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談事就談事,打人是不對的【基礎更5k】
第247章 談事就談事,打人是不對的【基礎更5k】
桐生也哉閉上眼,心中緩緩梳理著黑道可能介入協同組合的步驟:
第一步,先通過資金援助或訂單輸送,幫助一批經營困難的中小企業穩住局面,取得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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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步,逐步控制組合的資金池和結算流程,要求成員廠的貨款統一經由組合帳戶結算,以「提高效率」為名,實則是把資金流攥在自己手裡。
第三步,利用資金池在成員廠之間調配訂單和貨款,製造虛假業績,幫企業從銀行拿到貸款,然後從貸款中抽成。
第四步,一旦企業無法償還貸款,組合就以「代為處置」的名義,低價收購其設備、
土地和客戶資源。
如果真是這樣。
那銀行要處理這個組合,非常麻煩。
證據是有,像丸井這套手法,只要把組合的銀行流水和成員廠之間的訂單對應關係拉出來,一查一個準。
但問題在於,銀行沒有強制調查權。
如果組合的成員廠分布在不同銀行,涉及的貸款分散在十幾家金融機構里,沒有哪一家銀行有動力單獨去查。
即使三菱銀行決定啟動內部風險排查,流程上也要先和總行報備、再協調法務和審計部門、然後才能調取組合名下所有成員廠的授信資料。
這套流程走下來,至少也要一個月,而一個月的時間,足夠組合那邊把帳目重新整理一遍。
而且組合如果真的有黑道背景,銀行高層在決定是否深挖之前,會先評估這件事的麻煩程度。
因為一旦啟動調查,結果可能不只是壞帳暴露,還可能牽扯出更多銀行不願意沾手的東西。
而且銀行也沒有動力去管這個事情。
對銀行來說,這些貸款只要還在正常付息,就不是問題。
等到組合的資金池撐不住、開始大面積逾期的時候,銀行才會被迫介入。
但那時候的主管領導,還不一定是誰呢。
所以,如果等銀行來處理,這個組合最好的結局也就是慢慢爛掉,然後留下一堆壞帳和失業的工人。
而黑道在日本被治理,還要到明年3月《暴力團對策法》的正式實施。
這是日本暴力團組織開始萎縮的起點。
但真正得到治理,還要到2010年之後。
所以寺田會計的提醒,自然不是空穴來風。
桐生也哉點點頭:「謝謝寺田先生提醒,我知道分寸的。」
說罷,四人便把後續的流程進行了推進。
他把文件夾收進公文包,然後轉向丸井真紀子:「意向書的初稿,我會在明天上午準備好。如果丸井小姐這邊沒有異議,後天就可以正式簽約。」
丸井真紀子明顯鬆了口氣:「好、好的,我等您的消息。」
宮澤惠子站在桐生也哉身側,一直安靜地聽著,這時才側過頭看了他一眼:「桐生君,那我們先回去?」
「嗯,明天再來。」
桐生也哉轉身,正要邁步朝側門走去。
但也就在這時。
車間那扇半開的捲簾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然後捲簾門被人從外面掀了起來。
一共五個人走了進來。
為首的是個三十出頭的男人,穿著一件花哨的夏威夷襯衫,領口敞著兩顆扣子,露出胸口一片刺青。
他的頭髮染成淺金色,嘴裡叼著一根沒點燃的香菸,笑著走向丸井真紀子。
而在他的身後,則是四個同樣混不吝的小混混。
