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宮澤原的遺書(關鍵章)
第190章 宮澤原的遺書(關鍵章)
太平間的燈光白得刺眼。
宮澤惠子站在停屍台邊,看著台上宮澤原在三天前給她寫的遺書。
「惠子,當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我大概已經不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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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這一生,走到這一步,怨不得任何人,如果非要說有什麼遺憾的話,那就是我沒能像一個真正的叔父那樣,守護好你父親留下的這一切。」
「有些話,我活著的時候說不敢出口,現在好了,反正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我已經不用再面對你了,那就把壓在心裡的那些東西,都說出來吧。」
看到這裡,宮澤惠子的眼眶紅了一些。
「你還記得祖父嗎?那個總是坐在蘆屋老宅客廳里、拄著拐杖、不苟言笑的老人。」
「小時候,我很怕他。」
「大哥從小就沉穩,做事踏實,從不讓父親操心,而我貪玩,好勝,總想著走捷徑,父親罵過我無數次,說我不像宮澤家的兒子,說我這輩子成不了大器。」
「那時候我不服氣,我想證明給他看,我宮澤原不比任何人差,包括大哥。」
可不管我怎麼努力,父親的目光永遠落在大哥身上,公司的事,他找大哥商量,重要客戶,他帶大哥去見。」
「有一次,我鼓起勇氣問他:父親,為什麼不帶我?他看了我一眼,只說了一句:你還沒到時候。」
「那時候我不懂這句話的意思,我以為他是在敷衍我,是覺得我不夠格,後來我才明白,他是在保護我。」
「父親太清楚了,我性格里有太多不適合做經營者的東西一好大喜功、容易衝動、
聽不進別人的勸。」
「這些東西,在未來的日子,—一地驗證了。」
「六甲就是典型的案例。」
「我以為是機會,卻沒想到是能夠拖死宮澤集團的陷阱。」
「我已經陷得太深,出不來了,但集團還有救。」
「惠子你記住,他們要的是宮澤集團的地塊,六甲滿足不了他們的胃口。」
「在這個陷阱里,他們是主謀,銀行是幫凶。」
「尤其是三菱銀行————除開那個叫桐生的傢伙,其他人一概不要相信。」
「尤其是古宇田彥。」
「可能你會覺得這句話從叔父嘴裡說出來很可笑,因為前不久,我還想讓你簽署委任狀,想要奪走你手上的權力。」
「在你們看來,我宮澤原可能是一個野心家,是一個想奪權的篡位者,是一個為了六甲那個爛攤子不惜拖垮整個集團的罪人。」
「這些話,我不反駁。」
「可是惠子,叔父這一生啊,做了很多錯事,但唯有一點」
「我從來沒有想過要真正傷害你。」
「你知道的,我和美智子沒有子嗣,我們一直把你當做自己的女兒看待,又怎麼會傷害你呢?」
「我做的那些事,有我不得不做的理由,宮澤集團的問題,比你看到的要嚴重得多。」
「不過請你放心,只要我的計劃成功,這些問題就會消失一大半。」
「至於剩下的,惠子你應該有能力去應對了。」
「寫到這裡,我突然想起那天在臨時董事會上,你站在長桌盡頭,當著所有人的面,把我的偽裝一件一件剝下來。」
「當時我看似難堪,但實際上我為你感到驕傲。
「大哥,你看到了嗎?你的女兒,已經長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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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能夠放心去了。」
「惠子,我寫這封信的時候,已經知道自己活不長了。」
「他們已經不打算繼續等了,準備讓你意外消失,然後由我來簽字把土地轉讓給他們」」
。
「我不能讓他們這樣做。」
「所以我先走一步。」
「我已經安排好了一切。」
「大後天晚上,我會從大阪開車去神戶,走阪神高速,會有一輛大貨車從後面追尾,司機是個身患絕症的人,他的家人會收到一筆錢。」
「警方則會認定是酒駕疲勞駕駛導致的意外。」
「惠子,我的死不是你造成的,也不是你的錯,這是我唯一能想到的、切斷他們對宮澤家控制的辦法。」
「我留下了一些東西,在我書房的保險柜里,是我這些年暗中收集的。」
「裡面有他們操控六甲項目的記錄,還有一些其他交易的線索。」
「我不指望這些東西能發揮多大作用,但你試著把它們交給桐生也哉吧。」
「他父親當年就是被那些人用同樣的手段逼死的,或許他會做出不一樣的事情。」
「北新地有一家高級俱樂部,名字叫「蘭」,門口種著一棵很高的松樹。」
「那裡的媽媽桑叫玲子,她不是普通人。」
「如果有一天,你們走投無路,或者需要有人從另一邊遞消息,可以去找她。」
「報我的名字,她會幫你們一次,但只有一次。」
「然後惠子,你母親手裡有一份信託文件。」
「那是你父親走後,我以你的名義在瑞士設立的。」
「信託的條件是我去世,且你年滿二十五歲時自動激活。」
「裡面的錢是乾淨的,來源是當年我和你父親私下投資的一些收益,與集團無關。」
「我本來想等你結婚的時候告訴你。」
「現在看來,我等不到那天了,你去找你母親要那份文件,如果有一天集團真的撐不住了,或者你需要一筆完全不受任何人控制的資金,就用它。」
「這是叔父給你的最後一份禮物。」
「惠子,如果可能的話,讓桐生也哉成為自己人,他是個有決心、有能力的年輕人。」
「我看人的眼光一向不准,但這一次,我覺得我沒有看錯。」
「只是可惜,叔父看不見你穿婚紗的樣子。」
「惠子,寫到這裡,我反而平靜了。」
「該說的,不該說的,我都說了,剩下的,就交給命運吧。」
「如果能順利度過這個危機,好好經營宮澤集團,把它做大,做強,讓那些曾經看不起宮澤家的人,都閉嘴。」
「至於我—
」
「你就當我是一個走錯了路、最後又回頭了的笨蛋叔父吧。」
「我不奢求你原諒我,只希望你能記得,在你很小的時候,叔父曾經把你架在肩膀上,帶你去看過堂島川的花火大會,那時候你笑得很開心,你說叔父的肩膀比父親的還高。」
「那天晚上的煙花,是什麼顏色的,我已經記不清了,但我記得你笑的樣子。」
「那是叔父這一生,為數不多的,真正快樂的時候。」
「惠子,好好活著。」
「叔父會在天上,一直看著你。」
——宮澤原宮澤惠子的眼淚終於落了下來。
一滴,兩滴,砸在信紙上,把墨跡洇開一小片。
她沒有哭出聲,只是站在那裡,肩膀微微顫抖著,眼淚無聲地往下掉。
桐生也哉沒有安慰她。
他的目光落在那幾頁信紙上,從第一行看到最後一行,一個字都沒有漏掉。
然後緩緩閉上眼睛。
宮澤原,真男人。
他在走進這個太平間之前,滿腦子想的都是東整會殺人滅口。
但從未想到過,這卻是宮澤原以身入局,用自己的死來換宮澤惠子和宮澤集團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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