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璉郎雄風懾鳳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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議事廳門外。
王熙鳳正盯著加厚的窗戶紙,猶豫要不要想辦法捅個窟窿,也好一窺究竟。
卻忽聽『嘎吱』一聲,旁邊的窗戶被人從裡面推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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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熙鳳嚇了一跳,忙手腳並用鑽進了灌木叢里。
等她在花叢里回頭看去,就見賈璉已經從裡面跳了出來,正伸著手去扶秦可卿。
怎麼這麼快就完事了?!
就算是沒脫胎換骨的時候,自家璉兒也不至於這般沒用。
王熙鳳正自起疑,就聽賈璉對秦可卿道:「你先回去吧,若聽到賈蓉的死訊,就先裝作病情加重臥床不起。
至於你說的那件事,我回頭就跟你嬸嬸商量,最遲明晚給你答覆。」
是什麼事?
投名狀都沒拿到,怎麼這小賤人反倒還提了要求?!
王熙鳳忍不住就想攔下秦可卿問個究竟。
可想到自己先前已經假裝離開,這時跳出來不免顯得自己小家子氣,她又強自按捺住了衝動。
直到目送秦可卿走了,她才從灌木叢里冒出頭,又是妒忌又是焦急的追問:「怎麼回事?你怎麼把她放走了?!」
賈璉早看到她藏進灌木叢里,見她此時頂著枯枝敗葉冒出來,一副妒火中燒又害怕事情沒成的樣子,不覺有些好笑。
但想到這婆娘拿剪刀威脅秦可卿,以及自作聰明坑害賈蓉的事,賈璉便又收起笑容。
板著臉道:「她說自己就算再怎麼不守婦道,也不會在丈夫將死之際與別的男人亂來。」
「好個賤人!」
王熙鳳一下子就躥了,跳腳道:「她這是點誰呢?!我、我我我……」
她『我我』了幾聲,忽然眼圈一紅落下淚來:「我就知道你不信我,要不然也不會聽那賤人胡說,就把她放走!」
賈璉見狀,二話不說將她擁入懷中:「誰說我不信你,你這般愛妒忌的人,聽說我牽扯到蓉哥兒的事情里,就主動把秦氏推給我,可見你是愛煞了我的,怎麼可能會有外心?」
王熙鳳一聽這話,更是嚎啕大哭。
她趴在賈璉懷裡,一邊用小拳頭搗他的肋骨,一邊哭訴道:「你這沒心肝的的薄情鬼、狠心賊,非得逼著我把心掏出來你才肯信,嗚嗚嗚……」
打從昨天到現在,她這心裡的委屈終於宣洩出來,直哭得賈璉胸前濕了一大片。
等眼睛都哭腫了,她才想起正事,忙又抬頭追問:「你既然知道她是在挑撥離間,怎麼還把她放走了?」
賈璉聳肩道:「我總不能霸王硬上弓吧?況且她也沒說不行,只是怕你言而無信,所以也要你立個投名狀。」
「反了她了!」
不出意料,王熙鳳一聽這話就跳了腳:「咱們好心好意把她從那府里救出來,她還好意思跟咱們提條件?!」
賈璉沒好氣瞪了她一眼:「你要是不拿剪刀威脅她,她又怎麼會擔心你出爾反爾?」
雖然下午的事情敗露了,但王熙鳳卻絲毫不覺得有錯,挺胸道:「她要來搶我的男人,我難道還得跟她溫聲細語的商量不成?!」
說完,又追問:「你且先說說,那浪蹄子到底想要什麼?」
「她想要個遺腹子。」
賈璉把秦可卿的算計,一五一十的告訴了王熙鳳,但卻沒提那首情詩的事。
除了最後的挑撥離間,秦可卿的算計更多是為了自保,而且她提前寫下定情詩,也解決了賈璉的後顧之憂。
所以賈璉還是願意成全秦可卿的。
本以為王熙鳳聽完了會大發雷霆,誰知她只是想了片刻,就爽快點頭道:「那好,我就給她立個字據。」
賈璉剛要歡喜,卻又聽鳳姐道:「既然她只是想要個遺腹子,是不是親生的無所謂,那也沒必要再把二爺搭進去,到時候我直接給她抱養一個就好。」
「啊?!」
賈璉頓時傻眼了,這怎麼忙了一圈反倒把自己給摘出去了。
「啊什麼啊!」
王熙鳳理直氣壯:「蓉哥兒已經不中用了,你也不再懷疑我有外心,那還有什麼必要再去招惹那騷狐狸?」
說著,又添油加醋道:「何況你也瞧見了,她表面裝的可憐,其實心裡的算計比誰都多!」
這一番話竟叫人難以反駁。
但賈璉又如何肯依?
