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1 差距
閒聊結束。
外院中,眾人又開始提舉石鎖,各自找了一個角落練起來。直到熱身結束,身子活躍了之後,才開始和其他師兄弟招式對練。
而江銘,經過四個多月的磨練後,也成為了和人打來打去的壯漢之一。
他和一個身高差不多的弟子,互毆起來。嘗試著在打鬥中用出掌法招數,應對各種情況。當然,一切點到為止,兩人都不會真正下重手。
砰砰砰,就在外院弟子打得火熱時。
一道身影從內院走出來,正是之前跟在江銘身後,如今卻已經踏入內院,成了柳老頭重點培養對象的方恆,看模樣像是要外出購置藥湯所需藥材。
方恆一眼瞧見江銘與林磊,當即快步走來,語氣興奮之中帶著少年人止不住的炫耀。
「江哥,磊子!這幾天練功太累了,都忘記來找你們了。嘿嘿,我最近樁功已經練得極為標準了,就是臂力尚弱,舉石鎖還差了很多。」
「不過柳老說了,我可以同步修習掌法腳步,雙管齊下。」
「還讓我爭取五十天之內,就開始鍛鍊打磨手掌。」
一旁林磊聞言,嘴唇動了動,神色不由得黯淡下來:「厲害,說不定你能突破今年最快的記錄。」
現在距離方恆入門不過十天出頭,居然就已經樁功標準,開始練掌法腳步了。
像是他和江銘,可都是足足花了一個多月的時間,才有模有樣。這悟性天賦之間的差距也太大了,根本不在一個層次。
方恆正滔滔不絕,不遠處,又有兩名內院弟子快步走了出來,熱情的催促道:「方師弟,還磨蹭什麼呢?一同買藥去啊。」
「稍等,我與朋友說幾句話。」方恆回頭應道。
可其中一名叫王彥的內院弟子,當即眉頭微微一挑,語氣帶著對林磊和江銘毫不掩飾的輕蔑。
「和這些連正式弟子門檻都摸不到的人廝混作甚?他們天賦有限,不過是個湊數的。」
「跟他們互相來往,就是在浪費自己的時間。你可是柳師重點關注的人,別自降身份。」
方恆臉上的興奮淡了幾分,聞言沒有立刻反駁,只是略顯尷尬地頓了頓。
他心裡清楚,王彥說得雖然難聽,卻也並非全無道理。自己如今已經是內院弟子,被柳老點名關照,往後的路本就和外院的這些弟子截然不同。
念及從前江銘與林磊也曾照拂過自己,他終究還是擠出了幾分勉強的神色,輕聲道:「我只是和以前的朋友說兩句罷了。」
他語氣里,已然沒了方才的熱絡,反倒多了幾分疏離。
王彥淡笑一聲:「以前的朋友?等你真正突破白砂層次,便知道這些朋友只會拖累你的腳步。」
林磊攥緊拳頭,臉色難看。旁邊江銘依舊神色平靜,只是目光沉沉地落在方恆身上,沒有說話。
方恆避開二人的視線,輕咳一聲,匆匆開口道:「江銘,林磊,藥材之事耽擱不得,我先走了。」
話音落下,他沒有再多看江銘與林磊一眼,便轉身跟上王彥二人,步伐乾脆,沒有半分留戀。
望著他決然離去的背影,林磊嘴角苦澀,低聲嘆道:「進了內院,果然就不一樣了……」
江銘收回目光,心中並無太多波瀾,只有一片冷靜的瞭然。
他看得明白,從方恆踏入內院的那一刻起,幾人彼此之間的路,便已經漸漸分開了。
片刻後,江銘繼續開始練拳,努力吃透紅砂掌的九種掌法招式,讓自己的出手更加具有威力,仿佛完全沒有受到剛才那一幕的影響。