反正乍一看去,都不太安分。
還有一進來,就朝著宮澤惠子吹口哨的。
五人進來的瞬間,車間裡安靜下來。
原本還在運轉的幾台縫紉機,也先後停止了。
工人從機台後面探出頭來看了看,又很快把目光縮回去,沒人敢說話。
如果是別的混混還好,總有些工人敢上前幫場子。
但這些混混他們認識,都是組合里的人。
他們惹不起。
為首的黃毛走到車間中央,目光從丸井真紀子臉上掃過,看了眼桌上的文件,呦呵一聲:「喲,丸井小姐,今天挺熱鬧啊。有客人?」
丸井真紀子的嘴唇動了一下:「松田先生————」
眼前的男人叫做松田健治,是西纖維產業協同組合的事務局成員,專門處理這一代組合的事情。
松田健治拉開辦公桌旁邊那把摺疊椅,大喇喇地坐下,翹起二郎腿。
然後他的目光,從桐生也哉和宮澤惠子身上掃過。
隨後他收回目光,看向丸井真紀子:「我聽說丸井小姐想把工廠賣掉?」
「這麼大的事,怎麼不先跟組合說一聲?」
「咱們組合里三十幾家成員,誰家工廠要轉讓、要合併、要處理設備,哪個不得先走組合內部流程?」
他頓了頓,把那根沒點燃的煙夾在了手裡:「丸井小姐這麼不守規矩,我很難辦啊。」
丸井真紀子攥緊了工作服的衣擺,低聲下氣道:「松田先生————我父親住院了,後續治療需要很多錢,工廠我一個人撐不下去————」
「賣工廠我理解嘛。」
松田健治點了點頭,語氣竟然帶著幾分體諒,但隨後話鋒一轉道:「但要賣,也該先賣給組合。」
丸井真紀子顫巍巍地說道:「可是————可是組合給的價格太低了,兩千五百萬円————」
兩千五百萬。
連市場評估價的一半都不到。
松田健治聽完,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嗤了一聲道:「兩千五百萬,少嗎?丸井小姐,你好好算算帳,去年你們廠子裡那筆貸款是怎麼來的?如果不是組合,你們廠去年冬天就該關門了。」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車間裡那些停下來的縫紉機:「組合現在出兩千五百萬接手,是幫你卸擔子。」
「你拿著這筆錢,該給你父親治病治病,該還債還債,剩下的還能租個小公寓安安穩穩過日子。」
「這不比你欠著一屁股債、天天求爺爺告奶奶強?」
丸井真紀子聽得嘴唇都在發抖。
她知道松田健治說的每一句話都是顛倒黑白,可她不敢反駁。
松田健治說完,把煙重新叼回嘴裡,往椅背上一靠,翹著二郎腿,等待丸井真紀子的答覆。
丸井真紀子的膝蓋彎了下去。
她跪在車間的水泥地面上,額頭貼近地面:「松田先生————求求您————兩千五百萬真的太低了————我父親後續的治療費、家裡的貸款、工人的離職補償————我需要更多————」
她的聲音變成哭腔:「只要再多一千萬————不,五百萬也行————求您高抬貴手————」
松田健治低頭看著她,臉上的笑意慢慢收了起來。
然後他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身下的女人:「丸井小姐,你這是在跟我討價還價?」
「你知道上一個跟我討價還價的工廠主,現在在哪兒嗎?他在大阪港那邊租了個貨櫃住,老婆跟人跑了,小孩也送去鄉下給老人帶了。」
他蹲下身,平視著丸井真紀子那張被恐懼和絕望籠罩的臉,抬起右手:「我今天就教教你,什麼叫規矩。」
下一秒,巴掌帶著風聲,揮了出去。
丸井真紀子下意識驚呼一聲,閉上眼睛。
但時間過去很久,臉上的疼痛仍未傳來。
