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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二入王府各呈機鋒

  賈璉在南安王陵待了一整天。

  除了與各路官員打交道之外,最多的就是跟著陳行之去勘驗現場。

  結合後世看過的刑偵劇,他確實學到了一些東西,偶爾還能舉一反三。

  不過要說到調查進度,那就約等於無了。

  這畢竟是幾個月以前做的案,對方撤走的時候又從容不迫,基本沒留下什麼有用的線索。

  到了傍晚。

  賈璉帶著盛長梧回到京城,正準備去積英巷外宅歇息呢,不曾想卻被南安王府的管事給截住了。

  那管事拱手道:「璉二爺,我們太妃娘娘想請您過去,問問案子的最新進展。」

  看這管事凍得臉都僵了,就知道肯定是早就在這裡候著了。

  賈璉無奈,只得叫盛長梧先回去通知華蘭,自己跟著那管事去了郡王府。

  

  這次王府就沒那麼多外客了。

  南安太妃是在小花廳里接見的賈璉,陪同的只有她的兒子南安侯。

  因離得近了,賈璉上前見禮時都能嗅到南安太妃身上的脂粉味,也因此看出了那被敷粉遮住的憔悴焦慮。

  按理說,丈夫的墓地被盜、頭顱被賊人割走,南安太妃會焦慮憔悴也屬正常。

  但對比她昨天的淡然態度,賈璉卻忍不住多想。

  「賈校尉。」

  南安太妃的語氣倒是依舊平和:「敢問案情可有進展?」

  「回娘娘的話。」

  賈璉來的路上就已經打好了腹稿,當即躬身道:「此案盤根錯節,線索多有隱斷,周遭地界人雜事繁、流言紛紜、真假難辨。

  故而暫未尋得確鑿實證與嫌犯蹤跡,還請娘娘寬限些時日,下官等定當竭力追查,絕不敢鬆懈半分。」

  南安太妃聽完這官話套話,微微點頭道:「我自然也知道查案不易,可李側妃在家停靈日久,總要有個地方安置……唉,我一時也沒個准主意,不知賈校尉可有什麼建議?」

  聽到李側妃三字,賈璉心中暗暗提高了警惕。

  昨天被那愣頭青坑了之後,為了做到有備無患,他也暗中摸查了一下李側妃的事。

  按照目前掌握的情報,王府內一直稱病臥床的其實是南安太妃的婆婆、先帝的親妹妹懿安公主。

  偏偏病了兩年的懿安公主沒事,年輕體健的李側妃卻突然暴斃了。

  賈璉不敢說這裡面一定有貓膩,但小心應對總不會有錯。


  「呃~」

  他故作錯愕的怔了一下,然後才斟酌道:「這是王府家事,與盜墓案全無半點關係,下官一個外人怎好胡亂干涉?」

  「是麼?」

  南安太妃似笑非笑的盯著賈璉看了片刻,這才道:「看來是我唐突了,有些事情確實不是外人該參與的,否則知道的越多,就越是……」

  她沒把話說全,但這個暗示已經足夠明顯了,甚至有點『此地無銀三百兩』的味道。

  不過聽南安太妃這口氣,又不像是被打草驚蛇,一時沉不住氣漏了口風那麼簡單,更像是有底氣有底牌的威懾。

  看來李側妃的事比想像中的還要麻煩。

  賈璉本就沒想摻和這事,現下更是避之唯恐不及。於是也坦然道:「下官素來不愛多事,比如昨天臨時跟來的官員們,我就連名字都懶得問。

  直到後來有人在王府擅作主張,我才打聽了他的名字,任的什麼官……」

  賈璉把那人身份背景一五一十說了,反正他本來就想給對方一些教訓,如今乾脆甩給王府,當做是雙方互信的籌碼。

  南安太妃端莊的臉上浮起笑容,微微頷首道:「這些根基淺薄的人眼界窄,野心卻不小,為了攀高枝行事往往無所不用其極,卻哪裡知道登高必跌重的道理。

  賈校尉是難得的明白人,往後再有這樣迷了心竅的,你千萬要勸上一勸,若對方肯聽,也算是你積了功德。」

  這表面說的是那個探究王府的官員,但在賈璉聽來,分明就是在映射李側妃之死。

  就連有正式冊封的李側妃,在獲知王府的隱秘後都要被滅口,而且太妃還敢這般大喇喇的暗示。

  賈璉立刻想到了懿安公主和兒子的傳聞。

  不過這件事情早就在勛貴圈傳開了,除非李側妃是掌握了什麼決定性證據,又或者……

  賈璉收住了自己的思緒,反正他又不打算碰這件事,想那麼多幹什麼?