而一旁,林磊似乎就有些受到打擊了。整個人明顯心不在焉,捶打木樁的雙手都變得軟弱無力。
……
……
時間流逝,一下子就是兩個月過去,望岳城依舊動盪不安。
城南蔓延的咳血疫病本來以為隨著天氣變冷,會被打壓下去。沒想到,最近一個月又開始死灰復燃,甚至已經席捲到了城西,到處肆虐。
外城地界,幫派橫行,天天都能看到流血鬥毆的場景,為爭搶地盤,火併不斷。與此同時,城中女孩失蹤的案件,也如同雪上加霜,愈加頻繁。
現在商鋪倒閉,米鋪柴市關門,一副蕭條的景象。官府各種各樣的稅賦,壓得商販喘不過氣來。
這股風氣,就連江銘都受到了影響。城內的肉類開始不斷漲價,精米糧價也在節節攀升。他都不得不開始考慮,後續一段時間要降低伙食標準了。
這些天,江銘日日打樁,天天練拳,原始爐上的饕餮紋也爬滿了將近七成。他也終於在幾天前徹底吃透了拳法和腳步,開始接觸到鍛掌的練法。
江銘的速度,在外院大概處於中等,不算太快也不算太慢。當然,跟內院肯定沒法比。
比如,才拜入紅砂武館沒多久的方恆,確實根骨奇佳。
他明明比江銘晚了四個月才開始學拳,卻比江銘提前了半個月吃透掌法腳步,現在已經開始鍛鍊手掌了。
一月中旬,天氣寒冷。
武館外院,靠近街道的那一片高牆下,整齊擺著數口半人高的生鐵鑄盆,盆中盛滿了暗紅灼熱的細砂,正是修煉紅砂掌專用的藥煉紅砂。
砂粒似乎是被特殊藥汁反覆浸泡炒煉,色澤殷紅似血,顆粒粗細均勻,帶著淡淡藥香與燥氣。
鐵盆一旁,還擱著熬煮好了的紅色藥湯,練完後塗抹皮膚的秘製藥膏,以及用來炒熱砂粒的炭火盆。
鐵盆前,江銘深吸一口氣,隨後毫不猶豫地把雙手插入溫熱的細砂之中,快速插掏拍打。用這些砂粒反覆地磨礪掌麵皮肉,直到雙手微微發紅。
又撐了一會兒,他感覺到疼痛加劇,連忙退到一旁。用淺綠色的秘制膏藥,摳出一點在掌心,雙手摩擦,塗抹皮膚各處。
頓時,熾熱灼燒緩解,一股清涼滋潤的感覺,將其取代。
江銘轉頭,看了一眼其他的弟子。
有的師兄磨練手掌已經多時,配合著紅砂掌專門用來練法的特定吐納,雙掌如鏟,不斷翻炒。可以支撐不短的一段時間,直到皮膚通紅為止。
眾人一個個排隊,輪番上前打磨手掌。
突然,一道肥碩的身影從內院中走了出來。柳老頭雙手負在身後,掃了一眼外院,聲音洪亮道。
「已經在此修滿十個月的弟子,今日便可出師離去了。如果有人仍想留下,繼續交學費便可。」
話音稍頓,他又沉聲提醒道:「但老夫有言在先,十個月仍然未能踏入白砂層次,往後再想繼續突破,希望便渺茫至極了。」
「依我看,不如趁早出師,尋條穩妥生路。看你們自己怎麼想吧……」
頓時,外院之中,有好幾個平日裡熟悉的師兄拿著東西,告別了幾句,默默地從大門出去了。其中有一個師兄,之前還經常跟江銘互相餵招打拳。
一時間,外院眾人有些沉默,院落寂靜,和之前熱火朝天的場景形成了鮮明對比。
「唉,你們繼續吧。」
柳老頭揮了揮手,沒有多說什麼,回了內院。
角落裡,江銘看著幾名師兄離去的背影,心中不由得多了幾分緊迫感。距離他拜師學拳,已經過去半年時間了。直到現在,他才開始打磨手掌。
「還剩下最後四個月……」
「突破了,就能成為正式弟子,吃喝不愁。失敗了,只能默默離開,另尋生路。」
(還有更新耶)