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9 因禍得福
劉茂聞言,瞭然一笑,語氣隨意地開口指點。
「這事不難,等會兒我陪你去師父跟前,報備一下,登個記。」
「城裡的幾大鏢局,府衙的巡捕房,還有內城的錢家李家,城東盛記糧行,都常常來咱們武館要人。」
「正式弟子的名頭擺在這裡,只要你肯出力,差事不愁。只是剛剛加入,薪水不會太高。」
一旁王崢聞言,也淡淡插了句,補充道:「鏢局走鏢兇險,但酬勞最厚。巡捕安穩,勝在體面。去富戶當護院,清閒事少,你自己掂量吧。」
蘇泠則沒有搭話,只是抱著手臂站在一旁,神色冷淡,顯然對這種生計俗事並不上心。
劉茂又提醒了幾句:「這幾樣差事,支持你日常開銷肯定是夠的,就是我們練武之人,平日裡還需藥食調養,醞釀氣勁,那花銷才是大頭。」
「去走鏢的話,雖然兇險,但酬勞也最高。而其他的差事,可能就沒有那麼豐厚的進項了。」
江銘點了點頭,心裡徹底明白了,有人提攜資助是多麼重要。不用當差做事,還能省下時間全力練功。就像方恆,根本不需要苦惱這些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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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沒有資助就不一樣了,要麼拼著性命去賺大錢,要麼找個安穩差事,忍著藥食不足,沒法放開手腳修煉。這兩樣,看起來幾乎沒法兼顧。
「你自己琢磨琢磨吧,等會我帶你去見師父。」
劉茂交代了一句,隨後又跟另外兩位師兄師姐聊起了橫江拳的事情。
江銘若有所思地轉身,朝著一邊走去。他確實得思考一下,到底是去鏢局好,還是去巡捕好。
內院一側。
江銘正暗自權衡之時,方恆緩步走了過來。也許是同為正式弟子,他收斂了幾分面對外院弟子時的狂態,語氣聽著平和,優越感卻藏都藏不住。
「我勸你也別太費心思選差事了。」
方恆輕輕瞥了他一眼,慢悠悠開口:「就算累死累活的掙下藥食,以你的資質,想要破開褐砂層次,也基本上沒有什麼指望。」
「當然,如果有人肯提攜扶持,或許還有一線微末的機會。可惜,沒人會把資源白白浪費在潛力平平之人的身上。」
他話鋒微頓,語氣帶著幾分不言而喻的得意之色,畢竟自己一個月前就早有兩位師兄傾心資助。
然而,話音剛落,不遠處便傳來一陣腳步聲。
溫瑾攜著另一位正式弟子,緩步而來,嘴角微微帶笑。他徑直看向江銘,開口便擲地有聲。
「江師弟,我溫家近日要擴大採藥隊,正缺一位剛勁武者護送,酬勞從優。」
「平日裡你只需要跟著採藥隊,防範沿途的馬匪和山匪,護好隊伍安全就行,其餘的雜事一概不用你管。」
這話一出,方恆臉上的優越瞬間僵住,神色猛地一沉。他眼中掠過一絲惱色,胸口都微微發悶。
他前腳剛說沒人肯資助江銘,後腳就被溫瑾當眾打臉,這分明是故意跟他作對。
溫瑾餘光掃到方恆吃癟的模樣,心底頓時一陣莫名暢快。他本來就跟方恆處處不對付,方恆覺得江銘資質差,不值得投資,那他偏偏要反著來!
幫江銘一把,對他而言不過是舉手之勞,溫家不差這點銀錢。
江銘又是剛勁修為,用起來也不虧,這樣還能狠狠氣到方恆,可以說是再划算不過了。
兩人中間,江銘聽到這話,眼中先是閃過了一絲異色,顯然沒料到會突然出現這樣的轉機。自己得罪了方恆,竟然反而是因此得到了意外好處。
但他轉瞬就將這一抹情緒壓了下去,面色恢復沉靜。
江銘對著溫瑾拱手,鄭重開口:「多謝溫師兄抬愛,這份差事,我應下了。」
他心裡清楚,自己眼下囊中羞澀,急需要銀錢來購買藥食練功,根本沒有拒絕的餘地。
哪怕知道這是溫瑾和方恆的意氣之爭,他也必須抓住這個機會。
「好,爽快!」溫瑾聞言,臉上露出了一抹滿意的笑意,隨即抬手示意,語氣輕快。
「既然定了,我現在剛好要回家一趟。等會兒,你就隨我一起去熟悉一下採藥隊的情況,也好儘早的明白流程。」
武館的正式弟子可以隨來隨走,不需要向任何人報備,畢竟他們要賺錢練功,沒法一直拘束在內院之中。
只要每月抽出點時間,回館和同門切磋,向師父請教就行。
江銘當即拱手,開口道:「溫師兄還請稍候,我先前已經跟四師兄約好,要跟著他去師父那邊報備當差的事,得先跟他說一聲,麻煩師兄稍等。」
溫瑾聽罷,輕笑一聲,語氣帶著幾分篤定,開口勸阻道。
「何必多此一舉,那些尋常的差事更是不用去找了。我給你的待遇本來就頗為豐厚,你累死累活的找差事,不就是為了換修煉用的藥食嗎?」
「我溫家就是城裡有數的藥材世家,你這一份護送的部分酬金,我甚至可以直接給你按溫家內部低價,折算成上等藥材。」
「比你在外頭自己去買,划算許多,足夠你日常修煉所用。」
「又何必再額外找一份活計,白白浪費自己練功的時間呢?」
江銘聞言心中一凜,當即點頭:「師兄所言極是,是我考慮不周。既如此,便全憑師兄安排。」
紅砂武館之中,不論入門早晚,只以成為正式弟子的先後論輩分。溫瑾先他一步拜師,江銘稱其一聲師兄,自然是理所應當。
片刻後,在通知了劉師兄後,溫瑾帶著江銘和另一人離去。
內院之中,方恆站在原地,臉色難看。他望著幾人相攜離去的背影,心頭鬱氣翻湧,但又不願意在這裡失態。
於是只能將這份不快壓在了心底,一言不發。
方恆收斂心神,眼中依舊有著傲氣。以他的天賦,只要專心練武,儘早衝到褐砂,赤砂層次,一定能把這些人遠遠甩開。
到了那時候,他們如今的針鋒相對,不過是微不足道的小打小鬧罷了。
……
……
下午時分,天光澄澈,碧空如洗,幾縷薄雲輕悠悠飄在了天際,溫暖的陽光透過雲層灑了下來。
正好照在朱漆大門上的黑底燙金牌匾表面,將溫氏藥行四個字,映得熠熠發亮,鋒芒盡顯。
江銘站在門口,遠遠望去。高牆圍起了一片規整的宅院,青灰磚牆筆直厚重,屋檐連片起伏。
甚至隱隱還能看見院內古木枝椏探出牆外。
微風拂過,濃郁藥香從大門之中飄出,沉厚綿長,看起來頗有底蘊。
「咔。」
溫氏藥行門口,兩名家僕上前推開了木門,溫瑾側步抬手,語氣平和。
「江師弟,隨我進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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