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真心與假意
這似乎是遊戲設計師的心思。
機器道上，男女玩家是一前一後的關係，女方最後的動作就是很容易失去平衡。
而就算真的倒下，也會由身後的男方接住，算是情侶感情升溫的道具。
宮澤樹也是這麼摟住了奈緒美的腰部。
女孩柔若無骨的身段，觸感就像棉花。仿佛輕易可以揉捏。
奈緒美用濕漉漉的眼神看向他。臉色微紅。
「抱歉，我太不小心了。」
宮澤樹扶起對方，露出不介意的笑容：
「沒事。」
擁抱不小心跌倒的美少女這種事，對不少人而言是付費都得不到的體驗，所以也說不上誰吃虧。
朝日奈緒美挽了挽頭髮，雙眼輕微地眯起。
「呵呵，樹君只有這個時候才會對我笑呢。」
「嗯？」
「今天一整天，除了剛見面的時候，樹君有對我笑過。其餘就再也沒有。」
他沒想到奈緒美還會關注這樣的小事。
「那，未來我會注意的。」
「租借男友時的承諾，不工作的時候也有效嗎？」
「有效。因為做出承諾的，都是宮澤樹。」
「已經不是宮澤輝了嗎？」
「那個身份對奈緒美而言已經沒必要存在了吧。」
「是啊。」
朝日奈緒美抬步上前。
為他整理因為節奏遊戲而偏斜的襯衣。
「自始至終，我都只有樹君嘛。唯一的樹君。」
女孩蹦蹦跳跳地退後一步。
「嘿嘿，那我們接著玩吧！」
在奈緒美挑選新遊戲的途中。
宮澤樹和一個遊戲廳內的客人對上視線。
是之前那個錯把他們當成情侶的客人。
「欸？不是說好只是朋友嗎？」
他大跌眼鏡。
宮澤樹笑了笑。
「現在是戀人了。」
……
陪伴奈緒美遊玩了遊戲廳內的大部分項目，時間慢慢過去。
最後，玩累了的奈緒美坐在休息用的沙發座上，猶豫了片刻，將頭靠向他。
「呼，好久沒玩得這麼盡興了。」
「樹君玩得開心嘛？」
「我也很開心。」
「我想聽實話哦，而不是租借男友的恭維話。」
奈緒美似乎對那句虛假依舊耿耿於懷。
「是實話啊，不管是作為租借男友，還是其他立場，玩得開心這點是一樣的。」
「在奈緒美身邊的時間，總是很開心。」
朝日奈緒美愣了一下。
隨後，漂亮的臉蛋綻放出花一樣的微笑。
「我也是，在樹君身邊，是我最開心的時間。」
如果，這樣的關係能夠延續。
該有多麼幸福啊。
只可惜，自己的錢包不足以無時不刻包下樹君。
如果有更多的錢的話……
奈緒美眼神閃過一絲光芒。
少女燃起了工作的鬥志。
明天和後天，都有模特工作的安排。
本來還很困擾，覺得缺少了和樹君相處的時間。
但現在，她無比感激自己有一份高薪水的工作。
要好好賺錢啊，奈緒美。
不然樹君是會被人搶走的。
奈緒美感受著身體邊沿的溫暖。
我才不要，把樹君的溫度分給其他人。
……
休息足夠了之後。兩人起身。
繼續閒逛了其餘地區。
期間奈緒美想要給宮澤樹買一身新衣服，被他拒絕。
上次接受了奈緒美妹妹柚子的禮物，後來才知道，那也是奈緒美的卡。
等同於奈緒美已經送過了，所以也不能再收。
用這個理由，女孩露出有些寂寞的表情，但也不再糾結。
慢慢的，他們來到購物中心的出口處。
宮澤樹中途看了一眼手機，不動聲色地收起。
回頭，注意到奈緒美的視線定格在一台夾娃娃機上。
裡面有檸檬色的布玩偶。
他忽然想起自己也給柚子送過娃娃機內的玩偶。
思索了一下，說：
「這次就換我來送奈緒美一個禮物吧。」
「欸？」
朝日奈緒美驚訝。
「禮物……？可是樹君的錢……」
「禮尚往來才是良好的關係。」他微笑著說，「而且禮物也不會很貴，希望奈緒美不要嫌棄。」
「……唔，我知道了，我絕對會好好收下的。」
奈緒美點點頭，眼神里滿是期待。
她已經意識到宮澤樹打算送什麼禮物了。
畢竟樹君的觀察總是很仔細，肯定注意到自己停留在夾娃娃機的目光。
那是她很中意的一款玩偶。是童年作品的ip衍生物。
不過，以前一直因為顧慮到夾娃娃機周邊路人的目光，要保持時髦美少女的人設，才沒有敢去嘗試抓取。
但現在已經不同了。
已經不需要顧慮了，而且，這次是樹君要送給她。
絕對會好好珍惜，就算進墓地了也要當成陪葬品。
宮澤樹不知道少女內心的活躍。
他來到夾娃娃機前，投幣。
仔細地操縱著機械手臂。
有了上次幫柚子夾娃娃的經驗。
他對這類機器並不算陌生。
但奈緒美的這款娃娃，想要夾起的難度顯然更大。
宮澤樹也沒能做到一次性成功。
總是在最後關頭掉落，遺憾失敗。
讓奈緒美的臉色都緊張起來。
