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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贈銀鎖瑞珠起疑

  另一邊,抱廈廳里。

  王熙鳳被賈璉再三警告不要亂伸手,本來就憋了一肚子火,又聽說賈寶玉要去盛家讀書,那醋罈子頓時封不住了。

  一會兒陰陽怪氣說賈璉愛屋及烏,連丈人叔叔也要照顧,真真是個貼心好女婿;

  一會兒又問盛家是不是還有女兒要送,這到底是叫寶玉去讀書,還是賈璉想要保媒拉線。

  這門外全是管事僕婦,賈璉也不好跟她發作。

  虧得冬日裡黑的早。

  璉二爺捱到入夜時分,扯著鳳姐回了梧桐苑裡,直將這鳳辣子搗成了醬,一天雲彩這才散了。

  

  轉過天早上,賈璉正在院裡舞槍弄棒,林妹妹就差雪雁過來稟報姐妹們的決定。

  賈璉聽了十分高興,他最近正要借重祖母壓制便宜老子,自然樂得在老太太面前刷一刷印象分。

  於是道:「回去告訴林妹妹,既然是彩衣娛親,那我也出一個節目好了,等妹妹們定下日子,別忘了再來知會我一聲。」

  等雪雁去後。

  賈璉回到屋裡,見平兒端著洗臉盆從臥室出來,便伸手攔下她,摟在懷裡揉搓著道:「好平兒,你替我去知微閣走一遭,將這長命鎖交給蓉哥兒媳婦。」

  說著,就將一個銀質的長命鎖連同一支金釵塞給了她。

  平兒悄聲啐道:「二爺就會難為人,若叫奶奶知道,又要發作我了。」

  「這哪裡是難為人,分明是把你當成了體己人。」賈璉說著,將手挪到她小腹上,輕輕摩挲著道:「等你懷上,二爺就抬舉你做姨娘。」

  平兒臉上卻沒有半分喜色,搖頭道:「我怎麼敢搶在奶奶前面,二爺若真疼我,往後就別讓我兩頭為難。」

  說是這麼說,那長命鎖她還是收了起來。

  就在這時,司棋風風火火挑帘子進來,見主僕兩個抱在一起,她嚇得『呀』了一聲,忙又退了出去。

  平兒從賈璉懷裡掙開,揚聲問:「什麼事這麼著急忙慌的?」

  司棋在外面答道:「二門外傳話,說是有位山子野老先生帶著幾個徒弟登門拜訪——這事二爺提前交代過,讓他們稟到咱們這裡來。」

  這山子野來的倒快。

  賈璉挑帘子到了外面,見司棋躲在廊下,便順勢沖她笑了笑。

  誰知司棋竟滿臉警惕地往後退了半步,似乎生怕被二爺纏上似的。

  這倒叫璉二爺有些好奇了。

  經過先祖賜福、軍中揚威、皇帝賜官幾件事情,他在府里的行情直衝雲霄,不知道多少年輕丫鬟都在暗送秋波。


  像司棋這樣在身邊伺候,非但不想著近水樓台先得月,反而一副警惕抗拒模樣的卻不多見。

  於是賈璉又仔細端詳了兩眼,發現這姑娘生得品貌風流,那高大豐壯的身量在這個時代不討喜,但在賈璉眼中卻有幾分東歐大洋馬的風采,料想把弄起來別有一番趣味。

  二爺心中不覺便動了貪念,只是轉頭一想,王熙鳳先前答應去討香菱,自己若在這時候收了司棋,香菱的事多半要黃。

  司棋雖有幾分野趣,可又怎及得上香菱可人?

  於是他收斂了心猿意馬,逕自到前院接待山子野去了。

  司棋暗暗鬆了一口氣,旋即心生退意,原本她覺得能來鳳姐身邊是件好事,可若是被二爺……

  那豈不是辜負了表哥潘又安?

