥敗的公雞一樣縮在角落裡的楚天河。

  此刻竟然狀若瘋魔地跳了出來,指著那台冒煙的測試艙,笑得前仰後合,眼淚都快飆出來了。

  「我就說嘛。臥槽,我就說!」

  楚天河激動得手舞足蹈,衝著四周的記者和軍方長官大聲嘶吼:

  「這世上怎麼可能有人能測出這種數據?」

  「他一個連真氣都沒有的F級廢物烏鴉,憑什麼能幹爆七階大宗師的儀器?」

  「真相只有一個!」

  「這儀器,根本就是剛才被我測試的時候,就已經因為承受不住我大商王室《玄鳥九轉訣》的仙道本源,內部出了嚴重的故障。」

  「我那九階武師的數據,根本就是這破機器壞了才測不準的。」

  「而這小子運氣好,剛把手放上去,這機器就徹底報廢爆炸了。他這是踩了狗屎運,在這裡裝神弄鬼呢!」

  楚天河越說越覺得自己的邏輯天衣無縫,他猛地轉身,對著軍方長官大吼:

  「長官,我要再測一次。」

  「換一台新機器來,我要證明,我楚天河才是真正的天驕,他林淵不過是個撿漏的跳樑小丑。」

  「……」

  全場像看傻逼一樣看著楚天河在台下群魔亂舞。

  楚擎天在觀禮台上急得滿頭大汗,恨不得衝下去把這個丟人現眼的逆子一巴掌拍死。

  「逆子,閉嘴。你給老子滾回來!」

  楚老太爺更是氣得心臟病都要犯了,直翻白眼。

  可楚天河充耳不聞,他現在迫切地需要一個台階,一個能把林淵踩下去的台階。

  就在楚天河還在叫囂著「換機器」、「我不服」的時候。

  「轟——」

  天空中,突然傳來一陣轟鳴聲。

  一架漆有華夏最高科研院標誌的黑色軍用專機,如同蒼鷹搏兔般,直接懸停在了操場的上空。

  艙門打開。

  一位頭髮花白,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中山裝,但眼神卻如鷹隼般銳利的老者。

  連降落傘都不背,直接從數十米的高空一躍而下。

  「砰!」

  老者穩穩地落在測試艙的廢墟前,連一絲灰塵都沒有揚起。

  「錢老!」

  軍方文員長官如同見到了救星,連滾帶爬地迎了上去,腰彎得幾乎成了九十度。

  全場的世家家主、校領導,更是齊刷刷地站直了身體,大氣都不敢出。

  這位,可是能讓華夏軍方不惜開戰也要保下來的國寶級大拿!

  錢老沒有理會旁人的見禮。

  他心疼地看著那台冒著黑煙的「崑崙-IX型」測試艙,伸手撫摸著那燒焦的陣紋。

  隨後,他緩緩轉過身。

  那雙深邃老眼,沒有看向林淵。

  而是像刀子一樣,直勾勾盯住了還在台下叫囂的楚天河。

  「你剛才說……」

  錢老的聲音不怒自威,讓全場的溫度都降至冰點。

  「老頭子我嘔心瀝血半輩子,結合了上古遺蹟陣法和現代最高科技研發出來的國之重器。」

  「是一台……破機器?」

  「是因為承受不住你那點微末的凡俗真氣,才出了故障的?」

  轟!

  楚天河被錢老這冰冷的眼神一掃,那病態的狂熱瞬間如潮水般褪去,隨之而來的,是徹骨的寒意。

  他雖然狂妄,但他不是不認識這位大名鼎鼎的錢老。

  「我……我……」楚天河結結巴巴,雙腿一軟,竟然不由自主地往後退了兩步。


  「錢老息怒,錢老息怒啊。」

  觀禮台上。

  楚家家主楚擎天再也坐不住了。

  他連滾帶爬地從觀禮台上沖了下來,幾乎把頭都貼到了地上。

  「錢老,犬子剛從秘境出來,神智不清,在這胡言亂語。他絕對沒有冒犯您老人家心血的意思。」

  「求錢老大人有大量,饒過他這一回吧。」

  楚擎天一邊瘋狂磕頭,一邊反手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楚天河的臉上。

  「畜生,還不快給錢老跪下賠罪!」

  「啪!」

  這一巴掌勢大力沉,直接把楚天河抽得嘴角流血,眼冒金星。

  他捂著臉,終於認清了現實,屈辱地跪在了地上,頭都不敢抬。

  看到這一幕。

  周圍的其他世家家主、財閥掌舵人們,雖然表面上噤若寒蟬,但眼底卻紛紛閃過了快意之色。

  「這楚家,這下可真是有意思了。」

  「平時仗著出了個B級天驕,尾巴都翹到天上去了。現在好了,敢當眾質疑、得罪錢老。」

  「這一段可是全網現場直播啊!」

  「錢老的門生故吏遍布軍、政、科研三界。等這段視頻發酵出去,錢老的那些狂熱學生們,還不把楚家的產業給生生撕了啊?」

  「楚家,算是徹底完了。」

  錢老冷冷地掃了跪在地上的楚家父子一眼,冷哼一聲,不屑去與這等跳樑小丑多計較。

  他轉過身。

  目光,終於落在了那個自始至終,都負手立於原地,神色沒有絲毫波瀾的青年身上。

  林淵。

  錢老看著林淵。

  眼眸中,閃過一抹驚疑不定。

  他走到那台廢棄的測試艙前,指著那融化的陣紋,聲音有些發顫。

  「小友……這陣法核心裡的晶石,並非是被暴力擊碎。」

  「而是……被一股純粹的本源偉力,給瞬間抽乾了靈性,化作了凡土。」

  錢老深吸了一口氣,對著林淵,這位十八歲的少年,竟然破天荒地微微拱了拱手。

  「老朽斗膽請問。」

  「小友在那SSS+級秘境之中,究竟……見到了何等通天的大道?」

  此言一出。

  全場再次陷入了死寂。


  連錢老這等泰斗,都要對這少年拱手請教?!

  ……

  而此時。

  在人群的最外圍。

  那個之前端著架子,試圖用「三百萬星幣」誘惑林淵接受獨家專訪的華夏中央星網首席暗訪記者,陳放。

  此刻正盯著台上的林淵,雙手顫抖。

  那引以為傲的金絲眼鏡上,甚至蒙上了一層因為呼吸急促而產生的白霧。

  三百萬星幣?

  包裝成平民偶像?

  回想起自己剛才那副高高在上,自以為拿捏了人性的醜惡嘴臉。

  陳放只覺得臉上火辣辣的疼,就像是被無形的巴掌狠狠抽了幾十下。

  一個連錢老都要拱手請教。

  一個能憑藉一己之力,把七階大宗師測試艙干到爆炸的絕世狠人。

  自己竟然妄圖用三百萬這種可笑的凡俗籌碼,去收買一尊駐世的神明?!

  「我真他媽是個瞎了眼的蠢貨。」

  陳放咽了一口唾沫,只覺得後背發涼。

  「難怪……」

  「難怪他剛才看我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隻上躥下跳的螻蟻。根本連一絲一毫的憤怒都沒有,只有極致的淡漠。」

  陳放在心底瘋狂地咆哮著。

  如果是他自己擁有這等降維打擊般的恐怖力量,被人這麼輕視挑釁。

  「臥槽,如果換成是我……」

  「我連一句話都不會跟他廢話,我直接一巴掌拍死他了!」

  「我特麼都不吃牛肉了,我還管你什麼大記者小記者?!」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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