終於，在投下錢包里最後一枚硬幣的時候。
他無比專注地操縱機械爪下拉，抓住玩偶的標籤。
晃晃悠悠來到出口處。
哐當。
這次成功落入出口。
「呼……」
朝日奈緒美比他還要緊張好幾倍。
緊繃的臉蛋終於鬆懈。
宮澤樹蹲下，取出玩偶，遞給她。
「一點微不足道的禮物，還請收下。」
朝日奈緒美雙手小心地接過。
臉上，露出了任何人看了都會恍惚的美麗笑容。
「謝謝你，樹君，我好高興，這個玩偶我絕對會擺在床頭，一輩子珍惜的！」
「只是幾百日元的禮物而已？」
宮澤樹也有點吃驚。
原來奈緒美那麼在意這份禮物嗎？
早知道，是不是挑選一個貴一點的比較好。
「我把錢報銷給樹君吧。」
奈緒美憐愛地撫摸了玩偶一會，忽然想起。
正要去取手機，宮澤樹眼疾手快地制止了她。
「這次不用的，奈緒美。」
「欸？」
「這次是［我］送給奈緒美的禮物，所以不需要報銷。」
宮澤樹的話讓奈緒美陷入困惑。
且不說那讓人聽不懂的話。
app的規定就是，男友支出金錢的東西，租借人都應當在合理範圍內報銷啊。
雖然夾娃娃花不了多少錢，但作為很需要錢的樹君，每一分都很珍貴。
推脫了幾次，奈緒美知道宮澤樹是認真的。
也就迷迷糊糊地接受下來。
隨後，兩人走出購物中心。
夕陽已經垂落。
奈緒美抱著玩偶，與宮澤樹對上視線。
兩人都知道，今天的日程已經進入尾聲。
沉默了一會，朝日奈緒美搶先開口：
「那個，今天我過得很開心，謝謝你，樹君！」
「我也是，是假期非常棒的開篇。」
「呵呵，是嘛。」
朝日奈緒美將笑容藏在玩偶之後。
「那麼，假期愉快，樹君。」
「假期愉快，奈緒美。」
兩人在街口分別。
……
看著宮澤樹的身影消失在遠方。
朝日奈緒美這才收回視線。
目光落在懷裡的玩偶上。
憨態可掬的布偶溫暖了她的心靈。
似乎連和樹君的分別都沒那麼痛了。
「租借男友，會習慣送禮物給長期保持的客戶。」
她直到現在才想起來這一點。
所以。
樹君是把我當成長期維護的客人了嗎？
所以才會送這個布偶給我嗎？
少女瞳孔里流淌著如夕陽一般美麗的顏色。
「雖然……只是把我當客人時才會對我這麼溫柔。」
「但，即便如此，還是好喜歡。」
樹君對她冷淡的時候，雖然痛苦得要命，但其實還是很喜歡，甚至覺得這樣也很好。
自己是不是壞掉了呢。
造成這一切的樹君，要負責的吧。
不過。
果然還是更喜歡對自己溫柔的樹君。
哪怕那是虛假的。
但只要自己努力賺錢，虛假一輩子，那就是和真的無異。
少女埋頭在玩偶之中。
深深吸氣，仿佛要把那個人殘留的氣息都灌入肺里。
低切的聲音若隱若現。
「……但是，果然還是希望樹君是出於真心對我那麼好啊。」
只有花費金錢才能收穫一點溫柔的女孩，不會太可憐了嗎。
但是也沒辦法。
自己只能靠這點卑鄙的手段，偷嘗一點幸福。
自己所擁有的，容貌，身材，處女，樹君都看不上。
或許只有諭吉能打動樹君的心。
沉溺在玩偶的殘息中良久。
久到路人都紛紛側目。望著這個奇怪的美少女。
朝日奈緒美抬起頭，攏了攏玩偶，取出手機。也打算回家。
「欸？」
很快，她的目光陷入呆滯。
手機屏幕上沒有任何特別的。
只有一棵樹作為壁紙。
以及壁紙上，柚子發來的［姐姐今天會邀請樹哥過來嗎］的信息。
那些信息上，習以為常的二十四小時制的時間在滴答變化。
時間顯示已經過了下午六點。
「……」
她清楚地記得，自己是在下午四點左右，購買了樹君作為租借男友的一小時。
「……」
似乎有哪裡說得通了。
先前，樹君那不好懂的話也明白了。
「原來……」
少女顫抖地喃喃。
原來，時間早就過了啊。
究竟是從什麼時候開始。
樹君中途就不再作為租借男友了。
大腦因為混亂而無法準確回憶，反正是在夾娃娃之前。
樹君看過手機，所以他肯定知道，自己的租期已經到了。
為什麼沒有提醒自己呢。
沒有付錢，還對麻煩的女人那麼溫柔。不是說好工作和生活要分清麼。
樹君……也真是的。
眼眶有濕潤的水汽在凝聚。
［這次是［我］送給奈緒美的禮物，所以不需要報銷］
他的聲音在腦海里迴旋。
原來如此。
這是「宮澤樹」送給朝日奈緒美的禮物。
而不是租借男友送給長期合作的客人的。
原來如此。
「這次，真的是樹君的［真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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