她緩緩睜開眼,竟然發現松田健治的那隻右手,竟然被人抓住了。
抓住他的人,自然是桐生也哉。
桐生也哉臉上浮現笑意,緩緩說道:「松田先生,談事就談事,打人是不對的,你說呢?」
松田健治皺起眉頭,想掙開自己的手,嘗試了半天卻發現掙不動。
他看了看自己被扣住的手腕,又看向桐生也哉那張年輕的臉:「你他媽的是誰?敢管我的事?」
桐生也哉沒有鬆手,依舊保持那個姿勢:「我是丸井纖維的收購方。」
松田健治盯著他看了兩秒,然後忽然笑了。
「就你他媽犯賤是吧?」
松田健治盯著他看了兩秒,然後忽然笑了。
「行,很好。」
他點了點頭,朝身後那四個小混混抬了抬下巴:「給我打,教訓一下這個多管閒事的臭小子。」
那四個小混混靠近過來。
丸井真紀子還跪在地上,看到這一幕整個人猛地抬起頭:「松田先生!這不關他們的事但桐生也哉卻面不改色,只是淡淡地提醒宮澤惠子:「惠子,退到後面去,別過來。」
宮澤惠子沒有猶豫。
她安靜地後退了七八步,退到一台裁床旁邊,目光卻一瞬不瞬地鎖在桐生也哉身上。
她很擔心桐生也哉。
但她知道自己幫不上什麼忙。
宮澤惠子的目光向四周望去,很快落在辦公桌上的撥盤電話。
她沒有詢問,暗暗撥出了號碼。
電話響了兩聲,被接起。
她壓低聲音說道:「餵?上杉先生,是我,宮澤。請立即帶一批人來東大阪丸井纖維,有危險,越快越好。」
宮澤惠子的小動作雖然被松田健治注意到,但他沒有理會。
因為眼前這個小子實在太氣人了。
只見桐生也哉也聽到了宮澤惠子搬救兵的聲音,默默抄起一旁的木柄拖把,護在她身前,口中說道:「松田先生,大家都是體面人,能動口就不要動手,不然等下鬧出什麼亂子就不好了松田健治卻以為桐生也哉是在示弱,揉了揉手腕,哼笑一聲:「給我打!」
「臭小子」
四個小混混里有個光頭,他罵了一句,拳頭呼呼揮了過來。
光頭來勢兇猛,卻沒有半點章法,全是蠻力。
桐生也哉臉色不懼,甚至沒有後退。
他只是握著拖把木柄,斜向上輕輕一格。
啪!
木柄點在了光頭的小臂內側,將這記拳路撞偏了半寸。
光頭還沒來得及變招,桐生也哉已經手腕一翻,拖把柄順著對方前沖的慣性往下一壓,正正捅在了他膝蓋外側。
「啊!」
光頭頓時膝蓋一軟,整個人向前撲倒,額頭磕在旁邊的裁床上,發出一聲悶響。
然後他就趴在那兒,抱著膝蓋,疼得直抽氣。
整個過程不到兩秒。
剩下三個小混混愣了一下,顯然沒料到這個看起來斯斯文文的年輕人出手這麼利索。
「一起上!」
有人喊了一聲。
三個人先後撲了上來。
左邊那個抄起一把摺疊椅,搶圓了朝桐生也哉砸來。
剩下兩個則赤手空拳,想要逼近他。
三人中,那個掄著摺疊椅的小混混先到了。
椅子帶著風聲呼嘯而來,桐生也哉沒有硬接,腳下輕輕一錯,整個人向左挪了半步。
那把椅子幾平貼著他的肩頭砸下去,碰翻旁邊一台縫紉機上的料斗,布料和線軸嘩啦啦撒了一地。
借著椅子落空的瞬間,桐生也哉手腕一抖,拖把柄逆勢而上,啪地一聲抽在那人的肘關節內側。
劇痛讓摺疊椅脫手飛出,那人捂著手臂踉蹌後退。
桐生也哉順勢轉身,步伐不停,來到剩下兩個赤手空拳的混混面前。
一個還在揮拳,一個想從側面抄過來,但他們動作太慢了。
在桐生也哉的眼裡到處都是破綻。
他左肩微沉,避開一拳的同時右膝一頂,正中那人腿彎,對方悶哼一聲直接單膝跪地。
另一隻手則把拖把柄往下一壓,借力一送,精準地戳在第三人的胸口偏上的位置。
那人呼吸一滯,整個人像被釘住一樣後退了好幾步,後背撞上裁床邊緣,坐倒在地。
整個過程不到十秒。
縫紉機旁幾個工人伸頭看了一眼,又趕緊縮回去。
