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我更有價值
1978年，陳龍的《醉拳》橫空出世。
傳到內地，各大電影廠的放映廳都被擠爆了，大家擠在過道里看電影，就和今天一樣。
當時，有個叫做張華勛的人看了《醉拳》之後，心潮澎湃，寫了個動作片的劇本。
當時的上影廠不同意他做導演，他就偷偷地把劇本的副本帶到了北影廠。
廠長汪洋看了劇本之後，用資源跟上影廠換到了劇本，頂住壓力，支持拍攝。
在電影拍攝的過程中，幾次被叫停，但汪洋硬扛了下來，讓張華勛不要停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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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樣，他們拍出了新中國的第一部商業動作片，《神秘的大佛》。
《神秘的大佛》上映之後，好評如潮，但很快又被禁映，理由是用胡編亂造的劇情哄騙觀眾。
汪洋據理力爭，讓電影得以解禁，經過反覆拉鋸，《神秘的大佛》的觀影人次突破3.2億，取得了空前的成功。
那是汪洋職業生涯中很重要的一戰，如今他舊事重提，足見他對林虎這部《拳霸》非常看重。
陳龍的《醉拳》催生了內地拍攝動作片的風潮，但實際上，內地拍的動作片一部都沒有成功過。
《神秘的大佛》也只是在內地火而已，拿到海外就無人問津，做不到像《醉拳》那樣風靡亞洲。
至於《少林寺》，那是香港導演拍的。
兩岸三地雖然同文同種，但似乎只有香港人會拍動作片，大陸不行，台灣也不行。
而現在，林虎，一個內地的武術運動員，居然自力更生，自導自演了一部讓人耳目一新的動作電影。
不僅受到了功夫巨星陳龍的好評，還在香港賣出了300萬的版權費，這實在是破天荒頭一遭。
也難怪汪洋會這麼激動，八十高齡了，還跑來一睹為快。
看完了還給林虎一頓夸，說《拳霸》的意義就相當於二十年前的《醉拳》，林虎就是下一個陳龍。
對於林虎來說，他其實是有點懵逼的，有必要這麼激動嗎？
在他看來，原版《泰拳》在香港賣了一千多萬票房，現在被他本土化，賣個兩千萬不過分吧？
還有其他的音像收入什麼的，這筆生意黃百鳴賺麻了。
300萬賣給黃百鳴，林虎甚至覺得有點虧。
林虎沒有經歷過那個時代，不明白這件事的意義。
……
電影落幕，人群散去。
韓三評親自送走老廠長汪洋，再回來見林虎。
再次見到林虎，他感覺臉有點疼。
林虎當初來找過他，還給他看了試拍的片花，希望能夠得到北影廠的投資，結果他卻拒絕了。
當然，他認為自己拒絕的理由還是很充分的，如今動作片勢微，香港拍的都賣不了幾個錢。
林虎只是一個運動員，沒有任何影視從業經驗，北影廠實在是沒有辦法給他投資。
誰知道沒過幾個月，林虎居然把電影給拍出來了，效果還這麼炸裂。
在香港試映，陳龍都夸牛逼，黃百鳴搶著買。
回內地試映，整個北影廠都轟動了。
韓三評只能自我找補：「這也不能怪我，他當初那個試拍的畫面太簡陋了，旋風腿都沒有火，誰知道一看正片，不僅腿上帶火，還踏馬冒煙。」
這種找補只能起到自我安慰的作用，他的心裡還是挺後悔的。
如果膽子大一點，投資了《拳霸》，一旦出海成功，那不止是賺錢的事，還有政績。
現在嘛，只能賺個發行費了。
韓三評帶著林虎和周訊回到他的辦公室，直接說道：「你這部《拳霸》拍得很好，但過於血腥了，可能需要刪減，尤其是電影裡還有吸毒的鏡頭。」
林虎辯解道：「我那是向觀眾展示，萬惡的資本主義把人變成鬼！」
韓三評哼了一聲，笑道：「別耍貧嘴，整體沒什麼問題，我會儘量幫你溝通。」
「多謝，多謝！」
「你清楚在國內發行電影的規矩嗎？」
「我只知道現在電影廠也可以發行電影，所以才來找您，希望《拳霸》能掛靠在北影廠發行。」
中國電影早期玩的是蘇聯模式，由中影公司統購統銷，用一個固定的價格收購電影廠拍攝的電影，一開始是70萬，後來漲到120萬。
這極大地打消了各大電影廠的積極性，因為無論片子拍好拍壞，都是一個價，那就隨便糊弄吧，所以這一套很快就玩不下去了。
五年前，政策變動，國營電影廠可以打破中影的壟斷，自組發行部門，自主發行。
到了1998年，政策再次鬆綁，民營影視公司可以委託國營電影廠，代為發行。
這就是為什麼林虎會帶著《拳霸》，再見韓三評。
《拳霸》想要儘快過審，想要全國上映，還得韓三評點頭。
當然，林虎還有一條退路，那就是回老家找廣影廠。
韓三評說道：「你這部《拳霸》我很好看，我的建議是走分帳模式，扣除稅收之後，你拿20%的分成，剩下的是我們北影廠的。」
現在國產電影的分帳模式，一部電影的放映收入中8.3%要上繳，剩下的才是拿來分成的營收。
其中院線要拿走70%，發行方和製片方只能拿到30%。
如果電影質量夠硬，發行方夠強勢，就可以通過談判壓低放映方的收益，比如說壓到60%，甚至更低。
《拳霸》的質量無疑是相當過硬的，而北影廠正是國內最強勢的發行方。
1993年，韓三評帶著《黃飛鴻之獅王爭霸》跟江蘇電影公司談判，結果談崩。
韓三評乾脆繞開江蘇公司，而去找下屬的南京、蘇州、無錫、南通簽訂合約。
韓三評這一波越級操作，震驚業界，讓江蘇傻眼，被稱為「江蘇突破」。
此後，全國各大電影廠紛紛效仿，到處突破，終於打破了放映方的壟斷，有了現在的格局。
韓三評的提議基本上是《拳霸》的放映收入，由虎嘯公司和北影廠各拿一半。
僅僅是發行，就要拿走一半收益，林虎卻並不覺得韓三評獅子大開口，反而覺得他挺厚道的。
這年頭就這樣，人家是國營大廠，欺負你個小民營企業跟玩似的，你又能咋滴呢？
韓三評爽快，林虎也爽快，一口答應了下來。
……
林虎和周訊離開北影廠。
今天是陰天，有點涼爽，兩人沒坐車，拉著手，沿著街道溜達。
「小虎，今天來放映《拳霸》，你為什麼帶著我，不帶主演們呢？」
「因為這樣的時刻，我希望你陪在我身邊，跟我一起共享光榮啊。」
周訊聽得眉開眼笑，踮起腳要親林虎，林虎單手托著她的臀部，輕輕一抬，她就親上了。
周訊和林虎親了幾下，意猶未盡，只可惜路上人太多，恨不能趕緊回家。
兩人走了一段，周訊累了，林虎就背著她走。
她趴在林虎的背上，想著今天在北影廠的放映廳，林虎被上千人簇擁著的樣子，心裡樂開了花。
「那個老書記，還有韓廠長都很看重你呢，簽合同也很爽快！」
「你知道為什麼嗎？」
「為什麼？」
「因為我是唯一一個沒有靠港台力捧，自己成長起來的動作演員，他們在我身上看到了中國電影出海的希望，我比李聯傑……更有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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