  這時候平兒整理好衣襟,端著水出來潑在花池子旁,見司棋站在廊下咬著嘴唇皺眉沉吟,不由暗暗好笑。

  過去摟住她的胳膊問:「發什麼呆呢?不會是……嗯,見賢思齊了吧?咯咯咯~」

  平兒努力想到這個一語雙關的詞,忍不住笑出聲來。

  「姐姐胡說什麼呢。」

  司棋忙更正道:「我是想著該回二姑娘身邊伺候了,免得她那銀子又被人哄了去。」

  平兒聞言十分驚訝,她原以為司棋是羨慕自己能跟二爺親近,誰知道對方竟起了避而遠之的心思。

  想了想,她正色道:「你心念故主是好事,回頭我替你跟奶奶說一聲,看奶奶是個什麼章程。」

  兩人又聊了幾句,平兒叮囑司棋去屋裡守著,便帶著那長命鎖去了知微閣。

  直腸子的瑞珠正在東廂房客廳擦桌子,見平兒進來,她扁著嘴暗帶嘲諷道:「平兒姐姐貴人事忙,卻怎麼有空來我們這冷清所在?」

  她不知王熙鳳與秦可卿的明爭暗鬥,只當王熙鳳是見自家奶奶落魄了,就主動疏遠了自家奶奶,所以頗為不忿、不齒。

  平兒本就不想跟秦可卿主僕多接觸,見狀直接拿出了長命鎖,順水推舟道:「是二爺叫我來送東西的。」

  瑞珠接過來看了看,狐疑道:「就這麼一件?」

  別的她不知道,但賈璉給賈蘭的禮物,她可是親眼瞧見了,林林總總足有七八件呢。

  平兒敷衍道:「約莫是怕棠哥兒年紀小,鎮不住。」

  說著,就直接告辭離開了。

  瑞珠對著平兒的背影暗啐了一口,轉頭這才把長命鎖送到了裡間。

  秦可卿原本正滿心的憂愁,見了這長命鎖頓時喜出望外。


  忙叫瑞珠去喊寶珠過來。

  這明明自己才是當事人,偏奶奶就急著找寶珠議論。

  瑞珠心中不忿,但她是個忠心的丫鬟,所以還是去替換了寶珠來。

  寶珠見了那長命鎖也是歡喜無比。

  主僕兩個一合計,覺得這長命鎖多半是個信號,預示著晚上賈璉要過來相會。

  「阿彌陀佛。」

  寶珠當即雙掌合十向拜了拜,吁了口氣道:「這下咱們總算不用去跟二奶奶打擂台了。」

  「哼~我難道怕她不成?!」

  秦可卿嘴硬的很,可一想到王熙鳳就不免胸口脹痛。

  寶珠忽然又想到了什麼,緊張道:「奶奶,平兒來了也不見您,這般失禮,您說會不會已經知道……」

  「知道了又如何。」

  秦可卿倒是不以為然:「那鳳辣子尚且要忍著,平兒難道還敢翻了天不成?不過是啞巴吃餃子——心裡有數罷了。」

  說著,她讓寶珠翻箱倒櫃找出了一條孝巾——賈蓉剛死了一年,秦可卿仍在孝期當中,這孝巾自然是家中常備的。

  然後又叫寶珠去跟瑞珠調換了值夜的時間,順帶給棠哥兒的乳母放了半天假,叫乳母下午回家探親,把棠哥兒留在自己屋裡。

  那乳母倒沒多想,歡天喜地的謝過秦可卿。

  但瑞珠心裡存了情緒,不覺就起了疑。

  這平白無故的,怎麼寶珠就要跟自己換班?

  而且寶珠和奶奶最近一直情緒不高,如今卻都難掩喜色……

  總不能是因為璉二爺送了棠哥兒長生鎖吧?

  若真是這樣,那就更不對勁了!

  瑞珠只是性子直、脾氣剛烈,卻並不是個傻子,越琢磨就越覺得事有蹊蹺。

  於是暗暗打定主意,準備半夜起來悄悄查探一番。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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