整個車間安靜下來,只剩下幾個小混混的哀嚎。
松田健治嘴裡的煙終於掉在了地上。
他驚呆地看著桐生也哉,似乎沒有預料到這個年輕人的身手這麼厲害。
丸井真紀子也是一樣。
她還跪在地上沒有起來,呆呆地看著桐生也哉落花流水解決幾個小混混。
寺田先生則是摘下了老花鏡,然後又戴上,似乎有些不太敢相信剛才看見的一幕。
在所有人當中,最震驚的莫過於宮澤惠子了。
她站在裁床旁邊,手上的電話筒還沒有放下去,整個人就像被定住一樣,一動不動。
她當然知道桐生也哉很厲害。
從她接任社長的那一刻,就是桐生也哉陪在她身邊,替她解決了無數難關。
父親病逝,叔父步步緊逼,還有後來的臨空城和古宇田彥。
都是他來主導的局面。
宮澤惠子以為她已經足夠了解桐生也哉了。
可她萬萬沒想到,這個男人只用了一根拖把,頃刻間就放倒了三四個小混混。
在銀行里的桐生也哉,總是溫和的,說話不急不慢,做事有條不紊。
而此刻,他的身上卻散發出一股別樣的魅力。
宮澤惠子的心。
忽然變快了一點。
而此刻,背對著她的桐生也哉自然不知道這一切。
他斜著拖把,慢慢走到松田健治的面前,嘆氣道:「松田先生,你看,我跟你說了,大家都是體面人,能動口就不要動手,你偏不聽。」
「現在好了,你的兄弟都躺地上了吧?」
被桐生也哉這一通嘲諷,松田健治的臉色便秘起來。
他的目光在倒地哀嚎的四個混混身上掃了一圈,然後落回到桐生也哉身上:「好!好的很!你等著!」
他伸手從褲兜里摸出一部翻蓋手機,拇指啪地掀開蓋子。
他按了幾個鍵,把手機貼到耳邊,眼睛卻一瞬不瞬地盯著桐生也哉:「餵?老大是我,丸井這邊來了個不懂事的,帶了個女人過來攪局————十分鐘啊,行,老大你快點,多帶點人,越快越好。」
電話那頭不知道說了什麼,松田健治嗯了兩聲掛斷,重新把手機揣回兜里。
他往後退了兩步,拉開與桐生也哉的距離,然後一屁股坐回那把摺疊椅上,翹起二郎腿。
松田健治甚至還有閒心從地上撿起那根香菸,重新叼進嘴裡,然後從褲兜掏出打火機,將其點燃。
「年輕人,我勸你現在滾蛋還來得及。」
他歪著頭,語氣裡帶著一種虛張聲勢:「我們組合在這片混了十幾年,街面上的人熟得很。你身手再好,能打幾個?五個?
十個?等會兒來三四十號人,你能扛得住?」
桐生也哉沒有理會松田健治的虛張聲勢,側過頭,低聲問向宮澤惠子:「上杉先生那邊怎麼說?大概多久能到?」
宮澤惠子飛快地估算了一下路程和時間,壓低聲音回答:「宮澤集團本部過來,走阪神高速轉東大阪方向,最快也要十五到二十分鐘————」
十五到二十分鐘。
桐生也哉微微皺眉。
來不及啊。
如果松田健治的人十分鐘到,而他們的人差了五到十分鐘,那等上杉昭夫帶人趕到,那黃花菜都涼了。
這些人可不會等兩邊人到齊了才開始幹仗。
先下手為強,後下手遭殃,一向是黑道的行事準則。
這也就是說,如果桐生也哉在十分鐘內搖不到人,收購丸井纖維的事,估計就要泡湯了。
而此時此刻。
在東大阪這個遠離市區的地方,他能想到可能在這裡有勢力觸角的,也就只有黑田修一了。
桐生也哉垂著眼,沒有在臉上露出任何焦躁的神色。
他朝宮澤惠子點了點頭,示意她安心,然後拿起聽筒,熟練地撥下了一串號碼。
電話只響了一聲,就被接起。
聽筒那頭傳來黑田修一帶著笑意的聲音:「桐生君?這個時間打給我,應該是有要緊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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