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來時容易去時難
卻說賈璉去向丘敬、劉邦昌稟報時,故意把南安侯對自己動手的時間線,安插到了自己向太妃提出交易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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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聽了,非但不敢責怪二爺辦事不力,反倒左一句右一句寬慰了賈璉許久,完事還貼心地給他放了半天假。
賈璉回到城裡,也給盛長梧放了假。
兩人在街上分別,盛長梧看著他逐漸遠去的背影,心裡頭十分糾結,不知道該不該把自己私底下做的事情告訴賈璉。
可現在堂姐那邊還沒有任何音信,若是二爺真的中意這一口,最終卻落個空歡喜一場,豈不成了自己的罪過?
若二爺不中意這一口,最終事情黃了,自己豈不是白白受過。
算了,還是看後續如何再做定奪吧。
…………
卻說賈璉回到家中,見王熙鳳主僕都不在梧桐苑。
於是讓丫鬟伺候著換上便服,又去抱廈廳里尋鳳姐說話。
因知道她最喜歡大宅門裡的八卦,賈璉先將自己查到的線索,以及後續被派往南安王府協商的事情說了。
鳳姐聽完,得意道:「我就說這事瞞不住,連我一個婦道人家都覺得不對,那些沾了毛比猴還精的官兒,難道還能察覺不出?」
然後又好奇追問:「二爺看過王爺的屍首沒,你說會不會是仇家想用王爺的腦袋做飛頭蠻,所以特意用了什麼法器來割?」
若擱在以前,賈璉肯定會笑話鳳姐是話本看多了,胡編亂造滿嘴跑火車。
但經歷過夢中穿越,賈璉對這些神神鬼鬼的東西也有些拿不準。
而且順著王熙鳳的思路一琢磨,這南安王還真就符合飛頭蠻的炮製條件。
上古相傳,這飛頭蠻以大奸大惡大富大貴之人的首級最佳,南安王當然是大富大貴之人,而他和生母懿安公主的事情如果屬實,那便是十惡不赦的罪人。
他這頭顱說是極品飛頭蠻材料也不為過。
而這一來也解釋了青銅禮器被盜的問題,那都是專門定製的東西,上面刻著南安王的生辰八字、平生事跡,還有僧錄司提供的安魂、祈福的符篆。
在普通盜墓賊眼裡,這些青銅器自然不如金銀珠寶值錢,可若是涉及到什麼邪門儀式,這些東西說不定就是無價之寶了。
卻說夫妻倆正聊鬼故事呢,平兒忽然挑帘子進來。
對向王熙鳳稟報:「奶奶,那藥膳我送過去了,不過寶玉沒在絳芸軒,聽麝月說是去了老太太院裡。」
鳳姐奇道:「上午不還說臥床不起嗎,怎麼一下就能下地走動了?」
賈璉倒是不覺得奇怪,笑道:「他那傷本來就沒多重,都是為了博取同情才裝作爬不起來,如今目的達到了,自然可以下地走動。」
王熙鳳頓時恍然,搖頭道:「真是小孩子心性,他要裝也該裝到底,不然林妹妹覺得受騙上當,又該跟他鬧了。」
說著,她忽然想起一事,冷笑道:「說來你陪林妹妹南下這一年裡,去知微閣最勤的就是寶玉,現如今又突然不敢去了,頗有些做賊心虛的樣子,二爺可要小心做了靴兄靴弟。」
這靴兄靴弟是調侃兩人同嫖一個妓女的說法,說到底王熙鳳還是在嘲諷秦可卿是娼婦。
「嗯?」
賈璉聞言皺起眉頭,他倒是不怎麼擔心秦可卿會有外心,如今有了棠哥兒,秦可卿最大最牢靠的指望就是自己,換了別人也未必會全心全意推棠哥兒襲爵。
更何況寶玉不過是個半大小子,也根本提供不了多少助益。
至於寶玉是不是對秦可卿有什麼想法……
「平兒。」
賈璉裝出惱怒的樣子吩咐道:「你找個由頭去蓉哥兒媳婦那邊走一遭,隨便閒話幾句就回來。」
