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8 反應

  深夜,廣生藥行,內堂燈火微明。

  大管事張承業穿著家常常服,坐在桌前核對藥材帳目,時不時拿起旁邊的茶水飲上一口。

  忽然,一個暗探悄摸進來,低聲稟報導:「管事,溫家那支採藥隊,回城了。」

  張承業手裡的筆一頓,滿臉詫異。

  「回來了?」

  他微微一愣,有些想不通。自己兩天前明明找了黑石寨的三當家截殺,那幫悍匪殺人不眨眼,從來沒失過手,怎麼可能讓採藥隊平安回來?

  張承業想詢問具體情況。

  但是暗探說,那邊的消息被溫家封死了,只打探到隊伍安然回城,別的一概不知。

  張承業揮退了暗探,心裡滿是疑惑,總覺得事有蹊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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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約莫半柱香功夫,堂門突然被猛地推開,進來了一個滿臉刀疤,缺了半隻耳朵的壯漢。他一身匪氣,正是黑石寨大當家心腹,也是兩家的聯絡人。

  壯漢一進門就怒聲質問:「張承業,你給的溫家採藥隊的情報全是假的!」

  張承業微微一愣,轉頭說道:「不可能,我打聽清楚了,那就是一支新採藥隊,只有三個普通護衛,再加一個初入剛勁的紅砂武館弟子。」

  「放屁!」壯漢怒罵,「我家三當家帶著六個弟兄去了,結果全軍覆沒,全死在那支採藥隊手裡!」

  張承業猛然一驚,臉色驟變。

  他本來以為只是劫殺失敗了,結果萬萬沒想到,黑石寨三當家居然死了,還折了這麼多精銳。

  壯漢不依不饒,逼著他給說法,要找藥行算帳。

  張承業連忙穩住對方,承諾立刻準備銀子和藥材當做補償,一定給黑石寨交代。

  好不容易把人勸走了,他立刻轉頭吩咐藥行手下:「去查一查,這天晚上,青崖山上到底發生了什麼!」

  說罷,他面色陰沉如水,眼底滿是凝重,這次原本十拿九穩的算計,居然出了岔子。

  同一時間,紅砂武館,帳房小屋。

  江銘借著油燈,不斷翻閱青羅手的秘籍,一些武學原理和招式動作,他看一眼就能夠快速理解。

  這就是江銘如今達到剛勁的優勢了。

  整個人的境界層次高了,再反過去修煉那些最高只能達到剛勁的基礎武功,不管是理解還是上手,都會快上非常多。

  他估摸著,用不了十多天,最多六七天,自己就能把青羅手徹底入門。

  江銘又翻看了一會兒,緩緩合上秘籍。他躺到自己的地鋪上,又回想起青崖山的那場戰鬥。


  那黑石寨的三當家任烈,不管是武功境界還是正面戰力,都比自己強上許多。但,真正實戰打起來,卻是對方當場斃命。

  其中主要原因,江銘自己總結了一番,是因為他牢牢占據了戰鬥的主動。

  江銘有一手生石灰,這東西一撒出去,稍有不備就能迷眼傷人,任烈從頭到尾都心存忌憚。

  江銘雙手稍有動作,任烈就下意識防備,一來二去,節奏全被江銘牽著走,徹底陷入了被動。

  到後來,江銘更是把石灰用得虛虛實實,抬手像是要撒,又遲遲不動。反覆拿捏任烈的心理,把他耍得心神不寧,破綻百出。

  江銘這才能夠以弱勝強,乾死任烈。不,嚴格來說,江銘才是更強的那一方。

  所謂強弱,所謂實力,從來不是單指拳腳境界,而是全方位的綜合本事。

  他身上藏的暗器,手裡的石灰、算計任烈的陰狠策略,這些全都是實打實的實力。

  這麼算下來。

  這一次他是以強欺弱,任烈輸得一點都不冤。

  經此一戰,江銘徹底敲定了屬於自己的戰鬥路子。

  往後開戰,一定要先打信息戰。

  想盡辦法迷惑對手,讓對方摸不清自己的真正優勢。

  就像剛才對戰任烈,他主動報出自己是裂風腿弟子,就是想誤導對方。如果不是任烈提前知曉底細,他開局肯定要先挨江銘好幾下重掌。

  再者,就是以己之長,攻彼之短。

  既然自己擅長用計,耍陰招,那就根本不用拘泥於正道規矩,石灰、暗器、偷襲,但凡是能夠克敵制勝的手段,儘管放手去用。

  哪怕拿旁人看重的人或事做威脅,也無所不用其極。

  唯有如此,才能最大限度削弱敵人,壯大自身優勢,戰鬥的勝局自然也就牢牢握在了手中。

  想到這裡,江銘眼中閃過一道明悟的光芒,像是徹底認定了,在這亂世之中的生存和戰鬥真理。

  他盯著頭頂漆黑的天花板,又靜靜思索了一會兒。身下地鋪硌得後背發疼,硬邦邦的十分難受。

  江銘念頭一轉,心裡盤算起來。

  明天一定要去找一個新院子,到時候他和妹妹一人一間臥房,生活方便。還能留出寬敞的空地,安心練武,再也不用擠在這樣狹小逼仄的地方。

  第二天一大早。

  江銘就直奔城中的牙行,找了專門做房屋買賣租賃的牙人,特意說要找紅砂武館附近的宅院。

  牙人辦事利索,沒多久就領著他看了一處頗為契合心意的宅子。


  那個院落位置絕佳,離紅沙武館不遠,步行一會就到了。

  院子大小適中,正屋偏屋齊全,挨著沐河岸邊,院子裡還還像紅沙武館內院一樣栽著一棵乘涼大樹,牆角種著幾株花草,清爽雅致。

  不光有足夠的空地練武,住起來也寬敞舒心。

  更妙的是,站在院子裡,就能看見沐河河面。

  偶爾能看到,有不遠處內城駛出來的花舫,順著水流漂過。

  那些花舫雕樑畫棟,掛著輕紗幔帳,裡面坐著技藝出眾的清倌花魁,或是撫琴吹簫,或是輕唱小曲。舫內是內城富家公子,一身華貴,飲酒作詩。

  一派奢靡的場景。

  偶爾風大一點,甚至還能隱約聽到陣陣絲竹聲和調笑聲,聽得人浮想聯翩。

  帶著江銘看房的牙人,抬起手指了指河面,臉上露出一副心照不宣的笑意。

  他壓低聲音湊過來打趣:「客官好眼光,這院子可是塊寶地,夜裡還能聽見河上畫舫裡面的熱鬧呢,懂的都懂,嘿嘿嘿!」

  最終,江銘租下了這間院子。

  當然,不是因為牙人最後說的那些東西。而是這一處院子足夠大,在這裡練武,肯定很爽!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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