眼珠一轉,他便佯怒道:「你這不是又出爾反爾嗎?!這般朝三暮四反覆無常的,莫說她信不過你,我都不敢信了!」
然後他又順勢說出一番正論:「這次祖宗顯靈可不只是賜福,還警示了大廈將傾的兆頭,需得早做準備。
我欲去軍中歷練,就是為了能挽狂瀾於既倒,重振門楣、中興祖業。
可自來攘外必先安內,若是你整日在家威脅這個、圖謀那個,攪得家宅不寧,我在外面如何能夠實心任事、安心為官?
屆時真有禍事來了,我怕是連你和巧姐都護不住,闔家老小只能坐以待斃!」
賈璉這番話說得發自肺腑,但王熙鳳卻明顯不信什麼大廈將傾。
畢竟榮國府眼下仍是花團錦簇,她那叔叔更是軍中魁首。
故此她仍是揪著兒女私情不放,撅起紅艷艷的樊素口,陰陽怪氣道:「是啊是啊,我反覆無常,你璉二爺倒是專心致志,一門心思惦念那浪蹄子的身子!」
這婆娘!
大道理看來是說不服她了,賈璉一手兜住那玉盤似的豐臀,一手裹住那兩團驚雷,直接將她打橫抱了起來。
「哎呀,你幹嘛?」
「我現在火氣很大!」
賈璉咬牙切齒道:「你不是怪我惦記別人嗎?那我從今兒起就一門心思全在你身上,回家先來三次,明天養足精神再來五次,反正二爺現在有的是龍馬精神,保證日日不休!」
聽說還有三五次等著自己,王熙鳳頓時嚇得花容失色。
只先前那一遭,就仿佛孫猴子打上了凌霄殿,那定海神針險些將她搗散了架子。
似這般莫說日日不休,連今晚她都未必捱得過去,說不準就要死在賈蓉前面了。
鳳姐心下生怯,言語也軟了:「好二爺,你饒了我這一遭,且讓平兒分潤分潤……」
「算上她又如何?!」
賈璉打斷她的話,殺氣騰騰道:「你道她能替你擋上幾回?每日勻她一次,她怕也就吃不消了!」
賈璉說著,就足下生風往家裡走,抱著個王熙鳳如同無物一般。
感受著賈璉雄壯的體魄,王熙鳳心裡也有些打鼓,平兒不曾生育過,跟賈璉親近的次數又少,在這上面怕是更不濟事。
想到這裡,王熙鳳忍不住又道:「其實咱們家裡也不止一個丫鬟……」
「丫鬟可比秦氏的威脅大多了!」
賈璉再次打斷她的話:「秦氏畢竟是蓉哥兒媳婦,說破天來也只能偷偷往來,可丫鬟若是生出家中長子……」
「敢!」
聽到『家中長子』,王熙鳳當即就要掙扎,卻被賈璉緊緊箍住。
她試了幾次掙扎不動,忽然把頭埋進了賈璉的臂彎,悶聲道:「你饞她身子便罷,卻不能真箇叫她懷上。」
一面是千鈞棒萬難抵擋,一面是兩害相權取其輕,她終究還是鬆了口。
「哪那麼容易就懷上。」
賈璉卻不鬆口:「若真是沒幾次就種上了,也只能說是天意如此。」
見這賊漢子咬死了寸步不讓,王熙鳳氣得又拿小拳頭搗他胸口。
咚、咚、咚、咚~~
就在這時,二門外忽然傳來四聲雲板,這是大宅門裡報信的方式,三響為喜、四響是喪。
這節骨眼上報喪,顯然是賈蓉死了。
賈璉下意識站住了腳,看向東邊喃喃道:「那小畜生竟死得這麼快——你且先回去歇著,等我去東府里打探打探。」
王熙鳳被放下來,立刻抱住賈璉的胳膊,緊張道:「你可千萬小心,要是有什麼不對……」
「放心吧,別說珍大哥一時還想不到我身上,就算知道了,憑我現在的力氣也能殺個七進七出。」
說著,他在王熙鳳額頭親了一下,然後轉身向著賈政和王夫人的院子走去。
走出老遠,他下意識回頭看去,就見王熙鳳仍舊站在那裡,遠遠望去像塊望夫石似的。
賈璉心頭一暖,最後一點芥蒂也煙消雲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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