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變數
「這規矩，這天數，真他娘的噁心！」
哪吒猛地抬起頭，一把扯下脖子上的乾坤圈，解下腰間的混天綾。
「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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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件闡教太乙真人賜下的先天靈寶，被他如同扔破銅爛鐵一般，丟在青石磚上。
金光黯淡，紅綾委地。
「老泥鰍，你給小爺聽好。」
哪吒仰起頭，放聲狂笑，清脆的童音在這一刻，竟壓過了九天之上的滾滾雷霆，聲震九霄。
「今日，我哪吒一人做事一人當！」
「你不是要命嗎？小爺給你！」
說罷，哪吒右手猛地拔出腰間的佩劍。
劍鋒寒光凜冽，倒映著他那雙赤紅的眼眸。
「爹，娘！今日恩果今日畢！」
「割骨還父，削肉還母，從此我李哪吒，不欠李家分毫。」
「噗嗤——」
劍鋒沒有絲毫猶豫，決然抹過那稚嫩的脖頸。
鮮血如注！
哪吒那具先天靈軀，轟然崩潰。
血肉分離，仙骨寸斷。
「不——」
殷夫人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嚎，徹底昏死過去。
傾盆的血雨，夾雜著純陽之火的餘燼，紛紛揚揚地灑落在陳塘關斑駁的城牆上。
……
九天之上，雲海之巔。
林淵負手而立，靜靜看著下方那一幕。
雖然知道這是封神大劫的既定劇本。
哪吒唯有經歷這剝皮削骨之痛，斬斷凡塵因果，才能迎來蓮花化身的新生。
但親眼看到那個跟在自己屁股後面，喊著「淵大叔」的倔強少年自刎城頭，林淵心底，依舊湧起了一股悲涼。
【叮！】
【檢測到封神世界極度核心節點——『哪吒剔骨還父，削肉還母』！】
【事件已發生，宿主身處核心見證位，且曾對關鍵人物（哪吒）進行過深度點撥與因果乾涉！】
【判定：見證完成度——曠古絕今！】
【恭喜宿主，獲得見證獎勵一：上古神器，【東皇鍾殘片】！】
【恭喜宿主，獲得見證獎勵二：金烏血脈覺醒度+5%（當前總進度：75%）！】
【恭喜宿主，獲得見證獎勵三：五百年精純道行！】
「轟隆隆。」
系統的獎勵下發，宛如九天銀河倒灌。
足足五百年的精純道行，化作靈氣洪流，沖刷著林淵的水火無上道體。
合道境的恐怖法力節節攀升。
「喀嚓！」
合道初期……
合道初期巔峰！
林淵體內的【大日金烏法相】發出一聲嘶鳴，只差那臨門一腳，便能徹底破入合道中期。
最讓他心頭狂跳的，是識海中多出的一枚古樸銅鐘碎片。
東皇鍾殘片！
這可是上古妖庭妖皇東皇太一的伴生至寶，真正的先天第一防禦與鎮壓神器。
哪怕只是一枚殘片，其上流轉的古老時空法則，也足以讓聖人側目。
然而，林淵還沒來得及體悟這至寶的玄妙。
下方的陳塘關上空，異變陡生！
……
城頭上。
哪吒的肉身雖然崩潰化作血雨，但在那片血污之中，一點赤金色光芒，正搖搖晃晃地漂浮在半空。
那是一點不滅真靈！
是哪吒作為靈珠子轉世，最核心的靈魂本源。
只要這真靈不滅，太乙真人便能用九天息壤與先天蓮花，為其重塑金身，讓他以蓮花化身之姿，成為真正無懈可擊的殺戮戰神。
蒼穹之上。
東海龍王敖廣看著那點真靈，老眼中閃過一抹忌憚。
本以為哪吒一死，大仇得報。
可此刻，看著那不滅真靈，敖廣的腦海中，突然響起了那位神秘「淵道人」在龍宮留下的讖語。
「不出數載，必有扒皮抽筋之禍，喪子滅門之災！」
敖廣激靈靈打了個寒顫。
哪吒背後，可是站著闡教，站著護短的太乙真人！
若是今日放這真靈離去，來日他重塑真身，必定會殺回東海，到那時，龍族才是真正的滅門之災。
「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
「我兒敖丙連真靈都被打散了，你這小畜生，憑什麼還能留有輪迴之機？！」
「既然已經得罪了闡教，那便做絕。」
敖廣喪子之痛加上對滅族的恐懼，讓他徹底陷入了瘋狂。
「四海龍族聽令。」
敖廣仰天咆哮，「引九霄神雷，給本王劈碎這小畜生的真靈，讓他永世不得超生。」
「轟隆！」
四條千丈真龍同時噴吐本源。
蒼穹之上的黑雲瞬間化作血紅色，一道水缸粗細，蘊含著毀滅氣息的赤色神雷，鎖定了哪吒那點真靈，轟然劈下。
……
隱藏在虛空極深處的太乙真人，此刻臉色大變。
按照他的算計，哪吒捨棄肉身，償還了父母生育之恩，斬斷了紅塵因果。
只需等龍王退去，他便可從容收走真靈，帶回金光洞用蓮花為其重塑不滅金身。
可他千算萬算，沒算到這敖廣老泥鰍，竟然瘋到了這般地步！
「爾敢！」
太乙真人怒目圓睜，鬚髮皆張。
下意識地便要祭出九龍神火罩，強行破開虛空去救徒弟。
然而，就在他剛要踏出虛空的半隻腳，卻硬生生地停住了。
冷汗，瞬間浸透了這位闡教金仙的後背。
他猛地抬起頭，看向頭頂那片混沌不堪，殺機四伏的封神天機。
「天機……徹底亂了。」
此時此刻的陳塘關下方，跪著整整百萬凡人！
那四海之水懸在半空，敖廣已經陷入了癲狂。
若是他此時以闡教金仙的身份強行介入，敖廣必然會不管不顧地傾覆海水。
百萬生靈塗炭的滔天業力，瞬間就會砸在他太乙真人的頭上！
在封神殺劫之中，沾染百萬凡人的因果業力，哪怕他是金仙，也絕逃不過在封神榜上走一遭，甚至有可能直接身死道消。
救徒弟？
還是保自己？
太乙真人的手顫抖著。最終，咬碎了牙關，縮回了那半隻腳。
「徒兒……非是為師狠心。實乃這天機大亂，因果太重啊。」
太乙真人閉上了眼睛，不忍再看。
天道無情，聖人無情，金仙，亦無情！
……
雲海之巔的林淵，也是瞳孔猛地一縮。
「不對！」
「原著劇本里，老龍王逼死哪吒肉身後，便收兵回了東海。」
「怎麼可能冒著得罪死太乙真人的風險，去劈碎真靈？！」
「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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