他本就打算夜探知微閣,跟秦可卿說說自己敲打賈珍的事情,捎帶嘗嘗上回許諾的鮮果。
如今正好順著這個由頭提出來,也趁機試一試王熙鳳的底線。
平兒聽了二爺吩咐,立刻轉頭看向鳳姐。
王熙鳳果然沒有攔著,只是『哼』了一聲扭頭看向窗外。
平兒會意,悄悄退了出去。
王熙鳳憋了一會兒,忍不住酸道:「二爺可真著緊那小賤人!」
賈璉從後面把她抱進懷裡,嘿笑道:「我要是真有那麼著緊她,早衝到絳芸軒給寶玉一記窩心腳了。」
又道:「況且拱火的是你,如今吃醋的也是你,這不成一根筋兩頭堵了?」
「這是什麼說辭。」
王熙鳳在他胳膊上捶了一記,想起他為自己打死了半個賈蓉,那醋意倒是消散了不少。
兩人依偎著說了會兒話,平兒就從知微閣回來了。
先回稟了跟秦可卿的對答,又遲疑道:「不知為什麼,那主僕幾個見了我,神情都有些異樣,似乎是有什麼事情。」
「是什麼事情?」
王熙鳳本來正靠在賈璉懷裡,這一下登時坐直了,丹鳳眼放光問:「你就沒探聽探聽?」
平兒哭笑不得:「我就算問了,她們也要肯說才行啊。」
王熙鳳一想也是這麼個道理,便沒再揪著平兒不放,轉頭興奮地給賈璉出主意,叫他務必拷打出個結果。
賈璉心中也有些起疑。
於是趁著夜黑風高不見星月,剛過二更就翻進了知微閣里。
到了西廂一瞧,果然秦可卿神色有些不對。
賈璉便故意質問:「怎麼,難道你不高興我來?」
「怎麼會!」
秦可卿忙解釋道:「那日被瑞珠撞破咱們好事,我原想著把她也拉下水叫二爺嘗嘗鮮,誰知道這丫頭卻是個死腦筋,寧肯一死也不鬆口。
我見再逼下去要鬧出人命,只好曉之以理動之以情,叫她賭咒發誓絕不泄露出去。」
說著,抱住賈璉的胳膊,拿心頭肉撩撥著央告道:「她素來對我忠心耿耿,求二爺看在我和棠哥兒面上,千萬饒她一命。」
賈璉一聽原來是這麼回事,不由莞爾道:「你當我是什麼人,我難道連個貞潔烈婢都容不下?」
頓了頓又道:「不過還是要上個保險才好,回頭我把她家人招到煤場上,只要她守口如瓶,我絕不會虧待她的家人。」
說著,又問起寶玉的事情。
秦可卿倒也沒瞞著,說寶玉在賈蓉葬禮過後,確實經常過來坐坐,還打聽什麼警幻仙姑、太虛幻境的。
初時秦可卿只當他是小孩心性,也不曾計較什麼,後來漸漸覺察出不對來,就叫寶珠去旁敲側擊了一番。
「我這才知道,他竟是夢到我了,還是那種羞人的夢。」秦可卿說起這個來,既有些不好意思,又有些洋洋自得。
這一說賈璉頓時就明白了,原來秦可卿竟是寶玉的意淫對象。
賈璉心裡也不知是什麼滋味,主要這玩意兒你也攔不住,也只能找個機會警告寶玉幾句,叫他往後別再來知微閣了。
問清楚想問的,賈璉才說起自己敲打賈珍的事。
聽說賈珍認慫不敢再提奪爵的事,秦可卿大喜,左右現在也不用再提防瑞珠,於是直接喊了寶珠進來。
當晚主僕兩個用盡渾身解數,恨不能從賈璉的腳指頭開始侍奉,直折騰到後半夜臨近四更天才罷休。
主僕兩個累得實在動彈不得。
腰間輕省了幾分的賈璉便自己披掛整齊,將窗戶推開一條縫隙,準備先觀察一下情況,然後再高來高去。
結果這一瞧可倒好,外面白茫茫的竟鋪了一地積雪。
這雪多半三更天開始下的,因屋裡戰況正酣,竟沒有一個察覺到不妥。
現如今雪已經停了,只在房上、牆上、地上薄薄積了一層。
賈璉見狀不由暗暗叫苦,他雖能高來高去,卻沒有踏雪無痕的本事,這下卻該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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