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3 心理變態
「呱!」
方恆青蛙一樣的慘叫聲,剛吐出半截,就被拳頭硬生生打了回去。
一拳下去,他眼冒金星,眉棱開裂。
兩拳下去,鼻青臉腫,氣若遊絲。
三拳下去,兩腿一蹬,一命嗚呼。
直到方恆死的不能再死,江銘才緩緩收回了拳頭,他深深吸了一口血腥空氣,整個人莫名興奮。
只覺得,自己這幾拳下去,所有的憋屈和不爽全部一股腦的打在了方恆身上,心中發泄一空。
「呼。」
江銘長長吐出一口熱氣。
他動作麻利,毫不猶豫,直接用染血的被褥裹住方恆屍體,方便搬運。
隨後,江銘拿起床頭的一個灰色包裹。裡面赫然裝著一個紫色匣子,還有一個沉甸甸的錢袋。
他打開紫色匣子,輕輕聞了聞,一股極其濃烈的藥味透了出來。
這正是方恆得到的那半株血藥。
「方師兄,這半株血藥,我就笑納了,就當是今晚我好好照顧你的報酬吧。」
江銘直接將盒子揣進內兜,他剛準備拎起被褥轉身離開,又突然折返,仔細檢查了一遍床榻。
牆角位置,那裡赫然有著用指甲摳出來的大半個江字,歪歪扭扭,差點成型。
江銘面無表情,直接把那裡的痕跡抹去。又檢查了幾遍,確定無誤了,他直接拎起被褥,扛到了肩上。
離開庭院,消失在了黑暗中。
半刻鐘後。
撲通一聲!
方恆的屍體直接被扔進了沐河裡,順著夜晚的河水,一路飄蕩,飛快地朝著城外而去。
這裡是毀屍滅跡的不二選擇。
江銘在河邊的夜色中行走,月光照在身上,耳畔是水流的叮咚聲,他心頭莫名的一片平靜。
江銘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雙手,血跡已經被河水沖乾淨了,但指縫間似乎依舊透著一股咸腥味。
他心中微微一動,又想起了半刻鐘前殺方恆的時候。對方情緒幾乎徹底崩潰,整個人恐懼無措,胡言亂語。而那時候的自己,卻詭異的非常享受。
「我好像很喜歡,看到別人露出恐懼的表情,很喜歡看到別人在我面前情緒崩潰,這正常嗎?」
自己……似乎心理有那麼一點變態。
江銘深吸一口氣,他能感覺到,自己並不是喜歡殺掉方恆這一結果,而僅僅是喜歡看到對方在死亡高壓下情緒崩潰的醜態。
他仿佛能從對方的恐懼中汲取到莫名快感,那種感覺就像吸了五石散一樣,有些上癮。
「這種心態,太過惡劣,扭曲了。」
江銘在心底默默想到。
自己莫名穿越到了這一片天地,世道混亂,民不聊生,周圍環境一個月比一個月艱難兇險。
他每天都在拼命練功,不敢有半點鬆懈。神經繃得太死,仿佛身後有一條鞭子在不斷抽打一樣。
江銘不敢停下,不敢軟弱。
這種重壓,平時不會表現出來,但卻會慢慢扭曲他的心理,讓他不斷變得極端。
江銘心底頓時暗自警惕了起來。
不能任由這種念頭肆意瘋長。
他必須得找一些穩妥隱蔽的方法,定期排解一下心裡積壓的陰暗。
要是一直壓抑下去,早晚有天,自己會失控。
……
……
第二天一大早。
紅砂武館,內院。
不斷有正式弟子走進來,聚集在一起。他們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昨天黃昏的時候,方恆被神秘人打成重傷,晚上的時候,人又突然失蹤的消息已經徹底傳開了。
一個叫周平的剛勁弟子,跟旁邊人說道:「我猜這件事,多半是橫江拳那幫人幹的。我們剛跟他們比武比完,不分勝負,就出了方恆這檔子事。」
一邊,一個身材高大的漢子立刻反駁。
「感覺不像。昨天晚上,柳師是帶著二師兄和三師兄親自去的橫江拳館,跟人對峙。人家館主也都親自出面了,怎麼可能同時又叫人去害方師弟…」
「嘿。」周平搖了搖頭,嗤笑一聲:「你咋知道這不是調虎離山之計?人家沒準就是算準了咱們主力不在,才專門在那時候動手的。」
人群中,又有人壓低聲音,揣測著開口。
「我感覺,重傷方恆的,有可能是橫江拳的沈舟。昨天兩邊對拳切磋,方恆的對手,那個叫沈柔的女子武者,被方恆直接打傷。」
「這個沈柔,我聽說是沈舟的表妹。」
內院之中,眾說紛紜,嘰嘰喳喳的聲音吵的外院都聽到了。
「嗒。」
院落門口,一個穿著粗布短打的身影緩步走了進來。江銘抬眼掃過嘈雜的內院,眉眼帶著詫異。
「又怎麼了?這麼熱鬧?」
他邁步往裡走,神色略帶疑惑。
旁邊的陳宇主動湊了上來,壓低聲音,開口說道:「方恆出事了。」
江銘腳步沒停,語氣平淡自然的開口:「這個我清楚,昨晚他被人打成重傷,柳師不是帶著人去橫江拳館討要說法了嗎?」
陳宇聞言搖了搖頭,說到真正原因。
「不止如此。就在昨夜,方恆突然不見了,人徹底失蹤了,估計是凶多吉少。」
話音落下,江銘腳步驟然一頓。
他快速轉過頭,臉上頓時浮現出了一陣錯愕和意外,眼睛微微睜大:「什麼?失蹤了?」
「嗯。」陳宇點了點頭。
「方恆受了重傷,不是有武館內的弟子照看著嗎?怎麼會失蹤呢?」江銘一臉不解,表達出了疑惑。
「曹師兄和王師兄,一前一後回武館拿裹傷布和外敷藥水了。一來一回一刻鐘的空檔,估計不知道被哪個兇徒找到了機會。」陳宇開口回應道。
「這樣啊,那也太粗心大意了。」
江銘有些遺憾地搖了搖頭:「如果兩位師兄能一直待在方恆家,方恆估計也不會有事,那個兇徒絕對不敢動手的。他們啊,還是太不小心了點……」
「是啊。」陳宇也是感嘆道。
「要我說,方恆出事,他自己也要背三成的過錯。平日裡行事太飄,做事太狂,總是要遭報應的。」不遠處,溫謹走了過來,情緒複雜地說道。
他沒有像上次一樣,那麼幸災樂禍。畢竟,方恆再怎麼說也是紅砂武館的弟子,一天之內突然重傷失蹤,同為武館弟子的眾人難免有些兔死狐悲。
「所以說啊,平時做人還是要低調,不要整天想著招搖過市。越是高調,樹敵越多,發生意外的概率就越大。」
「有時候沒人在意,反而能占據主動。」
溫謹莫名有些感慨。
一旁,一貫沉默寡言的江銘,微微點頭,面龐下垂,整張臉隱在陰影里。
周圍沒人能看清他現在是什麼表情。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