  於是他躬身道:「下官謹遵娘娘教誨。」

  南安太妃也沒說什麼,照例問了賈母老太太的近況,便打發賈璉離開了。

  「母親!」

  賈璉前腳剛走,後腳南安侯就憋不住了,急道:「您完全沒必要提起李側妃的事,您這麼說,他不是更要起疑了?!」

  「咱們不說,難道就沒人起疑了?」

  南安太妃斜了兒子一眼:「如果真是這樣,那昨天就不會有人冒冒失失打探消息了。」

  頓了頓,她又道:「知道有人來府里打探消息後,我昨晚翻來覆去想了許久,覺得這件事情單靠咱們王府,恐怕越是藏著掖著越是惹人懷疑。


  與其如此,還不如隱晦地透露一二分內情,叫這賈璉曉得其中的厲害,讓他橫在中間隔上一道。

  他既是國公府的繼承人,又是陛下剛剛樹立起的榜樣,只要懂得分寸,就能給咱們免去許多麻煩。

  他若是不懂分寸——這件事可不只牽扯到咱們王府,還關乎到皇室的顏面,若鬧大了陛下先就饒不了他!」

  聽母親解釋完,南安侯這才恍然大悟。

  但旋即又彆扭道:「為什麼非得是他,他可是咱們勛貴里的叛徒,若是北靜王知道咱們跟他暗通款曲……」

  「瀾兒!」

  南安太妃打斷了兒子的話,鄭重警告道:「別忘了你祖母是太宗皇帝的女兒、是今上的親姑姑,你除了是勛貴之外,身體裡還流淌著皇家的血脈!」

  聽母親提起祖母,南安侯的表情有些扭曲,咬牙切齒道:「我倒寧願沒有這份血脈!」

  跟著又罵:「李側妃這沒人倫的賤人,死了還不讓咱們安生!」

  他嘴裡罵的是李側妃,暗裡卻在映射親生父親。

  「唉~」

  南安太妃嘆了口氣,無奈道:「你這性子不適合留在京城,等你父親的案子了了,爭取謀個外放吧。」

  …………

  另一邊。

  賈璉離開郡王府就去了積英巷。

  這次他沒有驚動盛家二房,而是直接走側門去了盛淑蘭的別院。

  幾日未見,兩人自是一番親密。

  約莫一刻鐘後,淑蘭才滿面潮紅的掩了襟擺,吩咐下人準備酒菜。

  「二爺。」

  想起弟弟說的事情,她一邊倒酒一邊問:「太妃娘娘這一天一問的,若是案子總是破不了,南安王府會不會遷怒到二爺頭上?」

  「當面吃點排頭是難免的。」

  賈璉笑道:「可我又不是沒根腳的人,太妃要遷怒也是先找軟柿子捏。」

  淑蘭鬆了口氣,但還是取出早就準備好的小盒子,交給賈璉道:「這些事情我一個小門小戶的婦道人家也不懂,但二爺要做事肯定有用錢的地方,這些錢二爺先用著,不夠我這裡還有。」

  賈璉沒去碰那盒子,笑著將她攬進懷裡親了一口,道:「我拿了這錢,豈不和袁家兄弟一樣了。」

  「不一樣的。」

  淑蘭認真道:「那五千兩黃金本就是給二爺的,如今不過是權且在我手上寄存,二爺用起來名正言順,誰也挑不出理來。」

  賈璉越發愛她體貼,也不管是飯桌上,就要深入交流一番。

  誰知就在此時,小蝶忽然進來稟報,說是二房的大小姐盛華蘭登門求見。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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