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張善?張良!

  「張善......」

  鄒雲的心臟驟然沉入谷底,他猛地轉身,像一頭被激怒的困獸,就要不顧一切衝出去。

  然而,就在他衝出房門的瞬間,鄒雲差點與匆匆趕來的李老丈撞個滿懷。

  李老丈滿臉憂慮,渾濁眼中寫滿不安。

  顯然他是想找,那位學識非凡的子安先生,商議天星刻字的事情。

  此刻,李老丈被鄒雲那駭人的赤紅雙眸嚇得渾身一哆嗦,不由得脫口問道。

  

  「鄒...鄒君,為何如此慌亂。」

  他實在難以想像,這位一直從從容容的鄒先生,為何會露出這樣近乎猙獰的神情。

  可鄒雲此刻哪裡還顧得上解釋。

  他心中只有一個念頭,『快!必須快!!』

  『不能讓那傢伙就這樣跑了。』

  鄒雲一把抓住李老丈的胳膊,目光死死盯著老者問道。

  「丈人!如果要以最快的速度離開此平丘里,最方便的工具是什麼?立刻!馬上告訴某!!」

  鄒雲聲音嘶啞,他吐出的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李老丈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舉動,以及眼底閃過的駭人冷光嚇得結巴道。

  「那......那最好是去...黃河邊乘船,順流...順流而下,一日......一日便可抵達邯鄲。」

  說著,李老丈顫抖著,抬起另一隻手指向東邊。

  「好的,多謝丈人!晚些,某再向丈人賠罪。」

  鄒雲聽完,立刻鬆手,再沒有半分遲疑。

  他甚至來不及向院內其他人交代一句,身形一晃便已衝出院門,翻身上馬而去。

  「啪!」

  馬鞭在空中炸開一聲脆響,駿馬吃痛,長嘶一聲,朝著老者所指方向絕塵而去!

  留下院子中的馮志學、鄭澤、蒙宣德、衛叔卿四人面面相覷,完全懵在原地。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太突然。

  「這......這到底是怎麼了?!」

  馮志學望著鄒雲消失的煙塵,又看向張善那間空蕩蕩的房間,猛地一拍大腿。

  鄭澤臉色鐵青,咬牙道:「別問了!追!快追上方師!」

  蒙宣德一言不發,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但動作卻最快,已經沖向自己的馬匹。

  三人手忙腳亂地解開韁繩,也顧不得收拾任何行李,紛紛上馬。


  「駕!」「駕!」

  三匹駿馬,緊隨著鄒雲消失的方向,拼命追趕而去。

  小小的院落瞬間人去樓空,只剩下那憂心忡忡的老者,和終於回過神的衛叔卿。

  他對著早已空無一人的道路盡頭,急得直跳腳。

  衛叔卿徒勞地揮舞著手臂,發出氣急敗壞的高喊。

  「不是......等等小兒啊!!!」

  晨風吹過,捲起幾片落葉,為小院更添幾分蕭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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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往河灘的土路崎嶇不平。

  兩旁長著半枯的野草,風一吹便簌簌作響。

  而且越往河邊奔馳,空氣里的濕氣便越重,帶著河水特有的土腥味。

  很快,遠處的河灘漸漸鋪開,黃沙漫漫,蘆葦叢生。

  「大方師!大方師!等等我們!」

  馮志學在鄒雲身後拼命打馬追趕,風聲灌進他的喉嚨,讓他的呼喊變得斷斷續續。

  「....就算要跑,也得把行李帶上吧。」

  馮志學喘著粗氣,顯然有些心疼,那些積攢下來的東西。

  在他身後,鄭澤滿臉疑惑,不知為何大方師突然要到此處,而並騎的蒙宣德更是神色陰沉如水,眉頭緊緊蹙起。

  然而,鄒雲對身後的呼喊充耳不聞。

  他伏低身體,緊貼著馬背,雙眼死死盯著前方越來越開闊的河灘,仿佛在追趕著什麼。

  一種強烈的預感驅使著他,讓他不敢有絲毫的停頓。

  風呼嘯著刮過鄒雲耳畔,吹得他衣袍獵獵作響。

  待一行人終於衝到黃河碼頭,眼前豁然開朗。

  廣闊的灘涂在眼前展開,渾濁的黃河水裹挾著泥沙,浩浩蕩蕩向東奔流。

  鄒雲卻沒有在意這些,他目光掃視,最終鎖定在河心處。

  那裡,一艘孤零零的小篷船早已駛離岸邊,漂在河心,正隨波輕輕起伏。

  船影在寬闊的水面上顯得格外孤小。

  岸邊,鄒雲猛拉韁繩,馬蹄踏在濕軟的沙土上微微一頓。

  他孤零零地勒馬佇立在碼頭盡頭,如同河灘上凸起的礁石,望著河中央漸行漸遠的小船,

  兩岸是望不到盡頭的蒼茫蘆葦,頭頂是低垂壓抑的鉛灰天空。

  在這一刻,天地之大,卻驟然收縮。


  只剩下他與那船影,隔著奔涌濁流,遙遙相望。

  鄒雲猛地挺直脊背,胸膛劇烈起伏,將胸中積壓的所有驚怒都灌注在嘶吼之中。

  「張善!張子安!!!」

  那聲音,在空曠河灘上迴蕩。

  果然,仿佛是為了印證他最壞的猜想,從那艘小船的烏篷里,應聲鑽出一道身影。

  那人青衫布巾,身形挺拔,臉上依舊是那副令人如沐春風的神情。

  赫然,便是那位溫文爾雅的子安先生——張善!

  張善穩穩立於船尾,隔著寬闊的水面,平靜望向岸邊那個暴怒身影。

  他甚至還從容的抬起手,朝著岸邊揮了揮,聲音順著風飄過來,字字入耳。

  「鄒大方師,還是勿要送了,吾等日後若是有緣,自會相見。」

  這平靜的話語,如同滾燙熱油,猛得潑進鄒雲胸口的那團怒火。

  「轟!」

  一股前所未有的暴怒在鄒雲體內炸開!

  自他來到這大秦亂世,經歷諸多波折,鄒雲還是頭一次如此厭惡一個人。

  這厭惡如同毒火,灼燒著他的五臟六腑,燒得鄒雲雙眼赤紅。

  鄒雲指著河中那道身影,怒吼道。

  「豎子!!爾把平丘里的黔首都當成什麼了?!!!爾想過,那些黔首會是什麼下場嗎?!!」

  憤怒的聲音迴蕩在河岸,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迸出來的血珠。

  緊接著,鄒雲深吸一口氣,厲聲喝道。

  「張善!,不,某應當稱呼爾為......張良!」

  這個名字如同驚雷,瞬間在鄒雲身後的幾人耳邊炸響!

  「張良?!!」

  馮志學失聲驚呼。

  「博浪沙的六國逆賊?!」

  蒙宣德的反應更為激烈,他猛地握緊了腰間的劍柄,身體瞬間繃直如鐵。

  「哈哈哈......」

  船上的『張善』聞言,非但沒有驚慌,反而發出一陣清朗笑聲。

  「大方師果然聰慧,張良佩服!」

  張善,不......張良,坦然承認。

  張善,這個化名,此刻已被其徹底拋棄。

  良是善,善者求安。

  房是居所,居所求安。

  故而子安,即是安居,也是隱忍暫安之意。這化名之中,早已暗藏張良的志向。

  「怪不得......怪不得,其言談之間,對於大秦總懷有淡淡的恨意與疏離。」

  蒙宣德恍然,眼神瞬間銳利起來,此前種種疑惑被一一貫通。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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